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异能学院,正门。
卢安将自己的血影缩成和自身一般的大小,像是铠甲般附在身上。这虽然降低了等离子炮的命中率,但卢安也损失了体量上碾压众人的优势。随着罗成和奈德近身牵制,方瑞奔波于不同的防御工事上,使用他的能力修复之前被破坏的等离子炮。在炮台的齿轮重新转动的声响中,等离子如蓝色烈焰一般降临大门前的土地,将包括无辜花草在内的一切生命燃烧殆尽。蓝色火焰的跳动看傻了在正门前浴血奋战的「光照会」成员。
“举起双手,戴上「伊克粒子压制器」,饶你一命!”方瑞亮出了代表自己身份的军仪刀,向在场的「光照会」成员喊话。而回应他的,是一只由绿色能量构成的箭矢。
方瑞侧身一闪,虽然躲过了箭矢,但其周边的能量波动还是在他的脸上划了一道伤痕。
“去你的,人族的走狗。兄弟们,死则死矣,我们上!”射出了能量箭矢的「光照会」成员振臂一呼,原先被等离子炮震慑的众人重新凝聚了气势,杀向特战队。
方瑞摸了摸自己伤口,舔了舔沾了鲜血的手指。他再次举起长剑,指向那名能量箭手。
“以儆效尤,发射。”方瑞的语气并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是冷静、专业地执行自己的任务。
见到多台等离子炮瞄准自己,能量箭手视死如归。他架起了能量弓瞄准方瑞不断地在蓄积力量。即便战死,我也要将对方的指挥给带走。
“轰”
左右两侧的等离子炮率先开火,巨大的等离子物质如蓝色的球般滚滚向前。能量射手的箭矢也应声而出,奔向方瑞的咽喉。只不过这都在方瑞的预料之内。
在方瑞的示意下,控制中央炮台的士兵微调了方向,往箭矢射出。蓝色的烈焰无情地碾碎了箭矢,冲向射手。
“可恶!”见到「光照会」的同伴即将被等离子炮击中的卢安爆出了怒吼。他想用自己的「血影之甲」拦下这道炮击。但他未能动身,奈德一个「光影剑」拦住了卢安。射手也闭上了眼睛,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但就在此刻,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以超越炮弹的速度,挡在了三发等离子炮的前面。
“轰——!”
蓝色的烈焰瞬间将他吞没。灼烧声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气味。然而,那人在炼狱般的焚烧中,身形竟未曾后退半步!被烧成焦炭的死皮如黑蝶般片片剥落,其下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又在下一秒被再次点燃……这样地狱般的循环一直持续,直到那蓝色的烈焰彻底失去了能量,消散殆尽。
“罗成!你和「光照会」是一伙的吗?!”原本和卢安周旋的奈德又惊又怒,他的光剑指向罗成。包括卢安在内的成员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站在炮台边的方瑞则紧紧咬着嘴唇。受过罗成直接指导的方瑞知道罗成心中所想。因此在军令与情感的选择中,他倍感为难。
罗成并没有理会奈德,而是转过身来看着射手。感受着罗成散发的气势,射手一时间也不知所措。“这位仁兄到底是站在谁的一边啊?”射手脑筋尚未转过来,便见到罗成一拳挥去,自己便失去了意识。
“学院的宗旨,一直都是异能和普通人的互相和解。”收回拳头的罗成此时才看向奈德。“人都被你们杀光了,找谁和解去。”罗成没有使用他惯用的Singlish,而是以字正腔圆的伊克语怼了回去。
“这是军事行动!学院也必须尊重军令。”在与罗成对峙之际,奈德也对附近消停下来的「光照会」成员留了个心眼。他们若有异动,他不介意下令让方瑞敌我不分地乱轰。
“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我不知道为人处世的道理啊。可悲可叹啊!”一道悠哉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向天空。只见一名与哈梅尔年纪相近的长者双手负背,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闲庭信步般从空中走下。他周身气度俨然一派宗师,唯有头上那顶与画风格格不入的简陋头盔,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老大!”「光照会」见到来人,无不士气大振。而罗成的心情则是沉到谷底。“你便是「光照会」首领艾历克斯吧?”历练尚浅而没有见证传说的奈德倒是一头初生之犊,他将「光影剑」指向了老者大言不惭地说道。“发射!”
在奈德的号令下,三台等离子炮齐齐轰向艾历克斯。而艾历克斯岿然不动,甚至没有多看炮口一眼,只是随意地虚空一指。带着毁灭气息的烈焰狂风自他身边凭空涌现,在他身边围绕,形成一道屏障。而三发等离子炮的蓝焰与艾历克斯的红莲之火的冲击下,天空尽是红蓝交错的颜色。蓝焰虽然强劲,但却如一道打在棉花上的力道一般完全被屏障化解。那火红的漩涡,将三股狂暴的蓝色能量轻柔地包裹、缠绕、最终无声无息地湮灭在自己怀中。
就在最后一丝蓝色火花消散于天际之时,艾历克斯似是厌倦了这场游戏,屈指一弹。旋转在他周围的火焰屏障骤然爆散成无数细小的、燃烧的风刃,如同拥有生命的蜂群,发出尖锐的呼啸,精准地扑向每一个特战队员的致命处。炮台也全部击毁,方瑞闪避不及,左手和右脚都受到了风火刃的攻击。奈德则是连中数刃,跪倒在地。特战队的战士十不存一,「光照会」的成员和罗成倒是毫发无伤。
“还说……你们……没勾结……”奈德愤恨地对着罗成说道。
“这是见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艾历克斯幸灾乐祸地说道。“可惜不会再见了。”艾历克斯眼神一冷,看得奈德直发寒。
“忙着,艾历克斯,我可……”罗成还未说完,一阵飙风便将罗成吹到了支撑大门的柱子上。
“很感谢你救了我的人,but please don't overstay your welcome.(可别得寸进尺了。)”艾历克斯话音未落,地面伸起了无数支土柱,将罗成牢牢地按在墙上。
奈德虽然重伤,军人的荣耀支撑着他想要做最后的反抗。当他企图暴起之时,却猛地感到一股沉重的麻木感从脚底急速蔓延上来。他惊恐地往下看,只见自己的双腿从裤管开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和生机,泛起死寂的灰白,并且迅速变得坚硬、沉重——是岩石的质感!
“至于你……”艾历克斯缓缓降下,如同死神优雅地落地,他斜眼看着奈德在他脚下徒劳挣扎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当个雕塑不错的。”他漫步走向奈德,石化的进程随之加速,大腿、腰部、胸膛依次被石化……奈德试图举起的手定格在半空,唯有那只左眼,还残存着最后的惊恐与不甘,死死地盯着艾历克斯。
艾历克斯在他面前站定,抬起手,掌中跳跃起欢快的火苗,对着奈德那仅存的、充满生命恐惧的眼睛,露出了一个近乎慈祥的、灿烂的微笑。
下一秒,烈焰喷涌而出,将这座人形陶俑彻底吞没。生命最后的痕迹在那只左眼中凝固、碳化。原本意气风发的年轻士官就这样被烧成炻器,永远跪倒在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