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上巳大婚日长安城沸腾了

　　贞观十三年的三月初三，长安城天还没亮透就热闹起来了。

　　今天是上巳节，更是林砚和沈青梧大婚的日子。

　　寅时三刻，沈府里灯火通明。沈青梧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清丽的脸。全福夫人王氏拿着犀角梳，一边梳她及腰的长发一边念：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沈老夫人站在旁边，眼圈红了又笑。她想起女儿小时候体弱多病，整夜咳喘睡不着，如今要嫁人了，嫁的还是让整个太医署都佩服的神医。

　　“娘。”沈青梧从镜子里看见母亲的神情。

　　“好孩子。”沈老夫人从怀里掏出个锦囊，“你外祖母传给我的，里面是并蒂莲的种子。今天带上，愿你们夫妻像并蒂莲，同根同心，永不相离。”

　　沈青梧郑重接过，放进贴身荷包里，和林砚前天送的白玉牡丹簪放在一起。

　　春兰捧来嫁衣。正红蜀锦底，金线绣百鸟朝凤，九百九十九颗珍珠缀边。最特别的是裙摆用银线绣的牡丹花纹——林砚特意嘱咐加上的，因为沈青梧最爱牡丹。

　　“小姐，林医司真是用心。”春兰笑道。

　　第二节牡丹园里的新宅太医署同僚来帮忙

　　同一时间，林砚在新赐的安仁坊宅院里忙得脚不沾地。

　　这宅子三进院，他亲自设计：前院将来诊治病人用，中院主起居，后院——他辟了片牡丹园，移栽二十株各色牡丹，还设了石桌石凳。

　　“这里种牡丹，那边夏天乘凉赏花。”林砚指挥工匠，官袍都汗湿了。

　　太医署王医司正好路过，打趣：“林医司这是要把御花园搬回家啊！”

　　林砚擦汗：“内子爱牡丹，自然要投其所好。”

　　王医司正色道：“说起太医署，你前天对晋王病情的判断真神了。殿下能下床了，圣上龙颜大悦，今早还赏了你一对玉如意。”

　　卯时正，林砚穿戴整齐。大红喜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腰间玉带嵌着羊脂白玉。

　　“医司，吉时快到了。”管家林福禀报。

　　林砚深吸一口气。穿越千年，竟真在这大唐找到了归宿。

　　第三节十里红妆惊长安胡商百姓齐送福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十六名乐手吹《凤求凰》，八名童子抛花瓣，林砚骑枣红马居中，八抬描金大轿跟着，六十四抬聘礼绵延半里。

　　按上巳习俗，队伍绕经曲江池。池畔踏青的百姓自动让路，纷纷抛洒兰草桃花瓣。

　　“是沈家小姐和林医司的大婚！”

　　“今天上巳，真是天作之合！”

　　“这排场，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

　　百姓议论满是羡慕祝福。卖花老妪颤巍巍塞给童子一束兰草：“给新娘子带上，上巳兰草，驱邪避灾，百年好合！”

　　童子把兰草系轿檐，淡香随风飘散。

　　经过西市，几个胡商张望。粟特商人用生硬汉语对同伴说：“这排场比我们国王嫁女儿还大！林医司什么人？”

　　波斯商人捋胡须解释：“那是神医！宫里贵人顽疾都是他治好的。去年天花，他种的牛痘救了几万人！”

　　“神医配才女，大唐佳话啊！”粟特商人转身拿出匹波斯地毯，“这算我贺礼！愿他们爱情如地毯花纹绵长！”

　　波斯商人不甘示弱，也拿出套琉璃酒具让仆役添进聘礼。百姓阵阵惊呼，这场婚礼更添传奇色彩。

　　第四节催妆诗惊艳四座太子魏王亲临贺

　　辰时三刻，队伍到崇仁坊沈府。

　　鞭炮震天，红纸屑如雨纷飞。林砚下马，在司仪引导下完成迎亲礼仪。

　　吟催妆诗时，围观的文人士子纷纷侧耳：

　　“上巳春深渭水滨，兰亭气象一时新。

　　何须更觅桃源路，已有青鸾报好音。

　　牡丹未开先有意，鸳鸯初绣便同心。

　　今朝共结三生约，不羡仙家日月长。”

　　“好诗！好个‘不羡仙家日月长’！”人群中老者抚掌赞叹，“林医司不仅医术高明，文采也斐然！”

　　沈青柏背妹妹出来。盖头下的沈青梧只看见移动的脚，听见震天欢呼，感觉兄长沉稳步伐。被放入花轿时，一只手悄悄伸进来，在她掌心放了样东西。

　　是林砚。她轻轻握他手，低头看——温润玉佩，雕交颈鸳鸯，背面刻小字：“上巳永偕”。

　　已时正，队伍抵达安仁坊新宅。

　　宾客云集，满朝文武来了大半，太医署倾巢而出。最引人注目的是孙思邈——这位“药王”泰斗亲自来了。

　　“林医司的牛痘接种法与公共卫生之策，实乃造福苍生。”孙思邈对王医司道，“老夫研习医道数十载，未想预防天花竟能如此。后生可畏！”

　　正说话，门外高报：“太子殿下到！魏王殿下到！”

