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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衡阳惊变,顺手施援

笑傲之真情练辟邪 云楼风雨 9706 2025-12-04 14:19

  辞别蓝凤凰已有数日,田伯光心中那份因辟邪剑谱而始终紧绷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蓝凤凰那如火般热烈、如山泉般清澈的性情,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抹难以磨灭的亮色。每当夜深人静,他翻阅那本日渐厚重的《辟邪剑谱非自宫可行性报告》时,脑海中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双狡黠而明亮的眼睛,以及她与毒物相处时那种浑然天成的和谐画面。这让他对“情感泻火“理论不再仅仅停留在纸面推演,而是多了几分真实的感触与朦胧的期待。或许,真挚的情感真的能成为驾驭至阳内力的钥匙?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他迅速返回安置仪琳的苗寨。这些日子,仪琳在淳朴的苗民照料下,过着简单而平静的生活。每日清晨,她会在竹楼前的空地上迎着朝阳诵经;午後,她会跟着寨中的妇人学习辨认山野间的可食植物;傍晚,则常常坐在火塘边,听着苗家老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讲述古老的传说。她清丽的脸上少了几分初出江湖时的惊惶,多了几分沉静的柔光。见田伯光风尘仆仆却安然归来,她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佛号,眸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安心。

  “田大哥,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仪琳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涤荡着旅途的疲惫。

  “得到了一些线索。“田伯光没有详说与蓝凤凰那奇特的邂逅,只将得到的信息稍作提炼,“我们可能需要改道,往云南方向去一趟。“他注意到仪琳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心中也微微安定。带着她长途跋涉,虽非本意,但既已承诺护她周全,便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仪琳并无异议,只是双手合十,轻声道:“一切听凭田大哥安排。“经历了这许多,她对田伯光的信任已在不经意间加深,虽然依旧无法将眼前这个时而高深、时而戏谑、时而又流露出奇异温柔的男子与“采花淫贼“四个字完全划上等号,但至少,她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两人再次上路,折向西南。田伯光雇了一辆宽敞些的马车,车内铺了软垫,备了清水干粮,尽量让行程舒适些。他依旧坐在车辕上,时而驾车,时而观察着道路两旁的景色变化,脑海中则不断推演着辟邪剑谱的内力运行路线,以及“情感泻火“理论可能存在的漏洞与完善方向。仪琳则大多时间在车内静坐诵经,偶尔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窗外迥异于北方的秀丽山水。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就在他们途经湖广交界,逐渐靠近衡阳地界时,明显感觉到官道上的气氛不同以往。车马骤然增多,而且大多装饰华贵,护卫森严;骑马的江湖客更是络绎不绝,个个劲装结束,携刀佩剑,神色间或兴奋、或凝重、或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所有人的方向都明确地指向衡阳城。

  田伯光放缓了车速,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异常因子。他让马车停靠在路旁一个茶寮边,丢给伙计几个铜钱,要了两碗粗茶,看似随意地与身旁几个同样在此歇脚的江湖汉子搭话。

  “几位兄台,看这阵势,衡阳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平和,像个初出茅庐、渴望见识世面的年轻游侠。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带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眷(仪琳戴着帷帽),便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兄弟是外地来的吧?这么大的热闹都不知道?衡山派的刘正风刘三爷,要在衡阳城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啦!这可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盛事!“

  “金盆洗手?“田伯光适当地表现出惊讶,“刘三爷正值盛年,武功声望如日中天,为何突然要退出江湖?“

  另一个瘦削的汉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道:“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是跟音律上的知音有关,牵扯到……那位。“他含糊地比了个手势,意指魔教。

  “嘘!慎言!“虬髯汉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种事情也是我们能议论的?反正啊,五岳剑派的其他四派肯定都会到场,还有不少其他门派的名宿前辈,咱们去看看热闹,开开眼界就好!“

