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对峙
当朱由校被李进忠拉到一旁后,他目光还停留在那二人身上,他想记住那二人的样子,以便以后对福王加以清算。
二人走到楼梯时,朱由校这才回过头看下楼的台阶。
结果低头一看就是看到那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仔细一看这男子的容貌,他立马就认出了眼前是何人。
这大腹便便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王叔,福王朱常洵。
朱由校在见到朱常洵后,立马转过身,背对着朱常洵。
李进忠见主子的反常行为,已察觉到不对,再看向正在上楼的朱常洵。
李进忠看着这位于泰昌帝有五分相似的男子,立刻就意识到,眼前这位就是福王。
他也学朱由校背对着朱常洵。
朱常洵一步步的上楼,没有留意背对着自己的二人,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被自己搂着的小娘子的白花花的胸脯上。
就在朱常洵要经过二人时,他突然停下脚步,闭上眼嗅了嗅,随后转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二人。
朱常洵一把抓住李进忠,拉扯着他让他转过身来。
朱常洵目光严肃的看着李进忠,上下打量着李进忠。
朱常洵只见这是一位面白无须,样貌像女人一样清秀的男子。
朱常洵靠近李进忠,嗅了嗅。
是一股沉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朱常洵对这种气味十分熟悉,这是宫中用香的味道。
因此朱常洵能断定,自己眼前这位,一定是一位公公。
既然有公公在这,那此时教坊司中一定有宫中的人。于是他盯上了背对着自己的朱由校。
他将手搭上朱由校的肩膀说道:
“你。”
“转过身来。”
此时的朱由校额头上已满是汗水,他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没有转过身去。
朱常洵见他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直接让下人强制性的让朱由校转过身面对自己。
朱常洵看着眼前这位少年,也是认出了眼前就是自己那位没什么出息的好侄儿。
“哟,这不是大皇子吗?”
“怎么会在这儿呀?”
朱由校现在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他是知道自己刚刚听见了些不得了的事情,知道了自己这位王叔的计划。
他不知道自己这位王叔会如何处置自己。
其实李进忠身上之所以会有沉香和檀香的混合香味,是因为他这段时间都是在李选侍这里当差。
这李选侍是泰昌帝的宠妃,香料肯定是不缺的,所以李选侍的房间中就没有断过香味,这才会让朱常洵闻到香味。
朱常洵刚说完,那两位兵工厂的掌事闻声而来。
朱常洵看着他们两人后,对着自己那些凶神恶煞的下人使了使眼色。
那些下人心领神会,直接开始对教坊司进行快速清场。
来光顾教坊司的人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寻花问柳。稀稀疏疏逃离了教坊司。
那些在房中正在和教坊司的姑娘进行生命延续的客人,也察觉到外面动静,出来一看,好家伙,这是要动手的意思呀。
他们这下对生命延续的兴致全无,抄起自己的衣服,不顾形象的落荒而逃。
本还在门外叫客的徐妈妈见自家的客人们从教坊司中落荒而逃出来,不明所以,还在吆喝着让他们留下。
“这是怎么了?”
“别走呀!”
他们没回徐妈妈的话,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没有再回过头。
其中还有一位公子,对着徐妈妈说道:
“徐妈妈,你这里是要干仗吗?”
徐妈妈没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叫干仗?’
随即她就意识到什么,没有再留客,进到教坊司里。
徐妈妈进去一看。
好嘛!
这教坊司里真是一副马上就要干仗的架势。
徐妈妈倒也不愧是教坊司的掌柜,有些规矩她还是知道的。
于是她快速的确认了这些凶神恶煞是谁的人,她注意到了朱常洵。上前对着朱常洵进行盘问。
她语气平淡,尽管她此时心中极为恼火,她说道:
“这位大人,不知您是?”
“这可是教坊司,是朝廷,是礼部的地方。”
“您在这闹事,不妥吧。”
徐妈妈这样对朱常洵说道,但朱常洵却一点也不怵他,朱常洵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怕什么礼部。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是以前距离皇位最近之人,比起泰昌帝更接近皇位的人。
他觉得自己现在没能成为皇帝,泰昌帝就应该让在事事让着他,他的身份应该凌驾在百官之上。
即便是泰昌帝本人见到自己也要对自己加以问候。因此泰昌帝的皇位是自己让给他的。
朱常洵不屑的看着徐妈妈,语气轻蔑的说道:
“区区教坊司,区区礼部。”
“就算是叶向高在此,也不敢这么和本王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本王指手画脚?”
朱常洵说完,他身旁的下人将缚住徐妈妈的手脚,让徐妈妈跪在朱常洵面前。
朱常洵见状一喜,对着徐妈妈的腹部就是一脚。
徐妈妈结实挨了朱常洵一脚,顿时倒在地上,不住的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腹部。
朱由校见到这一幕,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对着朱常洵喝道:
“住手!”
“你是皇室中人,你居然当街行凶!”
“她可是大明的子民!”
“你对得起皇室的身份吗?”
李进忠惊讶的看着朱由校,他进宫也有两年了,关于朱由校的传闻,他也是知道的。
他没想到一向软弱的朱由校居然在这样的场合下,敢对福王如此呵斥。
倒在地上的徐妈妈听到朱由校说朱常洵是皇室中人时,她的面色变了。
她知道今日之事,自己只能独自承受,没有人愿意帮她。
也不会有人会帮她。
就算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朱常洵踹完徐妈妈后,听到朱由校对自己的呵斥,他对此毫不在意。反倒是来了什么兴致,好奇的看着朱由校。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皇室中人。”
“我们天生就出生在皇室,这就是我们和他们最大的不同。”
“治大国如烹小鲜。治民如牧牛羊。”
“他们只是大明最低层的妓女,就算大明少了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朱常洵说着自己对出生底层和出生皇室的看法,他甚至是引用的圣人之言,来增强自己的说服力。
他说完后,往朱由校身边靠了靠,附在朱由校的耳边说道:
“大侄儿呀,以前也没见你读过什么书,现在倒是像那些圣人一样,一副书生意气。”
就在朱常洵说完后,有两人进入教坊司。
这二人分别穿着红蓝色官服。
朱常洵看向进来的二人,觉得疑惑,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场合下还敢来管自己的事。
朱常洵又看了看他们身上官服的颜色。
这红色官服是寻常官员的配色,下至七品上至尚书皆为红色。
至于蓝色,唯有入阁之人和御史可穿。若是尚书入了内阁则换穿为蓝色官服。
朱常洵自然是知道官服颜色代表什么。警惕的看着那位身穿蓝色官服之人。
他上下打量着身穿蓝色官服之人。
那人年纪不大,也就三十不到,五官立体,目光如炬,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认死理儿的人。
至于那位身穿红色官服的,朱常洵就毫不在意。
朱常洵看那位蓝色官服,见他年纪不大,没什么可能是内阁之人,而且内阁之人他也都认识。
因此朱常洵看出了他的身份——御史大夫。
朱常洵对御史大夫还是有些忌惮的,倒不是怕他们,而是觉得这群御史烦得很。
一旦被他们缠上,就是那些苍蝇,很难将他们赶走。
朱常洵对他威胁道:
“识相的的,就滚出去。”
“否则本王让你仕途就此为止。”
那二人不知听没听见朱常洵的威胁,自顾自的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