翌日,太阳照样升起,金翠的晨光拂扫义顺山丘的绿地上。此番晴空万里的模样,仿佛昨日的大雨未曾到访过。但一如热带地区的气候,早上的天气越好,下午下起雷阵雨的几率越高。因此在山脚下的人们赶紧将用竹竿晾出被单。否则豪雨的到来只会打乱自己的规划。
南阳异能学院依旧如故。昨日紧急出动的老师们都已回到学校,尽管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但他们仍要照常准备上课的内容。学员们的时间被编排得井然有序,上午是数理和体育,休休后则是同样重要却不那么烧脑的文史课。。和其他的学校一样两点多钟就放学了,但异能的训练正放在放学之后。而之所以“正规”课程被放在“非正规”的时间也很简单。“异能”这一科不在四环岛大考的范围内,因此不能压了其他“备考”科目的上课时间。再者异能的训练也会因导师而异,非正规的时间比较能够灵活处理。
每周五,异能学习则会被‘服务学习’取代。学员除了帮忙打理校区,还会被安排到社区帮忙居民处理各种委托。若情况允许,还能在导师的监督下使用能力。学院之前便是透过这个方式征求了社区大部分居民的同意在山上建址。学院自然投桃报李,延续这样的政策,以促进能力者与非能力者的隔阂,顺道培养学生的各项能力,何乐而不为?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四则是学习之旅。和之前到义顺水坝的参观一样,学员有机会到军方相关相关设施参观,理解四环岛的重建中能力者所扮演的角色。之前的被延期的义顺水坝之旅便被延到了下个月。
史浩7点便到了教室。在他抵达级任班时,一半的同学都已经到教室了。见到史浩的到来,原本活络的教室氛围冷淡了不少。对于史浩的态度,班上的反应也十分两极。有狂热者如哈山、孟容,有疏远者如艾莉等。能以平常心对待他的也只有琴和安璃。提早来教室的,大多都属于疏远的一派。史浩不以为意,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安璃见到他坐好后,也移动到史浩隔壁的位置。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你和琴是安检站事件的英雄。小妹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英雄原谅。”安璃坐下后轻声地对史浩说。她还做了在练武场上史浩对罗成行礼的抱拳姿态。
史浩一愣。这件事班上的同学并不知情啊?史浩很快地便控制了他的表情,抱拳回礼道:“哪里,多亏了罗成老师……”
“少来了,”安璃不客气地打断史浩的托词。“若非你的能量炮破掉狼形能量甲,罗老师也只能磨到增援抵达为止。”
史浩眼睛眯成一线。因为当时自己已经失控,因此后续发展是琴分享后知晓。“安璃应该是昨天知道这件事。她为何知道又如何知道呢?”史浩脑袋快速转动。最后,他抛出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是琴和你分享的吗?”
安璃嗤笑一声,“拜托,琴拥有能知天下秘密的能力,要活得久必然得会守住天下的秘密。你是故意丢出个拙劣的答案来套我的话吧?”
正当史浩被揭穿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在聊什么啊?”这不是琴是谁?
看到两造尴尬的气氛。琴心中有所怀疑。“她知道了昨天的事了?”琴透过精神链接问向史浩。
史浩还没来得及回答,安璃便叉手在胸,直接打断那看不到的对话。“不用问了,我问过我爸了。”
“爸?”史浩一脸茫然,琴则是恍然大悟。“你不是说不和家里联系吗?”琴问道。
“没办法,你和罗成……老师显然有事瞒着所有人。你知道嘛,被动就是挨打,我可不会干等着什么都不干。”安璃特别压低着声音说。
“嗯嗯”,琴径自坐在史浩的后边,同一时间,她在史浩的识海里交代安璃的背景。随后她在自己的识海中腾出了空间,再将安璃和史浩拉了进来。在其他学员眼中,这三人仍在相互聊天,一如刚刚——这是琴在他们的认知中投下的幻影。“你的家世我已经和史浩说了。你本身也没有隐瞒他的意思对吧?安伯伯和安怀老……爷爷有什么意思?”