  田伯光心中顿时了然。**刘正风金盆洗手!**这可是原著中一场极为重要的戏码,是五岳剑派内部矛盾激化、伪善面具被撕开的标志性事件,也是令狐冲命运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他熟知剧情,知道这场看似风光的“盛会“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背叛、压迫与血雨腥风。左冷禅的野心,嵩山派的狠辣,岳不群的虚伪,都将在那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谢过那几名汉子,回到马车旁,眉头微蹙。

  “田大哥,我们……要去看看吗?“仪琳隔着帷帽,也感受到了外界不寻常的气氛,小声问道。她虽不谙世事,但也知刘正风是正道前辈,名望甚高,如此盛事,身为五岳剑派之一的恒山弟子,按道理是该去观礼的。

  田伯光看着官道上熙熙攘攘、奔向同一个方向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纯净得不染尘埃的仪琳,心中迅速权衡,各种利弊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般清晰排列。

  去?衡阳城此刻必然是龙蛇混杂,五岳剑派、各路豪杰、乃至魔教之人恐怕都会到场。自己顶着“万里独行田伯光“的恶名,带着恒山派小尼姑出现在这种正道云集的场合,无异于一滴水溅入滚油,瞬间就会炸开,成为众矢之的。他与刘正风无亲无故,与五岳剑派的恩怨更是懒得理会,实在没必要去蹚这浑水,将自己和仪琳置于险地。

  不去?这确实是观察江湖局势,尤其是深入了解五岳剑派内部动态、窥探岳不群、左冷禅等人真实面目的一个绝佳机会。而且,按原著,令狐冲必然会到场,他此刻应该已经学了独孤九剑,或许能从他那里再旁敲侧击点关于剑法境界或者辟邪剑谱的讯息?再者,如此汇聚了江湖明暗势力的重大事件,错过亲眼见证的机会,对于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穿越者来说,确实有些可惜。

  最终,理智与谨慎占据了上风,但一丝属于穿越者的“围观“心态,让他做出了折中的决定。

  “去,但只看热闹,不惹麻烦。“田伯光对仪琳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小师父,记住,我们只是路过。届时你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轻易表明身份,明白吗?江湖水深,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仪琳似懂非懂,但见田伯光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两人随着人流进入衡阳城。此时的衡阳城,比之田伯光上次来时(与令狐冲斗酒那次)更加喧嚣鼎沸,仿佛整个江湖的注意力都聚焦于此。主要街道上摩肩接踵,各色人等川流不息。客栈早已挂出“客满“的牌子,酒肆人满为患,连街边支起的临时茶摊都坐满了携带兵器的江湖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汗味、尘土味、酒肉香气,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与躁动。叫卖声、谈笑声、争执声、马蹄声、兵器偶尔碰撞的铿锵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充满张力的江湖交响乐。

  田伯光没有去凑热闹寻住处,那样太扎眼。他驾驭着马车,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穿行,最终在离刘府足有两条街远、相对僻静的一条名为“竹编巷“的小巷里,寻了家招牌都快被风雨磨平字迹的“悦来客栈“。这家客栈门面狭小,设施陈旧,显然不是那些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会选择的地方。

  他要了间唯一的上房,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安顿好仪琳,又仔细检查了房间前后窗户与通道,确认无可疑之处后,他低声道:“小师父,你就在此休息,关好房门,莫要随意出门,也莫要给陌生人开门。我出去探探情况,很快回来。“

  仪琳听话地点头,坐在床沿,又开始轻声念诵经文,似乎唯有如此,才能在这陌生的、充满不安气息的环境中寻得一丝内心的安宁。

  田伯光则回到自己房间,稍作易容。他用特制的药水略微改变了肤色,使其显得有些蜡黄;用炭笔加深了眼窝和法令纹的阴影,看起来年长了几岁;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背上那个永远不离身的画筒,腰间挂上一个半旧的酒葫芦。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失意、寄情山水与杯中之物的中年画师,与那个名动江湖的“万里独行“判若两人。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如同水滴汇入河流,融入了街上汹涌的人潮,朝着刘府方向而去。