　　满堂宾客起身。太子李承乾与魏王李泰并肩而入，皆着常服，面带笑容。

　　“今日林医司大喜，孤与四弟特来道贺。”李承乾温和道。侍从呈上贺礼——太子送前朝名医皇甫谧用过的金针，魏王送珍贵《黄帝内经》古本。

　　两份礼物既贵重又贴合身份，可见用心。林砚与刚引至喜堂的沈青梧一同行礼谢恩。

　　“不必多礼。”李泰笑道，“林医司治好三弟顽疾，又献牛痘之法，功在社稷。今日大婚，本王理当来贺。”

　　两位皇子到来将婚礼推向高潮。宾客窃窃私语，都明白这是圣意的体现——林砚在皇帝心中地位，由此可见。

　　第五节圣旨突降赐御匾杏林春满耀喜堂

　　午时整，吉时到。

　　喜堂静下，所有人注视堂前大红喜服的新人。司仪是礼部老侍郎，声音洪亮庄严。

　　每一项礼仪庄重神圣：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两人相对躬身时，喜堂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声。

　　沈青梧透过盖头缝隙，看见林砚衣袍下摆和自己裙裾几乎相触。那一瞬，她想起两人初遇时他惊愕迷茫的眼神，想起他解释“细菌”时的认真模样，想起他彻夜研究医案的专注侧脸……

　　林砚看着面前红盖头的新娘，心中情感翻涌。在这个他曾以为只是历史书页的时代，他找到了爱情、事业、归属。这个女子，在他最困惑时给予信任，最艰难时给予支持，如今要与他共度余生。

　　“礼——成——”司仪拖长声音。

　　刹那间乐声大作，欢呼如潮。彩绸花瓣从彩楼飘落，洒满新人一身。堂外鞭炮齐鸣。

　　就在此时，门外高报：“圣旨到——”

　　所有人愣住，连乐声都停了。紫袍太监手持黄绫圣旨，在一队金甲侍卫护卫下步入喜堂。

　　“林砚、沈青梧接旨！”

　　两人连忙跪拜，满堂宾客随之跪倒一片。

　　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赐珊瑚树、夜明珠、蜀锦百匹、御酒十坛，另御笔亲题“杏林春满”匾额一面。

　　“谢陛下隆恩！”林砚与沈青梧叩首谢恩。

　　满堂震撼。皇帝不仅送厚礼，还亲笔题匾，何等殊荣！“杏林春满”四字，既赞林砚医术如三国董奉“杏林”之誉，又贺新婚如春，寓意深远。

　　孙思邈颤巍巍起身，向皇宫方向拱手：“陛下圣明！林医司得此殊荣，实至名归！”

　　太监宣旨完又笑道：“陛下还有口谕：今日上巳，朕在宫中亦设曲水流觞宴，与民同乐。闻林卿大婚，特赐宫中御酿三坛，愿卿与新人共享佳节之喜。”

　　御酒当场开坛，琥珀酒液倒入杯中，香气四溢。

　　“敬新人！”太子李承乾率先举杯。

　　“敬新人！”满堂宾客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第六节洞房红烛映佳人千年秘密终相托

　　宴席从午时持续到酉时，宾客尽欢而散。

　　夜幕降临，宅院红灯笼逐一点亮，如梦似幻。

　　新房里红烛高烧，锦被绣帐。沈青梧端坐床沿，盖头未揭。她能听见门外渐远喧闹，闻见空气里酒香花香，感觉心如鼓擂。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前。门被轻轻推开，熟悉脚步声踏入房中。

　　林砚用秤杆轻轻挑起红盖头。烛光下，沈青梧抬起眼眸，那一瞬，林砚仿佛看见整个盛唐春光都凝聚在这双眼中。

　　“青梧，”他声音沙哑，“你今天……真美。”

　　沈青梧脸颊绯红，却勇敢注视他：“林郎。”

　　两人执手相看，一时无语凝噎。窗外传来上巳夜歌声，长安百姓仍在曲江畔欢庆，歌声隐隐约约。

　　林砚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风涌入，带兰草桃花香，也带来远处依稀可辨的歌声：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是杜甫的诗。”沈青梧轻声道，“不过现在杜甫应该还未出生。”

　　林砚微笑：“但这个时代已有这样意境。”他转身从桌上取来两杯酒，“来，合卺酒。”

　　臂弯相交，酒入喉中，微甜带辣。这杯酒，将两人命运正式联结。

　　“青梧，”林砚放下酒杯郑重道，“我来自千年之后，这是我的秘密，也是我们的秘密。谢谢你接受这样的我，谢谢你愿与我共度此生。”

　　沈青梧伸手轻抚他脸颊：“无论你来自何方，你就是你，是我认定的夫君。”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光芒，“况且，你那时代的许多知识，确实很有用。比如你教我的卫生习惯，还有那些医学常识……”

　　林砚笑了，将她拥入怀中。窗外明月高悬，室内红烛摇曳，远处上巳夜歌声若有若无。

　　“我们会好好的，”他在她耳边轻语，“在这个时代，创造属于我们的故事。”

　　“嗯。”沈青梧依偎他怀中，闭上眼睛。

　　夜渐深，长安城渐渐安静，唯有林府红灯笼彻夜长明，仿佛为这段跨越千年的爱情守夜。

　　贞观十三年上巳节，在一场盛大婚礼中落下帷幕。而一段新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牡丹花圃。那些未开放的花苞在月色中静静等待，等待在春天里绽放最美容颜，一如这对新人，等待在漫长岁月中书写他们的故事。

　　远处传来打更声：“亥时三更，平安无事——”

　　更声在长安街巷回荡，飘过万家灯火，飘过曲江流水。这个上巳节的夜晚，无数故事正在发生，而其中最美好的一个，才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