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残留着哥布林的腥臭血气，姜凡设计的防御阵型仍在有条不紊运转：

　　前排力量型觉醒者紧握武器、背抵队友肩甲，形成密不透风的人墙；后排元素使者指尖凝着微光，随时准备倾泻能量。

　　采用交替掩护、远程牵制的战术以来，队伍已推进三里，仅几人受皮外伤，无人倒下。

　　“这战术真顶用，换以前这么冲，咱们起码折损一半人。”

　　方程抹了把汗，粗壮手臂青筋虬结。

　　洛宁站在阵型中央，指尖藤蔓缠绕队友脚踝稳固下盘，精灵族敏锐的听觉捕捉到百米外的动静，此刻却只剩空旷回响：

　　“你们发现没？越深入，哥布林数量反而少了！”

　　“不是错觉，它们停止进攻了！”

　　龙右低喝一声，握紧巨斧的手微微收紧，斧刃寒光映出凝重的脸，

　　“这些杂碎怕的不是我们，是前面的东西——前方大概率有更危险的存在！”

　　众人回头，只见三十米外的阴影里，哥布林大军停在原地，青灰色皮肤泛着油光，獠牙咬得咯咯作响，却像被无形屏障挡住，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前方有很强的能量波动，像是生命被强行抽取的气息。”

　　洛宁指尖藤蔓剧烈颤抖，脸色微变。

　　“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总不能被哥布林堵在这。”

　　姜凡握紧短刀，目光锐利如鹰。

　　哥布林停攻后，战术暂时失效，但队伍仍保持紧凑阵型：

　　龙右和方程在前开路，洛宁居中待命治愈，姜凡与精灵射手殿后警戒。

　　火把光晕在岩壁投下晃动影子，脚步声在空旷洞穴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弓弦上。

　　洞穴尽头空间骤然开阔，形成直径百米的巨型洞窟。

　　穹顶钟乳石尖凝结着暗红色液珠，滴落时发出“嗒嗒”轻响，宛如古老倒计时。

　　正中央高台上，一座由黑色岩石和白骨堆砌的祭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骨头上有啃咬痕迹，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肉。祭坛四周刻满扭曲符文，在微光下闪烁诡异红光，仿佛有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祭坛中央，一个穿鲜红色西装的男子慵懒躺着，黑色皮鞋锃亮，裤线笔直，与周围血腥环境格格不入。

　　他面容妖异俊美，银灰色长发披散肩头，皮肤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的瓷器，嘴唇透着病态苍白。

　　祭坛之下，尸骸堆叠成山，数十个尚有气息的觉醒者被固定在刑架上，四肢被铁镣锁住，后背上插满暗褐色树干——

　　树干如同活物般蠕动，纹路里流淌着淡金色液体，最终汇入祭坛顶端凹槽。

　　“救……救命……”

　　一个穿蓝色作战服的觉醒者艰难转动眼球，皮肤失去血色，壮硕的身体干瘪如枯柴，正是和姜凡同批进入秘境的队员。

　　祭坛上的俊美男子突然睁开双眼，一双纯粹的血瞳中满是浓稠贪婪，嘴角勾起残忍笑意：

　　“还差一点儿，再有一些，我就能进阶血族伯爵了。”

　　随着他的低语，符文光芒大盛，金色液体流速加快，下方觉醒者发出凄厉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终失去声息。

　　男子满意闭眼，胸口蝙蝠形状的徽章散发淡淡红光，纹路逐渐清晰。

　　“总算摆脱那些绿皮杂碎了。”

　　火系觉醒者掌心腾起火焰，照亮前路，

　　“要不是姜凡的战术，我这条胳膊保不住。”

　　“出去我请大家喝酒，得好好跟你学学排兵布阵！”

　　方程拍着姜凡的肩膀大笑。

　　洛宁露出久违笑容，发梢铃铛清脆作响：

　　“前方能量波动越来越强，但奇怪的是，没有明显敌意。”

　　姜凡正想回话，脖颈处突然传来刺骨冰凉，像被毒蛇獠牙咬中。

　　他听到“咕嘟咕嘟”的声响，温热液体从身体涌出，抬手一摸，指尖触到黏腻湿滑。

　　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抽气声，视线逐渐模糊。

　　他看到方程笑容僵在脸上，龙右猛地握紧巨斧劈向他身后黑暗，洛宁脸色惨白，掌心急促闪烁绿色治愈光芒。

　　“戒备！”

　　龙右的怒吼震得岩壁掉碎石，庞大身躯挡在姜凡身前，手臂浮现土黄色铠甲，

　　“速度型跟我守左翼，远程覆盖右侧盲区！”

　　精灵射手弯弓搭箭，银白色箭矢射向斜上方黑暗，黑影在岩壁间快速闪烁，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箭矢穿透时毫无波澜。

　　“是空间系能力者！”

　　姜凡意识挣扎，认出这是短距离空间跳跃的特性，只是黑影速度比他见过的快三倍。

　　洛宁蹲在他身旁，一手按地，一手按住他的脖颈，淡绿色光芒涌入伤口，却被涌出的鲜血冲散——

　　颈动脉被彻底切断，伤口深可见骨。

　　姜凡躺在冰冷地面，感觉生命力快速流逝，嘴里满是铁锈味，视线里的队友变成晃动色块。

　　“他不行了，你的治愈能力救不了这种致命伤！”

　　龙右的声音遥远而无奈。

　　“不，让我再试试！”

　　洛宁带着哭腔，掌心绿光越来越亮，可血流丝毫没有减弱。

　　龙右沉默挥斧劈向岩壁，凿出一个狭小空间：

　　“把他放进去，起码回来能给他收尸。”

　　众人默默低头，方程和另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将姜凡抬进凹洞，洛宁用干净布料轻轻盖在他脸上。

　　等龙右等人的脚步声消失，三道身影从阴影显现。为首的张远把玩着匕首，刀刃血迹滴落：

　　“啧啧，这小子死得真快。老四，要不要踹几脚出出气？”

　　老四左臂绑着渗血绷带，正是之前和姜凡冲突时所伤，他啐了口唾沫，满是怨毒：

　　“远哥，我对死人没兴趣，我要那个娘们！”

　　“放心，跑不了。”

　　张远哈哈一笑，

　　“跟着他们，总有落单的时候，到时候别说洛宁，龙右的脑袋也给你拧下来当夜壶！”

　　三人身影模糊，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滴未干的血迹。

　　狭小的岩壁空间里，被认为已死的姜凡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十二道金色轮盘缓缓转动，边缘刻度闪烁古老光芒，最终定格在“亥猪”位置。

　　一股温暖能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脖颈处传来酥麻痒意，被切断的血管快速愈合，肌肉纤维重新缠绕，皮肤生长、结痂、脱落，露出粉嫩新肉。

　　“啊……”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尘土味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抬手摸向脖颈，那里只剩一点淡淡红痕。

　　姜凡一脚踹开覆盖洞口的石板，碎石滚落声格外清晰。看着胸前凝固的暗褐色血迹，他喃喃自语：

　　“刚才好像看到个抽奖大转盘？”

　　进入秘境时觉醒的能力，他一直以为是纯粹力量型，直到想起觉醒那天的古老文字：

　　“十二地支，轮转不休……亥猪归命。”

　　亥猪，归命？

　　姜凡心脏剧烈跳动，看向黑暗深处龙右等人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脖颈的淡痕，眼中闪过冷冽光芒——

　　不管是谁偷袭了他，这笔账迟早要讨回来。

　　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短刀，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