  越靠近刘府,气氛越是紧张。刘府朱门高耸,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但门前守卫的衡山派弟子却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手持请帖的各路英雄络绎入门,有僧有道,有尼有俗,许多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田伯光没有试图进入,那里盘查严格,他的假身份经不起推敲。他在刘府斜对面的一家名为“清音阁“的茶馆二楼,花费了比平时多三倍的价钱,才抢到一个临窗的雅座。这个位置极佳,既能清晰地看到刘府大门前的动静,又因隔着一段距离和街道的喧嚣,不易被注意到。

  他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绿茶,几样粗糙的点心,如同一个真正的落魄文人,慢条斯理地品着劣质的茶水,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尺规,冷静地丈量、记录着刘府门前的一切。

  他看到岳不群夫妇带着一众华山弟子走来,岳不群青衫儒巾,面如冠玉,步履从容,对着迎客的衡山弟子温言笑语,俨然一副谦谦君子、正道楷模的模样。宁中则跟在他身后,英姿飒爽,眉宇间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田伯光心中冷笑,这岳不群的演技,搁在现代绝对是影帝级别,可惜那份刻意维持的完美,在他这双见识过无数虚伪表演的现代眼睛看来,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他看到定逸师太带着恒山派一众女尼到来,师太性子刚直,脸上带着对刘正风突然退出江湖的不解与沉凝,她身后的弟子们则大多面露好奇与肃穆。田伯光特别注意了一下,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孔,想来仪琳的师姐们或许另有任务,或者被安排在其他地方。

  他还看到天门道人率领泰山派门人,气势汹汹而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暴躁与不满……还有其他许多或认识或不认识的门派旗帜、江湖名宿,一一在他眼前闪过。

  “还真是群英荟萃,各怀鬼胎啊……“田伯光心中再次冷笑,端起茶杯,掩盖住嘴角那一丝嘲讽。他知道,这表面的热闹与和谐之下,暗流早已汹涌澎湃,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流逝。茶馆内的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议论声嗡嗡不绝,大多是在猜测刘正风金盆洗手的真正原因,以及魔教长老曲洋是否会现身。

  终于,刘府内传来了喧天的锣鼓声和丝竹管弦之声,金盆洗手大会似乎正式开始了。然而,这喜庆的音乐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更加响亮的喧哗与争吵声所取代!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厚重的门墙,也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厉声质问、愤怒的反驳、以及兵刃出鞘时那令人牙酸的铿锵声!

  冲突爆发了!

  茶馆内的其他茶客顿时被惊动,纷纷涌到窗边或跑到楼下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议论声瞬间提高了八度。

  “里面打起来了!“

  “是嵩山派!我看到嵩山派的令旗了!“

  “我的天!嵩山派这是要干什么?刘三爷金盆洗手,他们来搅什么局?“

  “听说……听说刘三爷和魔教长老曲洋交往甚密,嵩山派这是要来清理门户啊!“

  “不会吧?刘三爷怎么会……“

  田伯光依旧稳稳地坐在窗前,甚至将背着的画筒取下,拿出了炭笔和一本厚厚的速写本。对于周围的骚动和议论,他充耳不闻,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他的目光冷静如冰,手中的炭笔却如同拥有了生命,在纸面上快速游走,勾勒出刘府门前因内部剧变而引发的骚动景象——那些被拦在门外、焦急打探消息的江湖人士;那些闻讯赶来、试图维持秩序却束手无策的衡山弟子;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眼神闪烁、身份不明的窥探者……众生百态,尽收笔下。他的笔触精准而传神,寥寥数笔便能抓住人物的核心神态与动态,仿佛在记录一场与己无关、却又精彩纷呈的戏剧。