安璃笑了笑。她爷爷和总长的关系她自然知道。琴的怨气为何她也清楚。她自然不介意那句差一点脱口而出的“老头”。“他们没有透露太多,只说了有异能恐怖分子来到了四环岛。你们有组织的名字吗?我能托关系帮忙找找。”
“光照会……你帮了大忙了。我和史浩在图书馆找了半天。与光照会有关的书籍只有学校管理层才有资格阅览。”琴摊开手,神情有些无奈。“史浩,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没……没事。”史浩支支吾吾地说。“只是没想到,安璃的来头这么大,妥妥的公主。草民这厢有礼了。”史浩拱手一揖,直接把安璃惹笑了。
“傻瓜,真正的公主就在你身边!”安璃心里想道。而安璃笑得越灿烂,琴便越尴尬。她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的长辈显然有事瞒着我们。而且是涉及四环岛安危的大事。”安璃语气褪去了高贵优雅的外衣,增添了几分杀伐之气。“我们安家世代忠烈,岂容宵小在此作乱。更何况……”她拉高了语气,若有似无地看着琴。“我们可不是待字闺中的公主,等待着王侯将相的搭救。”琴闻言,坚定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需要办三件事。第一,做好我们学生的本分!”史浩原以为安璃身为将门之后必有高论。第一条要务却如此稀松平常顿时有些失望。安璃见状,不怒反笑:“这间学院集四环岛,甚至是全蓝星最优质的师资。要面对任何情况,就必须先武装自己,强化自身。努力学习是不会错的。”史浩闻言虽然有些不置可否,但也觉得此话确实有理,也便接受了安璃的说法。
“第二,学院如果知道我们在自己追查此事,必然会以安全为名,限制我们。因此任何刺探点到为止,不必深究。”琴当下表示同意。她深知如果追查过深,哈梅尔必然不会介意使用封印记忆之术来“保护他们”。
“第三,服务学习我们组成一队。若有可能,接下一切与下水道有关的任务。”
“下水道?”史浩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没错。我有个预感,那些恐怖分子未必会强攻戒备森严的海防。下水道也是个突破口……”
“要通知安伯伯吗?”琴满是担忧地问。
“不可……原因有二。首先学院的存在是总长和爷爷推动的。反对者大有人在。若我们能在此事立功,对于学院的支持也是个保障。”听到她父亲默默地支持着学校,琴心里是有些窃喜,但却没有表现出来。“第二,军方可能出了奸细,若透过军队的管道恐怕得不偿失。校方的态度你们也知道,他们是绝不允许我们涉险的。所以透过服务学习探查才是最优解。”安璃此事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每一组都会有个随行老师不是?让罗成跟着大家不就安心了吗?”
“但如果罗成老师没有跟着我们……甚至阻止我们深入呢?”琴再一次提问。
“那就给他不得不跟的理由不就行了吗?比如,几个小鬼擅自行动?或是谎报下水道的情况?”安璃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史浩冷汗直流。“方法总是有的,我们到时因地制宜,见招拆招。”琴和史浩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没有其他可靠的方法,便点头同意了安璃的方案。
“好了,史浩你有加密通讯吗?”安璃问出这句话后,看着史浩一脸茫然的模样,她优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遇到了一个超出她常识范围的难题
“加密……什么?”史浩一脸不解。“是强化版的通讯器吗?还是特别的对讲机?”安璃这时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一会儿我把备用的给你。”安璃对着琴叹了口气,她的语气仿佛在对琴说这乡巴佬就麻烦你了。“一会儿麻烦琴创个群组。史浩,琴的精神力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小事上,麻烦你长点记性,别问些蠢问题。”说完,安璃眼神犀利地盯着史浩看,便离开了空间。
“啊……什么跟什么嘛?”对于安璃突然地对他凶恶,史浩有些摸不着头脑。琴倒是笑了起来。“加密通讯是一种能防窃听的通讯器,一开始只有军方和某些特殊部门才会配发,好几年前便已经转为商用,是四环岛目主流的通讯。你别介意哦……安璃……对她认定比较无知的人是比较没有耐心的。”
“无知!!”史浩感到一股热意猛地冲上脸颊,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但旋即又强迫自己松开——他意识到,这种被轻视的恼怒,恰恰证明了他的“无知”。
“不怪你,兰州的科技本就相对落后。你师傅也应该隐瞒你不少事,不理解这些先进的科技,这本来就很正常。你不必在意安璃说的。”随着琴在安慰中提到了他师傅,史浩便开始向琴问起了自己的师傅:“对了,我师傅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只从老师那里了听过只言片语……”琴老实地说道。有新同学来了,我先解除其他人的幻想。我之后将我知道的分享给你。说完,琴将史浩请出了她的识海。她同时解除其他同学所看到的幻想。课堂的欢声笑语依旧,除了那三个人,没有同学知道一场密会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