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烽火城
中夏北接万来,位于神州大陆中部。诸国并立,内有七国,实力突出。
落时空一行人离开咸阳国,行至接壤的大梁国边境。
小城城门盘查森严,守军脸色紧绷,往来百姓行色匆匆,裹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刚踏入城中客栈,热茶还没沾唇——
“城门破了!守军撤了!”
“快跑啊!军队杀进来了——!”
“娘——!娘你在哪?!”
恐怖呐喊席卷全城!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尖叫声,当场淹没整条街道。
客栈门被惊慌的人群撞开,百姓仓惶涌入,不大的堂屋挤得水泄不通,桌椅东倒西歪。
掌柜和小二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真打进来了!”
落时空一个激灵滑下凳子,下意识往叶鸣鸣身后缩:“鸣鸣!盾牌准备!保护我方输出!”
叶鸣鸣也被这巨变惊得小脸发白,却仍硬挺直腰板,手按剑柄脆声道:“别怕!有本姑娘在!”
微微颤抖的声线,终究泄了心底的紧张。
秦子政脸色骤然沉凝,箭步冲到窗边。街道已是末日景象:
溃败的守军丢盔弃甲、狼奔豕突;
其后玄黑重甲敌军,如杀戮机器挥舞刀枪,踹门冲店。
狞笑声、打砸声、女子哭喊、男人惨叫,搅成一团刺人耳膜。
秦子政的目光死死钉在士兵胸甲的虎头徽记上,一股焚毁理智的怒意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身,步伐沉凝冲下楼,直奔混乱街道。
“秦大哥!你去哪?”叶鸣鸣惊呼着跟上。
秦子政避开奔逃百姓,径直冲到一名举刀,砍向妇孺的玄甲军官面前。
军官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传来剧痛,战刀已易主!
下一秒,铁钳般的手扼住咽喉,将他死死按在断壁上!
“说!”
秦子政声音压抑,眼中寒芒骇人,“谁的指令?主将是谁?!”
军官眼球暴突,死亡恐惧压过一切:“是…是王贲将军……”
秦子政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怒,手劲不自觉一松。
另一边,叶鸣鸣抽出拔不出的宝剑,灵巧跃下楼,冲向另一处险地。
剑仙的身影,早已悄然消失。
混乱中,一道白影在浓烟与火光间倏忽闪现,如无形守护者。
所过之处,欲施暴的士兵皆莫名其妙倒飞出去,解了数处危局,却没人看清他半片衣角。
落时空最后一个连滚带爬下楼,一边躲闪乱窜人流,一边喊着叶鸣鸣,嘴里碎碎念: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别踩我!别砍我!鸣鸣!我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叶鸣鸣挥舞沉重剑鞘,奋力砸开扑向孩童的士兵。
“轰——!!!”
天空骤然传来刺耳尖啸!数枚燃烧的巨大石球,裹挟毁灭威势狠狠砸向城内!
其中一枚,正朝着一群相互搀扶、拼命奔逃的老弱妇孺头顶,轰然坠落!
炽热气浪已烤焦发梢,死亡近在刹那!
“不要——!!”
叶鸣鸣抬头望见遮天蔽日的火球,俏脸血色尽褪,发出绝望尖叫。
落时空更是吓傻,抱头蜷缩在地,大脑一片空白:[完了完了!古代核打击啊!]
“噌——!”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一道纯净如月华、凌厉如天罚的剑光冲天而起!
剑仙身影快过凡人视觉极限,手持澄澈长剑,身姿飘逸得违背此界常理,凝立半空迎向坠落的火球!
剑尖轻颤,幻化出无数蕴含无上剑理的玄奥轨迹。
——“将近酒——”
璀璨剑光精准切入!
巨大火球在无数道,惊骇目光中“咔嚓”碎裂!所有火光黯淡湮灭,化为尘埃消散在夜风里。
叶鸣鸣呆呆望着那收剑而立、凝滞半空的白衣身影。
白衣胜雪不染尘嚣,仿佛时间都在他周围静止。
落时空终于对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一连串问号,有了实感!
危机未消!
更多玄甲士兵,从四面八方杀气腾腾围拢过来。
叶鸣鸣压下心中巨浪,握紧剑柄再次迎敌。
——
秦子政一路疾行,目标明确——城门口!他要问个明白!
城门口激战近尾声。
一名身着亮银锁子甲、头盔插雉翎的青年将领,端坐骏马之上。
指挥若定,面容英挺带着凌厉煞气。
“报——!”
一名士兵惊恐冲来,“副将!那边有位绝世高手杀过来了!”
副将眉头一皱:“慌什么!何方狂徒?看我拿下他……”
话音未落,他看清那个无视乱军、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见衣着普通,当即不屑喝道:“站住!汝乃何人?本将乃新任副将!”
“王贲呢?叫他出来!”
副将挺起胸膛,倨傲俯视:“放肆!瞧你这模样,还没见过我这么大的官吧?将军岂是想见就见?识相的跪下求饶!本将或可赏你全尸!”
