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的怒意最终被强行压下。

　　莫斯势力盘根错节，他如今羽翼未丰，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口夹杂着屈辱的恶气，只能暂且咽进肚子里，蛰伏待时。

　　从黑衣人诡异的行事风格，再联想到近期接连的不顺，几乎可以断定幕后推手就是莫斯。

　　对方显然铁了心要找他麻烦，只是还没摸到他的软肋，才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试探。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回到陈旧的屋子，推开门，就看到兰姨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母亲擦身。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瓷器，温热的毛巾辗转拂过母亲的手臂、脖颈，连耳后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兰姨鬓角碎发上镀上柔和金边，那专注耐心的模样，让姜凡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小凡回来了，今天下班挺早。

　　吃饭了没？没吃姐给你热排骨。”

　　兰姨回头，脸上漾起温和笑意，眼角细纹舒展开来。

　　姜凡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用了兰姨，我暂时不饿。”

　　成为觉醒者后，他的新陈代谢变慢，饥饿感淡了许多，有时一整天不吃东西也毫无异样。

　　兰姨见他神色倦怠，没强求，收拾好水盆走向厨房：

　　“那我洗点水果，你陪你妈说说话，她早上眼珠动了动呢。”

　　姜凡应了一声，走到床前坐下，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说起今天的琐事——

　　公司同事的笑话、流浪猫被收养、天边的云彩形状。

　　他知道母亲意识不清，但总觉得多说说话或许能刺激到她，哪怕一丝反应都是莫大的慰藉。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母亲搭在被子外的手腕，瞳孔猛地一缩：

　　母亲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有两处指甲盖大小的伤口，边缘泛着特殊的红点。

　　“这伤是怎么弄的？”

　　姜凡伸手想碰，又怕弄疼母亲，指尖在半空中停住，转头问刚端着果盘进来的兰姨。

　　兰姨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

　　“前几天就有了，我以为是湿疹。

　　老家屋子潮，墙角都长霉了，说不定是湿气侵体弄出来的。”

　　姜凡的心沉了沉——湿疹他见过，绝不是这种诡异的形状和颜色。

　　但他没在兰姨面前表露，只是低声道：

　　“或许吧。这环境确实不太好，我们先买个房子。”

　　如今政府调控房价，普通住宅价格亲民，但他想给母亲更好的环境，至少是带院子的小别墅，方便日后康复后晒太阳。

　　一套两百多平的两层别墅大概需要一百万，他算了算，秘境任务奖励还有剩余，加上近期攒的钱，再努努力不难凑齐。

　　母亲状况稳定，多接几个高难度任务，凑两百万备用也并非难事。

　　想到这里，姜凡不再犹豫。

　　打开觉醒者专用房产交易平台，凭借特殊权限筛选房源。

　　平台效率极高，加上觉醒者身份的优先级，从选定房源、支付定金到办完所有手续，前后不过两个小时。

　　更让他惊喜的是，开发商免去了一半契税，还赠送价值十万的豪华装修，拎包就能入住。

　　拿到钥匙站在崭新的别墅前，姜凡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金钱的魅力和觉醒者身份的便利。

　　“妈，我们有新家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抱上车，兰姨收拾好细软，当天下午就正式搬进了新家。

　　宽敞明亮的房间、清新的空气，让姜凡心里踏实了许多，他坚信母亲的病情会有所好转。

　　安顿好母亲和兰姨，临近傍晚，姜凡想起在药九通预订的通灵丹应该快到了。

　　那丹药据说能短暂沟通灵体，他想试试能不能联系上母亲沉睡的意识，便驱车往市中心商场赶去。

　　还没走到药九通所在的三楼，一股浓烈的恶臭就顺着楼梯间飘了过来——

　　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化学药剂，直冲鼻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姜凡皱紧眉头加快脚步，刚拐过转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药九通门店外，一群穿白色防护服、戴防毒面具的“大白”正用隔离带封锁整个区域，防护服上“应急处理”的字样格外醒目。

　　工作人员拿着喷雾器喷洒消毒水，却依然盖不住那股恶心的恶臭。

　　门店门口的地板上，赫然躺着一滩模糊的人形烂肉，血肉与衣物纤维混合在一起，像被踩烂的番茄酱，边缘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窒息的腥臭味。

　　几个“大白”正用特制工具小心翼翼取样，动作谨慎得像是在处理剧毒物品。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捂着鼻子窃窃私语：

　　“药九通怎么会出这种事？”

　　“刚才听到一声惨叫，然后就闻到这味儿了。”

　　“那滩东西像是个人，也太吓人了！”

　　姜凡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药九通是觉醒者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丹药铺，突然发生这种诡异命案，十有八九和觉醒者争斗或异兽有关。

　　他下意识想上前，脚步刚迈出半步就顿住——

　　现场肯定已被特殊部门接管，他过去只会被盘问，甚至因觉醒者身份被隔离调查。

　　一旦被缠上，通灵丹泡汤是小事，还可能暴露行踪，给莫斯可乘之机。

　　想到这里，姜凡趁着没人注意，悄然后退，快步下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商场。

　　坐进车里，他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药九通的诡异景象和那滩烂肉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姜凡强压下不安，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

　　刚坐到工位，就发现小雪的座位空了，桌上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盆没人打理的多肉。

