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隐世狂龙:我的妹妹是团宠

第2章 微光与暗伤

  第一节:晨曦里的药香

  清晨五点半,天色尚在半明半昧间徘徊。

  安然已然在小院里忙碌了整整两个小时。昨夜后半夜,雨水悄然停歇,泥土变得湿润而松软,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宜人的草木气息。

  他赤着双脚,踩在那深褐色的土壤之上,手中紧握着一把小巧的银质药锄——此乃师父留下的几件遗物之一,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坚硬无比,能如利刃般轻易切开最为顽固的岩石。

  墙角处,那几株当归苗亟待移栽。

  安然缓缓蹲下身,手指轻柔地拨开泥土,将那细弱的苗株连根托起。他的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珍贵瓷器。待将幼苗移入新的土坑后,他并未立刻覆土,而是右手并指如剑,在幼苗根部周围的土壤上,轻轻划下几道奇异纹路。

  那并非文字,倒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印。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土壤表面泛起一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转瞬即逝。幼苗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几分,颜色也从浅绿迅速转为油亮的深绿。

  “呼……”

  安然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的旧伤处,传来熟悉的刺痛感,然而,他早已习惯这般疼痛。这套“地灵引生诀”,每次施展都会牵动伤势,可为了能让这些药材尽快生长,他不得不如此为之。

  安灵儿的体质,需要精心调理。

  三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不仅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痛,也让当时年仅七岁的安灵儿受到了暗伤。小丫头表面上活蹦乱跳、天真烂漫,实则气血有亏,每到换季时节,便极易感冒发烧,手脚常年冰凉如霜。

  普通的药方,不过治标之策,难以治本。安然需炼制一味“养元固本丹”,而炼制此丹的几味主药,皆需用特殊手法培育的灵植。在现代都市之中,想要寻得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几乎难如登天,他只能采用这般笨拙之法——以自身修为引动地气,强行提升药材品质。

  代价便是伤势反复发作,修为停滞不前。

  但,这一切皆是值得的。

  安然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院子里的其他植物,长势皆十分喜人:番茄已然红了大半,似一个个小巧玲珑的红灯笼;黄瓜挂满了架子,宛如一条条碧绿的丝带;生菜叶片肥厚饱满,仿佛能滴出油来。这些,皆是安然为安灵儿精心准备的——小丫头颇为挑食,却对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蔬菜情有独钟。

  六点整,屋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哥哥——我的袜子少了一只!”安灵儿带着浓浓睡意的喊声,从卧室悠悠传来。

  “在晾衣架最左边那夹子上,昨日洗的,还没干透。”安然头也不回地应道,随即开始动手摘番茄,“穿那双蓝色的。”

  “噢!”

  十分钟后,安灵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厨房门口。她已然自己穿好了衣服,只是裙子前后穿反了,头发也乱得如同鸟窝一般。

  “哥哥早。”她打了个哈欠,凑到灶台边,好奇地问道:“今天吃什么呀?”

  “番茄鸡蛋面,加了你最喜欢的火腿片。”安然将切好的番茄下锅,只听“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四溢开来。

  安灵儿眼睛一亮,睡意顿时全无,乖乖地坐到餐桌边等候。她的目光,落在哥哥忙碌的背影上,忽然开口说道:“哥哥,你昨晚又没睡好,对不对?”

  安然翻炒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这么说?”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安灵儿歪着头,认真地说,“而且你每次胸口疼的时候,右边眉毛会不自觉地皱起来一点点。刚才你皱了三下呢。”

  安然沉默了几秒。

  这孩子,观察力敏锐得着实可怕。也许是因为自小便相依为命,安灵儿对哥哥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了如指掌。

  “没事,老毛病了。”他最终只是平淡地说道,“快点吃,今天要值日,别迟到了。”

  “嗯!”