秦子政正欲开口,一个威严声音自身后响起:“何事如此喧哗?”
王贲骑马缓缓而来,脸上带着被惊扰的不悦。
副将一见主将,换上谄媚嘴脸,抢步上前指着秦子政表功:
“将军恕罪!是此獠喧哗闹事,口出狂言欲见将军!末将正欲将其……”
“啪!”
一马鞭狠狠抽在他脸上!
副将被打懵,捂着脸,愕然看见王贲几乎滚鞍下马。
踉跄抢前几步,在所有士兵惊愕注视下,对着那“狂徒”恭敬躬身抱拳:
“末将王贲!参…参见公子!”
副将面色惨白、魂飞魄散,瘫软在地,颤抖着语无伦次:
“公…公子?!您…您是出宫多日的…咸阳国之主?!”
秦子政目光直刺王贲:“王贲!是谁给你的胆子,行此屠城恶行?!”
王贲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苦涩:“公子息怒!末将…末将奉吕相国严令!”
“相国言…言此城乃叛军窝藏据点,必须…必须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他虽畏惧秦子政,却不敢违抗吕相国的命令。
秦子政怒极反笑,眼中满是失望与无力:“用满城无辜百姓的血,来儆效尤?!”
心中剧震,厌恶朝堂倾轧的他,此刻被迫直面这残酷现实。
他阻止不了已发生的惨剧,更无法对抗身后的庞然大物。
秦子政强压怒火,取出一枚令牌示于王贲,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收兵!给城中百姓一炷香撤离时间!吕相国那里,我自会交代!”
王贲看着令牌,脸色变幻片刻,最终咬牙拱手:“…末将…遵命!”
转身厉声喝道:“鸣金!收兵!全军退出城外三里待命!”
——
城内,叶鸣鸣护着一群百姓撤离,落时空惊魂未定跟着,两人与剑仙汇合。
城池已满目疮痍:
店铺被砸,财物被抢,百姓在士兵驱赶下,哭喊着涌向城外。
一位白发老妪抱着破药罐,跪在废墟前无声落泪。
“怎么会这样……”
叶鸣鸣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对比之前的宁静,纯真大眼睛里蓄满泪水,行侠仗义之心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急促的收兵号角响起,施暴的士兵虽面露不甘,却迅速停止暴行,有序撤离。
“走了?他们真的走了?”
“爹!娘!我们不走!”
百姓惊魂未定,一个半大少年红着眼睛,对着撤退的军队嘶吼:
“彩墨七侠!彩墨七侠会来救我们的!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彩墨七侠?”叶鸣鸣一愣,这个名号让她暂时忘了悲伤。
“快!从西侧门走!只有一炷香时间!”秦子政的声音传来,正指挥残存衙役,组织百姓撤离。
城外相对安全处,叶鸣鸣看着秦子政侧影,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秦子政动作一顿,转身迎上叶鸣鸣与落时空关切的目光。
又瞥了眼旁边负手望天、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剑仙,深深吸了口气:
“在下…乃是咸阳国公子,嬴子政。”
“咸阳国…公子?!”
叶鸣鸣倒吸一口冷气,大眼睛瞪得溜圆,彻底惊呆了!
落时空也差点咬到舌头:「我靠!嬴政?不对不对…是嬴子政!秦兄,你这马甲比我的还厚啊!」
他明白了,敌军为何突然撤退。
“方才攻城之军,确属我咸阳。”
秦子政语气沉重,“吕相国暂掌权,亦是我归国后的倚仗。我仅能…以此身份,为你们争取这片刻生机。”
他看向逃难的百姓,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责任。
“那…那彩墨七侠?”叶鸣鸣还没从公子身份的震撼中回神,又想起那个名号。
秦子政目光悠远,轻轻颔首:“此事亦非秘密。在下…亦是彩墨七侠之一。”
“我号…秦黄。”
“昔年,我与六位同伴因缘际会,各引一缕画卷本源之力,结伴行侠,故得此名。”
“后因天下纷扰,战乱再起。诸侠或归故国,或隐山林,聚散…如萍。”
秦子政语气里,带着几分萧索与怀念。
城外长风卷着硝烟与血腥,一声清越超然的吟诵响起: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剑仙仰头饮下一口酒,白衣飘然,仿佛超脱于这乱世烽烟之外。
秦子政对着剑仙的方向,郑重抱拳一礼。
叶鸣鸣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阿哥,方才剑仙大哥说的,是什么意思?”
落时空看着她呆萌认真的样子,再看看秦子政肃穆的神情、剑仙潇洒的背影,劫后余生的庆幸混着巨大信息量,莫名想笑。
他噗嗤一声,压低声音:“哈哈,那诗…意思是,哥们牛逼,前途是光明的!”
说着推着还在琢磨的叶鸣鸣:
“快走吧,我的女侠!再不走,殿下争取的‘VIP通道’,就要过期了!”
苍茫夜色中,逃难的人流里,身后那座饱经蹂躏的城池,渐渐沉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