　　他心里咯噔一下，滑着办公椅来到瑞姐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瑞姐，小雪今天没来？是不是请假了？”

　　瑞姐转过头，脸上露出神秘表情，凑近小声说：

　　“唉，你还不知道啊？

　　小雪昨天辞职了。

　　听人事说，她成为觉醒者了，被好几个大工会抢着要，现在估计已经去报道了。”

　　“原来如此。”

　　姜凡恍然大悟，心里有些复杂。

　　他成为觉醒者的事，公司里除了小雪没人知道。

　　当初两人在秘境结伴同行，也算有过特殊缘分，如今她选择离开公司加入工会，也是情理之中——

　　对觉醒者来说，朝九晚五的办公室工作确实没什么吸引力，工会能提供更多资源、任务和成长机会，是绝大多数觉醒者的选择。

　　“算了，都是觉醒者了，上班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姜凡在心里默默想道，

　　“她选的路，注定不再是普通人，或许这样更好。”

　　接下来的一天，姜凡有些心不在焉，基本在“摸鱼”中度过。

　　一到下班时间，他立刻收拾东西直奔秘境传送点。

　　上班时他就打开任务面板，截取了多个同一秘境的组队猎杀任务——

　　这类任务只需取下异兽的利爪、皮毛、内丹等特定材料，难度不算高，但需要多人配合。

　　姜凡打得主意很简单：

　　有队友在身边，就算莫斯想动手脚，也得掂量掂量。

　　总不能为了对付他一个人，把其他无辜觉醒者也卷进来，那样动静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接下来几次秘境任务，那些阴魂不散的黑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队友分担压力，任务完成得格外顺利，积分和赏金稳步增长。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经过高强度历练，姜凡的积分突破五千大关，顺利晋升为二星觉醒者，获取任务的权限也提升了大半，能接触到更多高难度、高回报的任务。

　　他账户里的赏金积累到了四十八万，距离目标越来越近。

　　然而，伴随着实力提升和财富积累的，还有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名声”——

　　在觉醒者圈子里，他成了人尽皆知的“倒霉鬼”。

　　这天，姜凡刚从一个秘境出来，就听到出口处传来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耳朵。

　　“快看，就是那个‘倒霉鬼’！”

　　一个染着绿毛的年轻觉醒者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幸灾乐祸。

　　“倒霉鬼？什么意思？”

　　同伴一脸茫然。

　　“你新来的不知道，”

　　绿毛压低声音，语气夸张，

　　“跟他组队，倒八辈子霉！

　　不死也得残！他每次出来都完好无损，跟他组队的队友，就没一个能全身而退的！”

　　“真的假的？这么邪门？”

　　“可不是嘛！

　　前阵子有人跟他抓疾风狼崽，母狼突然进阶，那队人死了一半残了一半，就他没事！

　　还有上次猎杀独角兽，平时温顺的独角兽突然发狂，新队友差点全被戳成串，重伤躺进治疗舱，他连根头发都没掉！”

　　绿毛越说越起劲，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觉醒者纷纷附和：

　　“最离谱的是采蘑菇那次，安全级秘境的直立兔发情，追着人咬，跟他组队的现在还在医院包扎呢！”

　　“现在‘倒霉鬼’这名号，整个觉醒者协会都快传遍了！”

　　“可得离他远点，接任务都得避开他！”

　　听着这些议论，姜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黑，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也觉得莫名其妙：

　　同一个秘境，别人去都顺顺利利，怎么他一去就总遇意外？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四次下来，他自己都快怀疑是不是沾了晦气。

　　“啧。”

　　姜凡摸出口罩戴上，遮住大半张脸，快步离开人群。

　　现在好了，名声在外，没人愿意跟他组队了——

　　任务面板上的组队申请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刚有人申请，一看到他的名字就立刻取消。

　　无奈之下，姜凡只能独自接取任务。

　　好在经过一个月的摸爬滚打，他的实战经验和实力都大幅提升，对付一般的三星异兽也绰绰有余。

　　“莫斯……”

　　他握紧拳头，如果再碰到莫斯的爪牙，他已经有信心硬碰一次了。

　　为了彻底摆脱“倒霉鬼”的名声，也为了寻找与莫斯正面抗衡的机会，姜凡在任务面板上仔细筛选，最终一个红色任务图标吸引了他的注意——

　　护城任务：抵御四象城外的兽人。

　　四象城是周边最大的主城之一，城墙坚固，防御体系完善。

　　城外最近出现一批兽人部落，时常袭扰村落，甚至有逼近主城的趋势。

　　这次护城任务，就是组织觉醒者队伍前往城墙协助防御，击退兽人进攻。

　　“这个任务好。”

　　姜凡眼中闪过精光，

　　“参与的觉醒者少说有几百上千人，还有军队和城防部队协同作战。

　　人多眼杂，莫斯权势再大，也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动手脚。”

　　而且兽人的实力普遍不弱，正好能让他历练一番，说不定还能洗刷“倒霉鬼”的污名。

　　没有丝毫犹豫，姜凡点击了接取任务。

　　下一秒，任务面板弹出提示：

　　“已接取护城任务，集合地点：023号秘境广场，集合时间：明日清晨六点。”

　　姜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不仅是一次任务，更是他向莫斯宣战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