  早餐在安灵儿叽叽喳喳的讲述中度过。她说了昨天李浩向她道歉的事,说了班上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还说了王老师私下找她谈话,夸她勇敢。

  “王老师说,被人欺负要勇敢说出来,不能忍着。”安灵儿咬断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但我觉得,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用怕。”

  安然给她倒了杯温水,温柔地说道:“慢慢吃,别噎着。”

  “哥哥,”安灵儿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昨天到底跟李浩说了什么呀?他今天早上看到我,绕了好大一圈躲着走呢。”

  “就讲道理。”

  “骗人。”安灵儿撅起嘴,“讲道理能把他吓成那样?周小雨说他昨天晚上做噩梦,哭了一宿呢。”

  安然没有回答,只是把剥好的煮鸡蛋放进妹妹碗里。

  有些黑暗的东西,他不希望安灵儿接触太多。这孩子,理应活在温暖的阳光下,笑得没心没肺,像所有普通十岁女孩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至于那些阴影,他来挡就好。

  第二节:社区诊所的偶遇

  送完安灵儿上学,安然并未直接前往餐馆。

  他骑着电动车,拐进清河社区卫生院所在的街道。那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漆成淡蓝色,有些地方已然剥落,露出斑驳的痕迹。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字迹已然褪色。

  安然停好车,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门诊大厅,人并不多。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等着叫号,一个年轻护士正在导诊台后整理病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刺鼻气味。

  “你好,我找夏医生。”安然走到导诊台前,轻声说道。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夏医生在二楼203诊室,现在没有患者,你可以直接上去。”

  “谢谢。”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台阶,扶手锈迹斑斑,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安然缓缓走上二楼,走廊里十分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模糊不清的谈话声。203诊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

  “请进。”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推门进去,诊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她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来。

  夏晚星。

  二十六岁,社区医院的全科医生。三个月前调到这里,很快便因耐心细致的诊疗风格,在居民中赢得了良好的口碑。她长相清秀,虽不算惊艳,但眉眼温润如玉,笑起来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给人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

  “是你啊。”夏晚星认出安然,露出微笑,“安灵儿的哥哥,对吧?小姑娘怎么了?感冒了还是?”

  “不是。”安然把布包放在桌上,“是她上次说手脚冰凉,你开的那个药方,我想请教一下。”

  夏晚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说道:“坐吧。那个方子主要是温经散寒的,针对普通体质虚寒的调理方。怎么,效果不好吗?”

  “效果很好。”安然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株新鲜的药材,“我想问问,如果在这个方子的基础上,加上这几味药,会不会冲突?”

  夏晚星凑近看了看,眼睛微微睁大。

  布包里的药材,她大多认识:当归、黄芪、党参……但品相好得惊人。那些当归的根须完整粗壮,断面呈黄白色,油润有光泽;黄芪的切片纹理清晰,闻之有淡淡的豆腥味,乃是上等货色。

  “这些药材……哪来的?”她忍不住问道。

  “朋友给的。”安然含糊带过,“能用吗?”

  夏晚星拿起一片当归,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表情愈发认真起来:“品质非常好,比我之前在药材公司见到的特级品还要好。不过……”她顿了顿,看向安然,“你懂中药?”

  “略知一二。”

  “那你知道这几味药加进去,药性会变得很猛。”夏晚星放下药材,神情严肃地说道,“安灵儿才十岁,体质虚不受补,太猛的药方反而会伤身。”

  安然点点头,说道:“所以需要一味药引调和。”

  “什么药引?”

  “三年生的石斛,最好是铁皮石斛,要新鲜的。”

  夏晚星愣住了。

  她确实知道石斛有滋阴清热、调和药性的功效,但具体到“三年生”、“铁皮”、“新鲜”这样的要求……这已然超出普通中医爱好者的知识范畴了。更重要的是,铁皮石斛价格昂贵,新鲜的三年生更是难得一见。

  眼前这个穿着旧T恤、气质木讷的年轻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怎么知道这些?”夏晚星问道。

  “看书学的。”安然回答得滴水不漏。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夏晚星看着安然平静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些细节——上个月安灵儿发烧来就诊,她开的退烧药效果不明显,后来安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第二天孩子就活蹦乱跳了;还有一次,她在菜市场看到安然挑山药,手法专业得像老药工……

  这个人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感。

  “铁皮石斛我可以帮忙问问。”夏晚星最终说道,“我有个师兄在省中医院药房工作,也许有门路。不过价格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安然说道,“只要能找到。”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买颗白菜”。夏晚星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好,我帮你问。留个电话?”

