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陆年吸了口烟斗，抬手示意身后的魔法轰炸团，暂停攻击，他不想让弟弟死。

　　从军多年，陆年无妻无子，年纪小他许多的陆正河几乎是家族唯一的香火。

　　他自己不久后就要上军事法庭，生死早已看淡，但弟弟必须活着。

　　只是，他不能表现出对弟弟性命的过分在意。

　　事实上，与这次的任务相比，若是万不得已，他依然会选择牺牲陆正河，他要做的事太过宏伟。

　　一旦成功，他将成为改变世界格局的人，到那时，所有牺牲都将值得！

　　“你算什么东西！我是帝都魔法协会廖封之子！敢动我，我让你全家陪葬！！”廖明轩歇斯底里地咆哮。

　　“哦？”陆年眉梢一挑，眼中骤然闪过一道褐芒。

　　褐光掠过，刚才还在叫嚣的廖明轩骤然僵住，他发不出声音，身体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一层灰白物质从他脚趾开始蔓延，迅速覆盖全身，就像水泥在瞬间干涸，凡是变成灰白的部位，都彻底凝固成了石像。

　　廖明轩还想挣扎，但几秒之内，他已彻底化为一尊灰白雕像。

　　“既然如此，那你更留不得了。”陆年又吸了口烟斗，神情随意得像随手掸掉一粒灰尘。

　　带着麻醉效果的烟草入肺，缓解了背后多年的旧伤隐痛，也让他的头脑清醒几分。

　　陆年看向挟持着陆正河的莫凡，眼神危险而难以捉摸，语气平静：“说吧，你想怎样。”

　　莫凡没开口，就有人率先抢问。

　　“是你们想怎样！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下杀手！”牧奴娇气得满脸通红，声音发颤，她强压着恐惧逼自己镇定。

　　对方杀人如割草，毫无征兆，若非及时控制住陆正河，他们连一丝生机都没有。

　　“你是牧战兴的孙女吧，有点胆色……如果我说，这件事你爷爷也知情，你会怎么想？”陆年发出沙哑的笑声。

　　他并不着急。

　　手下已形成合围，若能保住陆正河自然最好，若不能，就全部灭口，永绝后患。

　　这些学生身份特殊，必须尽快伪装成历练意外全军覆没。

　　死无对证，他们背后的势力也无可奈何。

　　“一条命换一条命，小子，你选谁活？”陆年毫无谈判诚意，完全是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莫凡眉头紧锁。

　　这个魔鬼的心思难以揣测，更关键的是，他至今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杀人灭口。

　　难道他们撞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旁边那姑娘不错，跟你关系不一般吧？放了陆正河，我保证不杀她。”陆年指着白婷婷，露出一嘴大黄牙。

　　“换六个，我，他，他，她，她，还有她，其他人随你处置。”莫凡直接阎王点名。

　　这话让罗宋等人面如死灰，差点跪下，彭亮和宋霞也不敢置信地看着莫凡，他们好歹是队友，竟被毫不犹豫地放弃了。

　　“我说了，只换一个！”陆年声音骤冷。

　　“那我走。”莫凡毫不犹豫。

　　“哈哈哈哈，有意思的小子。”陆年放声大笑。

　　白婷婷、赵满延和牧奴娇都难以置信地看向莫凡，他们没想到生死关头，莫凡会如此干脆地放弃他们。

　　“我……尽力了。”莫凡歉然道。

　　“我无所谓，没有你，我早就死了。”白婷婷凄然一笑，任谁都听得出她话里的勉强。

　　牧奴娇紧咬下唇。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明智的选择，换作任何人都会这么做，但心里仍止不住地发凉。

　　“老莫，讲真的，刚才我差点想偷袭你，从你手里抢过陆正和，但这没有意义，我只求你一件事，如果我死了，希望你以后替我杀了这个杂碎……”赵满延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莫凡沉声道。

　　陆年抖了抖烟斗里的灰烬，斜眼打量着这群稚嫩的学生。

　　“决定好了？遗言说完了？放了陆正河，否则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我说了，让我走。”莫凡重复道。

　　“很遗憾，这里谁都可以走，唯独你不行。”陆年咧开嘴，露出残忍的笑容。

　　莫凡一愣，愕然看向这个杀人如麻的高阶法师。

　　难道他们是黑教廷的人？

　　不对，虽然手段狠毒，但他们明显与黑教廷无关。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如此，我不换任何人的命了。我只想死个明白，告诉我什么情况，我就放了你弟弟。”莫凡直视着陆年说道。

　　陆年有些意外。

　　他意外的不是莫凡突然变卦，而是这小子明知必死，却不见丝毫慌乱，换成旁人，早就跪地求饶了。

　　难道他在拖延时间？

　　不对，这荒郊野岭的，不可能有援兵，而以这群学生的实力，别说对付他的手下，有他这位高阶法师坐镇，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犹豫片刻，陆年最终答应了莫凡。

　　用几句话换弟弟的命，怎么都值得。

　　他太了解弱者临死前那点可怜的报复心理了！

　　“有一项实验……”陆年站在原地，语气平淡：“可能会改变人类自欺欺人的现状，造福全人类。”

　　“造福全人类？真伟大啊，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非要灭口？不会是什么肮脏的东西吧？”莫凡讽刺道。

　　“肮脏？”陆年吸了口烟，笑道：“一点都不肮脏。任何伟大变革都免不了流血。”

　　“这项实验死了很多人，把你们算进去也不过九牛一毛，但成功之后，所有人都不必再活在妖魔的铁蹄下，我们甚至能杀进妖魔的老巢……”

　　牧奴娇怒吼道：“你伟大你的，跑来屠杀我们做什么？”

　　“你们这些刽子手，和黑教廷的畜生有什么区别！还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彭亮也鼓起勇气骂道。

　　“哼，你们这些象牙塔里的学生懂什么？”陆年冷笑：“老师永远在宣扬战争的胜利，却从不告诉世人，那么多场与妖魔的战争中，究竟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城……”

　　“人类好像永远是主宰，不断凯旋，不断诞生英雄。荒谬！可笑！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落后就挨打！什么叫今天把人类吃光了，明天就没得吃了！”

　　“自以为会变得更强大，却不知等繁衍够了，就是妖魔开启饕餮盛宴的时候！”

　　陆年说这番话时没有笑，黑瘦的脸上写满愤慨。

　　他亲身经历过妖魔战争，比这些学生更清楚真相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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