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思想工作
没多久。
王熙凤见平儿过来,随意念了几嘴,便对乾儿笑道。
“今夜府内要给林夫人大摆宴席,接风洗尘,我一时脱不开身,你娘总念叨着巧儿,你就带她回家住一晚,明儿一早我再去你家接回来。”
王乾探道:“既然堂姐明日过来,顺便去劝劝我娘那把十年团扇,别敲得我那么苦了。”
王熙凤捂嘴轻笑:“好好好,倒是可怜了我,要替你挨十年团扇,你也不心疼。”
“堂姐脸皮厚,经敲。”
“就你嘴贫我还有事儿,得走了。”
“堂姐慢些,可是忘了我的五百两?”
“让你家奴婢偷去。”
平儿姐听了这戏言吓得不轻快,缓过神后,去凤姐的私库取来五百两,再取来自己的体己钱,然后顶着半边肿脸去借了一圈银子。
来旺家的只当她是要卷钱跑路,喜得多借了五两,盼她永不回头。
共凑出七百两银子,足有五十余斤重,王乾单手拎起来颇是费力。
..........
京南街,街尾。
一号楼。
贾琏翘起二郎腿,吹着手中热茶,好不自在。
他目光扫过坐冷地的三十位发抖丫头,再是看向兴儿,一问。
“库内还剩几钱?”
“爷的账上仅剩八百余两。”
贾琏皱起眉头。
八百两实在过少,根本陪不了乾哥儿折腾几日。
花光了咋整?
正犯愁时,一声‘爹爹’舒展贾琏的眉头,面色浮现一抹喜悦。
“巧儿怎不在家暖和,来这儿吹冷风受罪。”
“小舅舅怀里比家里还暖呢!”
巧儿下到地面,并未跑向贾琏,而是牵起王乾的大手。
贾琏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与愧疚,笑道:“乾哥儿有什么要求,吩咐下人通报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头一回做这么大的营生,总得亲力亲为,就算亏了也认了。”
“乾哥儿得脑子好使,能亏到哪去。哪怕没生意,我带些朋友过来给你捧场。”
贾琏说得信誓旦旦,心里却有些发虚。
他一眼看穿这是赔本生意,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这生意关门大吉。
一关,二人关系即断。
贾琏收回思绪,说起另一事儿。
“乾哥儿,这批丫头如何安置,不如我去请位懂行的嬷嬷来教习?”
王乾过来就是为此事,摇头说道。
“琏哥有心了,可卿对歌舞颇有造诣,让他们教便是,何需花冤枉钱去外头请人。对了,琏哥明日请些巧匠过来,先修整这三座楼。”
“乾哥儿连图纸都备好了?”
“那时我听蓉哥儿有滋有味的描绘盛景,就自个画了。”
王乾捂住巧儿的小耳朵,再大肆赞美蓉哥。
“他说楼里布置,讲究‘隔而不断,透而不露’,需用些纱幔、屏风巧妙隔开,既要让客人觉着自在,又不能一眼望到底,失了朦胧。
“还有姑娘们的衣裳颜色、行走步态,乃至端茶递水时袖口该露出几寸等细致学问,讲得那叫一个通透!
“经他这么一描绘,这才勉强画出几张草图来。”
贾琏听了只觉好笑:“他跟着我混了多年,倒看不出他有这等本事。”
“蓉哥儿肚子的学问多着了,我一有不懂的,便偷偷去问他,那答得头头是道。”
王乾深以为然点头,再道:“等醉春楼开张,定要请蓉哥儿这大师过来指点一番,看何处失了分寸。”
“哎,可不能耽误你蓉哥儿日理万姬,到时我与他说说。”贾琏迅速开声阻拦。
“好。不说这事了,琏哥你先忙。”
言罢,王乾过去后座三号楼,给丫头们做思想引导。
暗房。
虽光线黯弱,连角落的藏虫都难以发现,却清晰可见每位丫头脸上的不同神情。
那些在牙庄待久的丫头,从各种交易中窥听出以后的悲惨命运,面上只剩惶恐。
而刚进不久的,眉上半分憧憬、半分担忧,眼中浮现出无知懵懂。
无不例外的是,她们不敢惹新主子不悦,即使强捂住肚子,还是发出刺耳的咕咕声。
王乾细致审视着每位丫头的言行举止,按前世从业多年练出的阅人经验,将她们大致分成两类。
穿的薄些的,性子往往更懦弱,不易生出什么小心思,最容易培养忠心,可去最为关键的三号戏楼。
而穿的厚些的,只能去二号酒楼。
将人挑分成两列后,王乾打开桌上的大布袋,露出微热的豆沙糯米,等她们狼吞虎咽吃饱后,再让她们脱光衣服,给可卿检查身体的柔韧。
王乾尽收眼底丫头们的表现,心中有了一定计较,随即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瞧把你们紧张的,脚指头都可当犁用了,放心,你们想干皮肉生意我还不舍得。”
丫头们大松一气,心中不安下了大半。
对于奴婢贱人而言,娼妓是最惨的下场。
王乾绕着她们边走边说:“只要乖乖听我话,保管你们吃得白白胖胖,穿得鲜鲜丽丽,睡得踏踏实实。”
绕了一圈,王乾回到众女前面,神色一肃。
“等你们学好了本事开始当职,每月有月钱,做得好另有赏银,年底还有分红。若是勤勉用心的,还能升任领班、管事等职。”
底下一听,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人仍惴惴不安。
“但若有谁犯了事,就被怪我不讲情面,送你回张婆子那,让她好好款待。”王乾语气骤冷。
丫头们想起那死婆子的手段,浑身齐齐打颤。
王乾语气逐渐缓下:“我非刻薄主子,你们若忠心做事,我自不会亏待。将来若有愿嫁人的,我许你们赎身,还添一份嫁妆。若愿长久跟着的,我也许你们一个安稳前程。”
此言一出,所有丫头的紧绷神色顿然松懈,心浮不敢奢望的憧憬。
穿一套像样的衣裳,左手抓着吃不完的咸菜馒头,右手端着喝不光的热清汤。
嘴馋了,便拿些月钱出去逛街市,买些从未吃过的甜食,不知何味的饮品。
闷了就去街头看卖艺的耍杂,当然,赏钱是不可能赏钱,自个还不够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