  “我没有手机。”安然说道,“我每周三、周五上午会来这边送外卖,到时候来找你。”

  夏晚星再次愣住。

  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不用手机?

  但她没多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串号码,说道:“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消息我通知你。”

  “谢谢。”安然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夏晚星忽然开口:“等一下。”

  安然停住动作。

  夏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最近胸口还疼吗?上次你带安灵儿来,我看到你按着右胸,脸色不太好。”

  安然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老毛病,不碍事。”

  “如果是旧伤,一直拖着不治会出问题的。”夏晚星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是医生,看得出你那个动作不是普通的不舒服。如果信得过我,可以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上忙。”

  诊室里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尘埃在光中缓缓浮动,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安然看着夏晚星,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医生,眼神清澈而真诚。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开口——想把那道折磨了他三年的伤说出来,想找个人分担这份沉重的秘密。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夏医生,真的不用。”他站起身,拿起布包,“安灵儿的事,麻烦你多费心。”

  说完,他转身走出诊室。

  夏晚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些药材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安然,身上谜团太多了。

  第三节:外卖途中的意外

  从社区医院走出,安然径直前往悦来餐馆。

  上午十点,餐馆已然忙碌起来。李哥在后厨指挥备菜,瞧见安然进来,赶忙招手:“小安,来得正好!城南科技园有十二份团餐,十一点半前得送到。地址我发你微信了,能接不?”

  “能。”安然应着,换上外卖马甲,接过订单。

  十二份餐用一个特制大保温箱装着,分量不轻。安然把箱子固定在电动车后座,仔细检查了绑带,这才出发。

  科技园在城南,离餐馆约六公里。此时路上车不少,但安然对路线熟稔,专挑小路,能省不少时间。

  穿过老城区,经过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时,他忽然减速。

  前面巷口围着几个人,似在争吵。安然本不想多管闲事,打算绕道,可眼角余光瞥见被围在中间的人影,眉头皱了起来。

  是洛夭。

  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但那身oversize卫衣、破洞牛仔裤,还有那个限量款背包,安然认得——上个月在公园,就是这女孩被私生饭追着跑,他顺手解了围。

  此刻洛夭显然又遇上了麻烦。

  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将她堵在墙角,其中一个正伸手要拽她的背包。

  “把手机交出来!刚才是不是偷拍了?”染黄头发的混混语气凶狠。

  “我没有!”洛夭声音带着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让开!”

  “不让又怎样?大明星了不起啊?”另一个红毛嗤笑,“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呗。”

  安然将电动车停在巷口,下了车。

  他没立刻上前,先观察了下周围环境。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没有监控摄像头。远处有几个行人,都匆匆走过,没人留意这边。

  三个混混,看着只是街头常见的无赖,不像练家子。

  能处理。

  安然走到保温箱旁,假装整理绑带,实则从箱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摸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喂,那边的!”黄毛发现了安然,恶狠狠地瞪过来,“看什么看?滚远点!”

  安然没理他,继续低头整理。

  “聋了是吧?”红毛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伸手要推安然。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安然肩膀的瞬间——

  安然动了。

  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肩膀微微一沉,避开对方的手,同时右手在红毛肘关节处轻轻一拂。红毛只觉整条手臂一麻,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你——”红毛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挥拳砸来。

  安然侧身,拳头擦着他脸颊过去。同一时间,他左手在红毛后颈某个位置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

  红毛眼睛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另外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安然已走到他们面前。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黄毛吓得后退一步。

  “没什么,让他睡一会儿。”安然语气平静,目光落在洛夭身上,“你没事吧?”

  洛夭愣愣地看着他,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她认出了这个外卖小哥——就是上次在公园帮她的那个人!

  “我……我没事。”她小声说。

  “那就好。”安然转向剩下两个混混,“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

  他声音依旧平淡,可不知为何,黄毛觉得脊背发凉。这外卖小哥看着普普通通,可刚才放倒红毛的手法干净利落得可怕,而且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算……算你狠!”黄毛咬牙,和同伙架起昏迷的红毛,狼狈地跑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洛夭这才松了口气,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即便此刻有些苍白,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她是当下最红的流量小花之一,微博粉丝三千万,随便发条自拍都能上热搜。

  “谢谢你。”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安然,“上次也是你,对吧?公园那次。”

  “举手之劳。”安然看了看时间,“我还有外卖要送,先走了。”

  “等等!”洛夭急忙叫住他,“你……你叫什么名字?”

