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外的空地上，风沙卷过，陆成半靠在临时搭建的金属支架旁，指尖捏着台边角磕痕的黑色军用平板——

　　这是公会特制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原本整齐的淡绿色光点，正接二连三地暗下去，像被掐灭的烛火。

　　“还剩三人。”

　　他低声呢喃，喉结轻轻滚动。

　　上一次类似救援任务，三十名觉醒者的生命信号三分钟内全灭，比这次还要快。

　　他始终想不通，公会明明有四阶觉醒者能轻松搞定这处哥布林秘境，却偏派三阶以下的普通觉醒者来“试炼”，这代价未免太沉重。

　　尖锐的破空声突然袭来，风压裹住了他。

　　陆成还没反应，一道两米多高的庞大身影就从秘境漩涡里飞出，像块失控的巨石砸向他。

　　“唔！”鼻梁剧痛，他被压在地上，平板掉在一旁，屏幕亮了下便黑了。

　　“是龙右！”

　　陆成挣扎着爬出来，捡起平板重启。

　　屏幕亮起，他确认了龙右的身份，可仅剩的两组生命信号疯狂跳动，几秒后一组彻底熄灭，只剩龙右的信号维持着微弱波动。

　　下一秒，姜凡踉跄着踏出秘境漩涡。

　　他衣服刮破数道口子，胳膊沾着未干血渍，呼吸急促如马拉松后，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苍白。

　　“快！关了秘境出口！里面有……”

　　他伸手想抓陆成，话没说完，一道轻如羽毛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陆成回头，只见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缓缓走来，西服下摆扫过地面不染尘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刚参加完晚宴，而非从危险秘境逃出。

　　“哎呀呀，终于出来了。”

　　男人声音慢悠悠的，尾音带着凉意，

　　“感谢你们，没有你们，我逃不出哥布林洞穴。”

　　这话让姜凡后颈发凉——

　　眼前的正是血色伯爵莫斯，根本不是需要救援的普通人！

　　陆成没察觉姜凡的脸色变化，公式化地笑着：

　　“任务完成了？放心，奖励明天到账。”

　　“感谢二位。”

　　莫斯往前走两步，目光扫过姜凡和龙右，笑容和善，

　　“来了很多觉醒者都失败了，我以为要死在里面。

　　奖金提升为每人 100万，聊表谢意。”

　　话音落下，他眯起的双眼睁开，瞳孔里的威胁之意如毒蛇盯猎物。

　　陆成这才察觉不对，回头见姜凡死死盯着自己身后——

　　莫斯正对着姜凡邪魅一笑，比了个禁声手势。

　　姜凡浑身一抖，冷汗浸湿后背：现在只有陆成在，自己能逃，可陆成和昏迷的龙右必死；

　　就算今天逃了，莫斯也会没完没了追杀，而自己刚觉醒，根本不是对手。

　　“那个，我报下收款账号，省得明天麻烦。”

　　姜凡压下情绪，快速报完账号，余光瞥见莫斯笃定的眼神，像针一样扎人。

　　他立刻弯腰扛起龙右，龙右沉得像灌了铅，压得肩膀生疼。

　　他不敢停留，快步离开，走了几步回头，莫斯仍站在原地，黑色身影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姜凡绕开公会巡逻车，拐了几个小巷，直到看到公立医院的“急诊”灯牌才松口气——

　　附近就是督查院分部，莫斯再大胆也不敢在此动手。

　　急诊医生推着担架床跑来，听诊器按在龙右胸口皱起眉：

　　“心率不稳，脑电波异常，有外来干扰信号——先送 ICU进一步检查。”

　　姜凡站在走廊，看着 ICU门缓缓关上，玻璃映出自己疲惫的脸。

　　他翻遍龙右口袋，只找到一张无名公交卡，联系不上其家人，只能坐在 ICU外的长椅上守候。

　　他知道，医生说的“外来电波干扰”，正是莫斯残留的精神力，仍在冲击龙右的识海。

　　夜深了，医院走廊只剩几盏应急灯，昏黄光线让脚步声格外清晰。

　　姜凡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

　　他猛地睁眼，起身关窗，窗外夜风让他打了个寒颤，隐约看到天台方向有黑影一闪而过。

　　“谁开的窗户？”

　　他嘀咕着锁好窗，一阵“嗒、嗒、嗒”的皮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节奏平稳，不是医护人员的急步，反而带着刻意的压迫感，每一下都敲在姜凡心上。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强装镇定：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走路这么大声……”

　　心里却打鼓：莫斯真的追来了！

　　姜凡悄悄往 ICU楼梯口挪，刚靠近，一道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走下。

　　黑色西服依旧平整，莫斯脸上笑容不变，双眼却泛着淡淡血红，像淬毒的刀子。

　　“你……”

　　姜凡瞳孔骤缩，后退一步抵在 ICU门上，本能挥出右拳，带着全力砸向莫斯胸口——他能感觉到力量在手臂涌动。

　　可拳头刚碰到莫斯的衣服，对方的身体就化作无数只黑色蝙蝠，四散开来，翅膀扇动的风声裹着腥气。

　　姜凡一拳落空，踉跄一步，还没站稳，蝙蝠就在几米外重新凝聚成莫斯的样子。

　　莫斯低头看了看胸口，西服毫无痕迹，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盯着姜凡，血红瞳孔里带着疑惑：

　　“你觉醒的真是力量系？”

　　姜凡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没明白莫斯的意思，却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警惕。

　　莫斯站在原地没说话，压迫感却愈发沉重。他指尖轻轻摸了摸胸口，心中凝重：

　　“刚才那拳触发了我的被动技能‘蝠化’，24小时只能用一次。

　　也就是说，他这一拳，逼我用掉了今天唯一的保命技能。”

　　姜凡心脏猛地一沉：

　　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打空了？

　　他下意识后退，手紧紧抓着 ICU门把手，脑子飞速运转：

　　莫斯起了疑心，大概率要灭口，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