  然而,当府内激烈的争吵声中,清晰地传来“曲洋“这个名字,以及嵩山派高手那义正辞严却又冰冷无情的指控时,他手中的炭笔微微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果然,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到了这一步。刘正风与曲洋,因音律相交,志趣相投,本是一段超越门户之见的知己佳话,却终究敌不过这残酷的江湖规矩、根深蒂固的正邪之见。对于这场注定悲剧,他心中唯有淡淡的唏嘘与无奈。江湖之大,却容不下一个纯粹的知音。对此,他并无插手之意。他不是救世主,也无意去挑战这延续了数百年的江湖秩序。江湖的规矩,正邪的纷争,在他眼中皆是束缚,他懒得去打破,也无意去维护。他追求的,是自身的超脱与逍遥。

  就在府内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愈演愈烈,甚至隐约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与无助的哭喊之声时,刘府一侧那高大的院墙,靠近马厩的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砖石飞溅,尘土飞扬!

  只见那厚重的院墙竟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两道纤细的身影从中踉跄逃出,那是两名身着衡山派服饰的年轻女弟子!她们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身上的衣衫多处破损,露出带着血痕的肌肤,显然在府内的混乱中经历了惨烈的搏杀与逃亡。

  她们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向外逃窜。

  然而,死神紧随其后!五六名身着黄衫、手持嵩山派令旗的弟子,如同嗜血的猎犬般从缺口追出,个个面色狰狞,眼中杀机毕露!

  “站住!嵩山派清理门户,诛杀勾结魔教的余孽,闲杂人等闪开!“为首的一名嵩山弟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厉声喝道,声音如同寒冰刮过地面。他手中那柄精钢长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毫不留情地向着落在后面、那个脚步已然蹒跚的衡山女弟子背心疾刺而去!剑势狠辣,速度极快,显然是存了一击毙命之心!

  那落在后面的衡山女弟子似乎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死亡寒意,她绝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那越来越近的、冰冷的剑尖。她眼中最后的光芒瞬间黯淡,仿佛已经认命,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前面那名女弟子听到同伴的异样,回头一看,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师妹!“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在斜对面“清音阁“茶馆二楼,那个临窗的雅座上,那个看似落魄的画师眼中。

  田伯光握着炭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深邃的眼眸中,平静无波的神色终于被打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

  **“懒得插手正派纷争……却顺手救下两名衡山女弟子……“**大纲中的情节节点在他脑海中清晰地闪过。

  他本可以,也完全应该置之不理。嵩山派杀衡山派的人,是五岳剑派内部的倾轧,与他这“外人“何干?刘正风家族的悲剧,曲洋的命运,更是与他毫无瓜葛。他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扮演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记录下这江湖的残酷,然后带着仪琳悄然离开,继续追寻他的辟邪剑谱。

  但是……看着那两名年轻女子眼中纯粹的、对于生命的渴望与对于死亡的恐惧;看着她们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与狼狈;看着嵩山派弟子那毫不留情的、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辣手段;尤其是那个被称为“师妹“的女孩,回头时那绝望而空洞的眼神……

  他心中那点来自现代灵魂的、对于恃强凌弱、滥杀无辜的本能反感与道德底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荡漾起来。这无关正邪立场,无关门派恩怨,仅仅是……一种源于内心最深处、对于生命被如此轻贱践踏的强烈不适与愤怒。

  而且,从最功利的角度看,这似乎是完成大纲既定节点的一个“顺手“之举?既不必深入险地,又能了却一桩“任务“?

