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的心情不断下沉。

　　陆年这番话太过颠覆，简直比黑教廷的洗脑言论还要极端。

　　如果连博城那样的灾难都只是战争的一角，那陆年所说的，恐怕并非虚言。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对方口中，人类竟如此卑微。

　　那句“今天吃完，明天就没得吃了”，像一根毒刺扎进他心里，难道人类的存续，靠的不是法师的守护，而是妖魔的可持续发展？

　　何其可悲，何其绝望！

　　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相？

　　莫凡不知道。

　　“人类的生存、创造、繁衍能力，不代表伟大，只说明我们比猪羊更适合圈养，连饲料都不用，一本万利。”陆年狞笑着，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快意。

　　他很享受这种摧毁，当年初上战场时，他也曾天真地相信法师是人类最坚固的盾牌。

　　直到亲眼目睹妖魔的洪流，他才明白人类是何等不堪一击。

　　如今，他将自己被摧毁的信念，化作利刃刺向这些学生，从中获得扭曲的满足。

　　“你说这些大道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莫凡将话题拉回现实，他现在不想知道人类的未来，只想知道陆年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他们素不相识，更不知什么实验。

　　“实验关系到……”陆年顿了顿，觉得这已不算核心机密：“新的魔法系。”

　　“什么？！“牧奴娇和赵满延同时惊呼。

　　陆年嘴角勾起：“新的魔法系。成功了，我们就是开创者！”

　　“魔法的出现让我们有了抗衡妖魔的资本，可惜数万年过去，法师能觉醒的系依然太少。”

　　“上一次新系，光系的诞生，为人类挽回些许尊严，但这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

　　说到这里，陆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冷酷的刽子手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狂热分子。

　　这份狂热连陆正河都从未见过，一直被精心掩藏在冷酷的表象之下。

　　“你们……创造出了新的魔法系？“赵满延难以置信。

　　“没错！你们都以为我疯了，其实我才是最清醒的那个！”陆年仰天大笑，浑身颤抖。

　　“可是……这……力量跟莫凡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有点天赋的学生？”赵满延语无伦次。

　　“哼！莫凡，就是新系的最佳试验品！”陆年指向莫凡，眼神炽热得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我？“莫凡心头一震。

　　“就是你，因为你是天生双系！”陆年嘴角勾起病态的笑容。

　　莫凡脸色骤变，这个秘密到现在除了许江升，他还没跟任何人透露过，就连萧院长也只是猜测：“你怎么知道的？！”

　　“你真以为靠斩空就能瞒住你的档案？只要我想查，没人拦得住我！”陆年脸上浮现癫狂之色。

　　“为了找到你，我付出多少代价？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

　　莫凡脑海中闪过无数疑问。

　　可为什么天生双系是绝佳试验品？新系与双系又有什么关联？

　　他一直小心翼翼保守这个秘密，就是怕惹来麻烦，没想到还没暴露，就被这群疯子盯上了。

　　“天生双系和新系有什么关系？”莫凡追问道。

　　“我说的够多了，先放人。”陆年可不傻。

　　“说了自然放人。”莫凡反驳道。

　　“当我三岁小孩吗？反正你们都要死，放了人，我可以给你们个痛快。若是新系成功，还能刻上你们的名字留作纪念。”陆年此刻已经失去了耐心。

　　莫凡知道谈判破裂，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来到许江升，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许江升微微点头。

　　穆宁雪也默默的观察到了这一切，心里有了主意。

　　这么久不说话，他可不是在发呆，而是在蓄力，他从来不把生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

　　命是自己拼出来的，不是别人施舍来的。

　　莫凡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掐住陆正河的手也松了开来。

　　陆年咧嘴笑了：“实验品在接受实验后，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而且会因为承受不住而丧失理智。”

　　“这还算好的，大多数试验品药效一过就会立即死亡，至今，活下来的几乎没有。“

　　陆正河战战兢兢地朝兄长走去。

　　这个距离下，他依然随时可能被莫凡烧成灰烬，连陆年也救不了他。

　　“黑实验！简直草菅人命！”牧奴娇怒不可遏。

　　“随你们怎么说，这项实验最初是从一种异变寄生生物身上得到的灵感……”陆年毫不在意。

　　事到如今，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人道不人道，即便所有魔法协会都明令禁止，他们也不会放弃。

　　“寄生生物？你是要让活人被寄生？”莫凡心头一寒，想起鳞皮母妖的惨状。

　　那些被寄生的人都会变成怪物，战斗力惊人，且完全丧失理智。

　　“具体细节你们没必要知道。不必怨恨，很多人是在安逸中毫无价值地死去，很多人被妖魔残忍杀害，而你们是为新系献身，死得其所……”陆年不再多说。

　　陆正河已进入他的保护范围，没必要再废话了。

　　必须尽快灭口，带走这个天生双系的试验品。

　　“下次再见，我会踩着你的尸体告诉你：你他妈就是个近亲杂交的疯子，滚去地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莫凡破口大骂。

　　陆年不怒反笑：“那也得你能从实验中活下来……杀了他们！“

　　他大手一挥，向手下们下达了屠杀令。

　　当屠杀令下的瞬间，许江升双臂猛地举起。

　　抬手不是法国军礼，而是魔法降临。

　　“天岩葬礼！”

　　“暴浪·洪卷！”

　　黄蓝双色魔光，自他周身亮起。

　　一瞬间，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处猛地窜出巨大的洪流，滔天巨浪带着凶猛的力量，瞬间席卷周围。

　　与此同时，一颗巨大的陨石划破天际，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直朝着陆年砸去。

　　“冰晶煞弓！”

　　穆宁雪银发狂舞，她双臂舒展间，一柄剔透魔弓凭空浮现，弓弦震动时，漫天飞雪倒卷。

　　三重绝杀完美衔接：洪流冲散战阵，陨石锁定主帅，冰矢封绝退路。

　　“这股力量…不可能！！”陆年瞳孔骤缩，多年战场淬炼出的直觉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他疯狂催动魔能，却在三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能量中，嗅到了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