  “安然。”

  “我叫洛夭。”她说,顿了顿,又补充,“虽然你可能早就知道了。”

  安然点点头,转身走向电动车。

  洛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外卖小哥太奇怪了——两次救她,却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不是装出来的冷淡,是真正的漠不关心。娱乐圈里各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她见多了,但这种纯粹的无视,她还是头一遭遇到。

  “那个……”她再次开口,“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好好谢谢你。”

  “不用。”安然已骑上车,“以后出门小心点,最好带个助理。”

  说完,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平稳地驶出巷子。

  洛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色背影消失在街角,半天没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刚才确实偷拍了,但不是拍自己,是拍那几个混混勒索她的证据,准备报警用的。

  结果还没来得及报警,麻烦就被解决了。

  而且是被一个外卖小哥用近乎武侠片的方式解决的。

  “安然……”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与此同时,巷子对面一栋居民楼的四楼窗户后,望远镜的镜头缓缓移开。

  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目标与洛夭接触,解决三名街头混混,手法专业,疑似古武关节技。评估:威胁等级提升至B+。”

  对讲机那头传来电流杂音:“继续监视,不要暴露。”

  “明白。”

  男人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安然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个曾经名震隐世圈的“安家麒麟儿”,如今竟沦落到送外卖为生,还得用这种街头斗殴的方式解决问题。

  真是……虎落平阳啊。

  第四节:暗夜里的访客

  送完科技园的团餐,安然又接了几单,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才回餐馆交班。

  李哥给他结了今天的工钱——十二单团餐加七单散客,一共两百八十块,现金,厚厚一沓零钞。

  “小安,今天辛苦了。”李哥递过钱,随口问,“对了,你妹妹那事咋样了?学校没再找麻烦吧?”

  “解决了。”安然数了数钱,确认无误后放进口袋。

  “那就好。”李哥拍拍他的肩,“有事跟哥说,别自己扛着。这年头,老实人吃亏。”

  安然点点头,没说什么。

  走出餐馆时,天色又阴沉下来。乌云从西边压过来,空气闷热潮湿,看样子晚上又要下雨。安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菜市场。

  安灵儿说想吃红烧排骨,得买点新鲜的。

  菜市场里人头攒动,讨价还价声、剁肉声、鸡鸭叫声混成一片。安然轻车熟路地走到常去的肉摊前,挑了一扇肋排。

  “小安来啦!”肉摊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笑得很热情,“今天排骨特别好,给你挑最嫩的!”

  “谢谢王婶。”

  “客气啥!你家灵儿最爱吃我家的排骨了!”王婶麻利地剁好排骨,装袋,又偷偷多塞了一小块,“这个赠的,熬汤香!”

  安然付了钱,又买了些青菜和豆腐。经过水果摊时,看到草莓很新鲜,也买了一盒。

  提着菜往回走时,他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

  很隐蔽,但确实存在。从菜市场门口开始,一直跟了他两条街。对方跟踪技巧不错,距离保持得很好,换作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安然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回头,也没加快脚步,依旧保持平常的步速。路过一个小巷口时,他忽然拐了进去。

  巷子很窄,堆满杂物。走到一半,安然停下脚步,把手里的菜放在一个废弃的柜子上,然后转身。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说。

  几秒后,一道人影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运动服,长相扔人堆里找不着。但他的站姿和眼神出卖了他——腰背挺直得像标枪,眼神锐利如鹰。

  “安先生好敏锐。”年轻人开口,声音平淡,“我没有恶意,只是奉命来确认一些事。”

  “奉谁的命?”安然问。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年轻人上前几步,在距离安然三米处停下,“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三年前,安家灭门之夜,你在现场吗?”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碎开了。那些被他强行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火光、惨叫、鲜血、还有安灵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然的声音很冷,“你认错人了。”

  “是吗?”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边缘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精致的丝绸褂子,站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门前,笑容灿烂。男孩的眉眼,和现在的安然有七分相似。

  “安家嫡系长孙,安然。”年轻人缓缓说,“三年前那场大火,外界都以为你死了。但我们的人一直在找你。”

  安然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

  久到年轻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那个安然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想带着妹妹安稳生活的普通人。”

  “普通人可不会用‘地灵引生诀’种菜。”年轻人收起照片,“也不会用‘分筋错骨手’放倒三个混混。”

  安然瞳孔微缩。

  对方知道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你们到底想怎样?”他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别紧张。”年轻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恰恰相反,我们可能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帮我什么?”