  各种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中碰撞、交织。

  最终,在那柄致命的长剑即将触及女孩背心的千钧一发之际,田伯光做出了决定。他依旧稳稳地坐在窗前,甚至没有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落魄画师表情。只是,他那只一直看似随意搭在桌上的右手,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翻,指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两枚最普通不过的铜钱。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追得最紧的两名嵩山弟子持剑的手腕,体内精纯的内力(并非辟邪那灼热的路线,而是他本身苦修多年的根基)如同涓涓细流,瞬间灌注于那两枚小小的铜钱之上。

  动作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内力波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咻!咻!“

  两道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如同蚊蚋振翅,瞬间便被街道上的嘈杂、刘府内的厮杀以及围观者的惊呼所彻底淹没。

  那追得最紧、举剑欲刺的两名嵩山弟子,包括那名刀疤脸,只觉得持剑的手腕处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与酸麻,仿佛被烧红的铁钉狠狠刺入,又像是被无形的毒蛇噬咬!他们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击中了自己,剧痛之下,握剑的手指瞬间失去力气,两柄精钢长剑“铛啷“一声,几乎同时掉落在地!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哼,惊骇莫名地捂住手腕,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急速扫视四周,试图找出那隐藏在暗处的偷袭者。然而,街上人群混乱,对面茶馆窗口虽有几人张望,却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普通百姓模样,根本看不出谁有这等隔空伤人的本事!

  “小心!有高人!“刀疤脸忍着剧痛,厉声提醒同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另外几名嵩山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追击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警惕地聚拢起来,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就这么一耽搁、一犹豫的宝贵瞬间,那两名原本必死无疑的衡山女弟子,已经连滚带爬、用尽最后力气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踉跄着、相互扶持着,一头钻入了对面那条更狭窄、更阴暗的小巷,身影迅速消失在杂乱的民居与拐角之后。

  田伯光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暗中援手与他毫无关系。他低下头,看着速写本上刚刚完成的一幅画。画中正是那两名衡山女弟子惊慌逃出、嵩山弟子凶狠追赶的生死瞬间,人物的惊恐、绝望与狠厉被刻画得入木三分,背景是混乱的刘府大门与飞扬的尘土,充满了动态的张力与悲剧感。他在画的右下角,用炭笔留下了几个龙飞凤舞、带着几分不羁之气的小字:“衡阳惊变,癸亥年秋,雅贼路过,偶得此景。“

  他轻轻吹去画上的炭粉,小心地将那一页从速写本上撕下,仔细折好,放入怀中贴身处。然后,他放下炭笔,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丢下几枚足以支付茶钱的铜板在桌上,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灰色的布衣,如同一个看完热闹、心满意足的普通看客,步履从容地走下楼梯,汇入街上因刘府持续传来的激烈动静而愈发骚动不安的人群,几个转折,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深藏身与名。

  他回到了“竹编巷“那家不起眼的“悦来客栈“。

  仪琳在房中坐立不安,远处隐隐传来的厮杀声、以及街上不时响起的惊呼和奔跑声,都让她心绪不宁。见到田伯光推门进来,她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明显地松了口气,一直紧握着的双手也松了开来。

  “田大哥,你回来了!外面……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担忧地问,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苍白。

  “没什么,一些江湖恩怨,狗咬狗罢了。“田伯光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慢慢喝着,借此平复体内因为刚才瞬间发力而略微加速的血气。

  他拿出怀中那幅尚带着体温的速写,递给仪琳:“看看,这就是你向往的、所谓的江湖。“

  仪琳迟疑地接过那张粗糙的草纸,只看了一眼,便被画中那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氛围、尤其是那两名衡山女弟子眼中毫无掩饰的惊恐与绝望所深深震撼。那是一种直面死亡的无助,与她平日所听闻的江湖侠义、快意恩仇截然不同。她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与难过涌了上来,低垂下眼帘,双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阿弥陀佛……佛祖慈悲……她们……她们好可怜……为何……为何要这样打打杀杀……“

  田伯光看着仪琳那纯净的眸子里流露出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悲悯,看着她因为陌生人的苦难而真情流露的难过,心中那坚冰般的外壳,似乎被这至纯的善意悄然融化了一角。或许,自己方才那“顺手“之举,并不仅仅是为了完成某个虚无缥缈的“大纲节点“,也不仅仅是出于对恃强凌弱的反感,在内心深处,是否也有着不愿让这份至纯的悲悯,看到更多无辜生命在眼前消逝的……一丝守护之意?

