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能力的练习
“时之旅客”信使的到来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原本已经紧张的局势更添变数。在信使留下警告匆匆离去后,我意识到必须尽快掌握控制自身能力的方法。双月同天之夜迫在眉睫,而我对明月印的运用还停留在被动反应的阶段。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观星台上,我独自一人留在营地,开始了第一次有意识的能力训练。艾山江老人临行前教给我一段精绝先知的冥想口诀,说是可以帮助集中精神。
我选择从最简单的开始——控制回响的强度。取出一枚从尼雅遗址收集的小型陶片,我轻轻将手指放在上面。当熟悉的灼热感从玉佩传来时,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任自流,而是尝试用意志力控制能量的流动。
起初,回响如同脱缰的野马,毫不费力地将我卷入历史的漩涡。我看到了制作这片陶器的精绝工匠,感受到了他手中黏土的湿润,听到了他哼唱的工作小调。信息流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淹没。
“控制呼吸,守锁人。”我想起艾山江的教导,“能量随呼吸流动,意念随能量指引。”
我调整呼吸节奏,想象自己的意识是一支画笔,在历史的画卷上有选择地描绘。渐渐地,那些杂乱无章的画面开始变得有序。我可以专注于工匠手中的动作,而忽略周围嘈杂的环境声;可以清晰看到陶器上的纹路,而不被其他视觉信息干扰。
第一次成功的控制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但带来的成就感却无比巨大。我瘫坐在地上,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背,精神上的疲惫比体力消耗更加明显。
这时,我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绘画。取出随身携带的素描本,我开始将刚才看到的精绝工匠绘制下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奇怪的是,随着绘画的进行,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竟然在逐渐消退。
当我完成画作时,不仅精力完全恢复,对刚才回响的记忆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通过绘画这个过程,我将吸收的历史信息进行了消化和整理。
这个发现让我兴奋不已。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我有意识地结合绘画与冥想。每一次触发回响后,我都会将看到的场景画下来,然后再进入冥想状态。这种循环训练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回响的持续时间在稳步增长,从十秒到三十秒,再到一分钟。
中午时分,热娜从监控任务中抽身回来,看到我满地的画作,不禁惊叹:“这些都是...回响中的场景?”
我点点头,向她展示了训练成果。在一枚青铜镜的碎片上,我成功地将回响控制在仅显示其制作过程的范围内,完全避开了原主人生平的其他信息。
“这种控制精度很重要,”热娜分析道,“如果我们面对被污染的文物,你可以只接触安全的部分,避免认知污染的影响。”
下午的训练中,我开始尝试同时与多件文物建立连接。这比单件文物的难度大得多,像是要同时倾听多个人的诉说,还要从中分辨出各自的内容。
第一次尝试时,信息的洪流几乎让我瞬间崩溃。不同时代、不同人物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混沌的噩梦。我不得不立即切断连接,剧烈的头痛让我呕吐不止。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林思远回来了。看到我的状况,他立即拿出了几件特制的训练设备。
“这是根据观星台的能量模式设计的谐振器,”他解释道,“可以帮助你过滤杂波,专注于特定频率。”
在谐振器的辅助下,第二次尝试变得容易了许多。我能够像调音师一样,调整自己意识的“频率”,与不同的文物建立清晰的单独连接,而不是混乱的群体连接。
黄昏时分,我已经能够同时与三件文物保持稳定的回响连接,并且可以在它们之间自如切换。这种能力的提升让我对即将到来的 confrontation多了几分信心。
但最惊人的发现出现在晚上的深度冥想中。当我将意识完全沉浸在明月印的能量流中时,意外地感知到了远在和田城区的影月印的波动。
那是一种黑暗、扭曲的脉动,充满了愤怒与痛苦。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我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光明——那是大祭司原本的意识,被熵增污染禁锢在影月印中,正在痛苦地挣扎。
“他...还在战斗。”我睁开眼睛,对等待的训练结果的队友们说,“大祭司的意识没有被完全污染,他在影月印内部与熵增对抗。”
这个发现改变了一切。如果我们能唤醒大祭司被禁锢的意识,或许就能从内部瓦解影月印的威胁。
王阿达西握紧了拳头:“那我们更应该去救他!”
艾山江老人却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大祭司的意识被封印了三千年,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贸然接触太危险了。”
当晚,在月光的照耀下,我进行了最后一次训练。这一次,我不再接触实体文物,而是尝试直接与明月印储存的历史记忆建立连接。
当我的意识沉入那片记忆的海洋时,看到的景象让我震惊——那不是零散的历史片段,而是一条完整的时间长河。精绝文明三千年的历史在我面前徐徐展开,从最初的部落聚居到鼎盛时期的辉煌,再到最后时刻的壮烈牺牲。
我看到了第一任守锁人接受明月印的仪式,听到了先知们最后的祈祷,感受到了整个文明升华时的集体意志。这些记忆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仿佛我亲身经历了那一切。
当回响结束时,东方已经泛白。我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明月印中的记忆与知识,正在成为我的一部分。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清晨回来的热娜惊讶地看着我。
我看向镜中的自己,发现眼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那是承载了三千年文明记忆的痕迹。
团队成员陆续归来,我们围坐在一起分享各自的发现。当我展示这一天的训练成果时,所有人都被这种进步的速度震惊了。
“按照这个速度,在双月同天之前,你完全能够掌握明月印的基本力量。”林思远欣慰地说。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控制回响只是一方面,如何运用这种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才是更大的挑战。
就在我们讨论下一步计划时,营地外的沙漠突然刮起了一阵不寻常的旋风。风中带着影月印的能量特征,还有一个微弱的求救信号——
“救...我...”
那是大祭司意识的声音,从遥远的和田城区传来,直接响彻在我的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