  “治好你的伤。”年轻人盯着安然的胸口,“还有,查出当年灭门的真相。”

  雨点开始落下,打在巷子的瓦片上,噼啪作响。

  安然站在雨中,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巷口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三年了,他以为可以彻底告别过去,以为可以带着安灵儿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有些人,有些事,终究会找上门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安然说。

  “可以。”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纯黑色,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想通了打这个电话。记住,你和你妹妹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当年灭门的凶手,可能已经发现你还活着了。”年轻人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小心你妹妹学校附近那辆黑色奔驰。里面的人,不是我们这边的。”

  说完,他几个闪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安然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全身。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名片,指尖微微发白。

  许久,他收起名片,提起菜,走出巷子。

  雨越下越大。

  回到家时,安灵儿已经放学了,正趴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写作业。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亮:“哥哥!”

  “嗯。”安然把菜放进厨房,“作业写完了吗?”

  “马上!”安灵儿跳下椅子,跑到厨房门口,看到哥哥浑身湿透,立刻皱起小脸,“哥哥你又没带伞!快去换衣服,会感冒的!”

  “好。”

  安然换了身干衣服,开始准备晚饭。排骨焯水,下锅翻炒,加调料,小火慢炖。厨房里很快弥漫开浓郁的肉香。

  安灵儿写完了作业,跑过来帮忙洗菜。她一边洗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周小雨送了她一个好看的橡皮,数学老师表扬她作业认真,体育课她跑了全班第三……

  安然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窗外雨声淅沥,屋里灯光温暖,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这一刻的安宁,美好得像个易碎的梦。

  “哥哥,”安灵儿忽然说,“我今天在学校,看到一辆黑色的车,一直停在校门口。车里的人好像在看我。”

  安然切菜的手停住了。

  “什么样的车?”

  “就是那种很贵的车,窗户黑黑的。”安灵儿歪着头,“王老师说那是来接其他同学的,让我别乱看。可是……我感觉不太对。”

  安然放下刀,蹲下身,平视着妹妹的眼睛:“灵儿,答应哥哥一件事。”

  “什么?”

  以后放学,除了我,或是王老师来接你,其他人带你走,你都别跟着。要是看到奇怪的人或者车,立马跑回学校找老师,接着给我打电话。

  安灵儿眨巴眨巴眼睛:“哥哥,是不是……出啥事儿啦?”

  “没有。”安然摸了摸她的头,“安全第一嘛。”

  “噢。”安灵儿点点头,突然伸手抱住哥哥的脖子,“哥哥放心,我可乖啦。而且我知道,哥哥最厉害,会保护我的。”

  安然抱住妹妹小小的身子,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有规律的呼吸。胸口那道旧伤又开始疼了,可这一次,他根本不在乎。

  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不管付出啥代价。

  晚饭后,安灵儿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安然在厨房收拾。一切看似平常。

  但夜深人静,等安灵儿睡熟后,安然独自坐在客厅的黑暗里,手里攥着那张黑色名片。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没个停。

  最终,他没打电话,而是把名片放进一个铁盒里——那铁盒里还有师父留下的几件遗物、一些零散的现金,还有一张他和安灵儿三年前的合影。

  照片上的安灵儿才七岁,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背景是一片废墟焦土。

  安然看着照片,眼神渐渐变得坚毅。

  他走到小院,站在雨中。雨水打在身上,冷得刺骨。他缓缓抬起双手,打起一套极其缓慢、极其古老的拳法。

  每一式都重如千钧,每一动都牵扯着筋骨。胸口的伤疤开始发烫,好似有火在里面烧,可他没有停下。

  不能停。

  因为这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渴望安宁,就真的给你安宁。

  有些战斗,注定躲不掉。

  那就来吧!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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