  他没有回答仪琳那关于“为何“的疑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沉重,也太过复杂,不是她这样纯净的心灵应该去承受的。他只是淡淡地说:“江湖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利益纷争。所以,你要记住,任何时候,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在衡阳城多作停留。这场由嵩山派主导的“清理门户“大戏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后续的发展,他无需亲眼见证也能猜到八九分。当日下午,他便结算了房钱,带着仪琳,驾驭着马车,从衡阳城的另一个偏门悄然离开,将那座正在经历痛苦与背叛的城池,连同其中的恩怨情仇,远远地抛在了身后,继续朝着西南方向,往云南而去。

  至于刘府内的惨剧最终如何收场,刘正风与曲洋是否依旧在合奏《笑傲江湖》曲后双双毙命,令狐冲是否如原著般经历重重磨难、心境蜕变,都已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雅贼“,在命运的缝隙中,留下了一幅无人知晓来历的速写,救下了两个本该死去的、微不足道的无辜女子,然后如同清风拂过水面,只激起一丝微澜,便了无痕迹地远去。

  江湖依旧按照它那强大而残酷的惯性运行着,鲜血会干涸,尸体会被掩埋,故事会被传颂或遗忘。只是在这既定的轨迹之旁,多了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变数,如同夜空中一颗无人注意的流星,虽然短暂,却也曾照亮过两个绝望的生命。

  而田伯光不知道的是,那两名侥幸生还的衡山女弟子,后来果然被闻讯赶来的恒山派众人救下。她们对那位神秘出手、仅以两枚铜钱便逼退嵩山派数名高手、救她们于必死之境的前辈感激涕零,却始终不知其身份名讳,只在极度的混乱与惊恐中,似乎隐约听到追赶的嵩山弟子惊疑地喊过一句“何方高人?施展如此暗器!“,以及眼角余光似乎瞥到对面茶馆二楼某个窗口,有一个淡然坐着、仿佛在作画的身影。而那幅被田伯光“遗落“在茶馆桌上的、没有署名的速写草稿,后来亦被某个有心的茶客或是茶馆伙计收起。其迥异于当代画风、注重光影与神态捕捉的独特笔法,以及那带着几分狷狂意味的“雅贼“落款,开始在一些小范围的、对书画感兴趣的江湖人士或文人墨客间悄然流传,为田伯光那尚未正式亮出的“万里独行雅贼“的名号,埋下了最初的、微弱的伏笔。

  马车在官道上辘辘前行,车厢内,仪琳似乎还未从那张画带来的震撼中完全恢复,依旧低声诵经,为那画中之人,也为这纷扰的江湖祈福。

  田伯光坐在车辕上,看似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翻腾。衡阳城的这场变故,如同一面镜子,让他更深刻地照见了这个江湖光怪陆离之下的残酷本质与根深蒂固的虚伪。所谓的名门正派,口号喊得震天响,内里的倾轧、算计与狠辣,为了权力与所谓的“正道“所能使出的手段,与那些被他们斥为“邪魔外道“者相比,有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绝对的教条滋生绝对的虚伪……“**一些来自前世的碎片化思想在他脑中闪过。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里,没有足够的力量,就只能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如同那两名衡山女弟子一般,沦为被轻易牺牲的、无足轻重的尘埃。

  **“力量……唯有掌握足够强大的、足以打破规则、超脱束缚的力量,才能凌驾于这一切之上,才能真正守护内心在意的那份纯净,才能实现我想要的逍遥自在!“**

  他对辟邪剑谱的渴望,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强烈,如此纯粹,如此目标明确。那不再仅仅是为了摆脱原主的悲惨命运,更是为了铸就一把能够斩开一切枷锁、通往真正自由国度的钥匙。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穿透车厢的帷幔,望向西南方那云雾缭绕的群山。

  云南,林平之,无论你躲在哪里,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田伯光,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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