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玫瑰工会的莫斯，陷在自家别墅书房的意大利手工鞣制真皮座椅里。

　　胡桃木书桌宽大如镜，边缘雕着暗金色玫瑰花纹，与工会徽章隐隐呼应。

　　夜风掀起桌面上摊开的资料纸页，他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摩挲着烟身纹路，目光扫过“姜凡”二字时，眉骨微微上挑。

　　资料里的“觉醒前履历”平庸得像杯白开水：

　　普通中学毕业，高考过专科线未读；

　　做过半年便利店收银员，因与顾客争执被辞退；

　　后来进城南电子厂拧螺丝，考勤表除一次病假无异常；

　　社交记录更简单，微信好友不足五十人，通话记录多是外卖和医院咨询。

　　“扔在人堆里都捡不出来的角色。”

　　莫斯低笑一声，指尖拨过资料，停在“家庭情况”栏。

　　油墨字冷硬刺眼：

　　母亲苏兰四年前脑出血术后昏迷至今；父亲姜建国无固定职业，曾与觉醒者起纠纷。

　　“母亲病重，父子反目？”

　　莫斯念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玩味弧度，雪茄在指尖转动。

　　他靠向椅背，眼底映着顶灯的光，透着阴鸷——

　　越是平凡的人，软肋越显眼，像没设防的城门，一攻就破。

　　他指尖叩击“姜建国”的名字，一个恶意的计划在心底扎根。

　　姜凡攥着装满一百万现金的牛皮纸袋，站在村口吱呀作响的木门前。

　　现金隔着布料硌着手心，分量沉得让他指节泛白。

　　风卷槐树叶落在肩头，他拂开视线，落在院子里干裂的花盆上——

　　四年前春天，母亲还在这儿种满月季，如今只剩花盆歪在墙角，土都板结了。

　　“儿子，你回来了！”

　　姜父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着刻意的讨好。

　　姜凡抬眼，看见父亲站在门口，两鬓白发沾着灰尘，旧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几道工地搬砖留下的浅疤。

　　姜凡没应声，径直走向母亲的房间。

　　他怕一开口，就想起去年那个雨夜：

　　他刚把卖房车的两百万存进卡，转身煮面的功夫，父亲就攥着空卡说“去搏一把，赢了给你妈找更好的医生”；

　　结果输得一干二净，还红着眼说“不治了，这病就是填不满的坑”。从那天起，他就再没跟父亲说过一句话。

　　母亲的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帘缝漏进一缕夕阳。

　　苏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药液一滴滴往下落。

　　姜凡走过去，轻轻握住母亲冰凉无力的手：

　　“妈，我回来了。

　　今天拿到一百万工会奖励，我真的觉醒了。

　　再凑五十万，就能请治疗系觉醒者来给你看病，到时候你就能醒过来，给我煮番茄鸡蛋面了……”

　　他说了很多，从秘境里的洛宁、龙右买龙血药剂给的五十万，到村口王婶家的猫生了崽，一直笑着，仿佛母亲能听见。

　　可床上的人始终没动，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转身时，姜凡看见父亲站在门口，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儿子，要走了吗？实在不行……咱就别治了吧，这钱……”

　　“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凡猛地回头，眼底红血丝格外明显，

　　“你不想治可以，但别在我面前说这些！

　　我现在是觉醒者，能赚钱让我妈醒过来！”

　　他怕忍不住动手，说完就往门外走，

　　“我出去一趟，你待不下去就自己走，我会请护工。”

　　姜父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哽咽：

　　“孩子妈，我该怎么办啊……”

　　姜凡去镇上超市买了母亲能吃的流食和新鲜蔬菜，回家时院子空荡荡的，父亲常用的搪瓷杯不见了——他真的走了。

　　姜凡嗤笑一声，把东西放进厨房，打开电脑找护工。网页上，“兰姨”的信息让他眼前一亮：

　　36岁，离婚无子女，照顾过卧床婆婆三年，全五星评价。

　　他立刻拨通电话，约定下午三点面试。

　　挂了电话，姜凡端着熬好的米糊，用针管轻轻推到母亲的胃管里，又把房间灰尘擦了一遍。

　　敲门声响起时，门口站着个穿浅灰色外套的女人，微胖身材，齐肩卷发松松束着，显得温和。

　　“我是兰姨，没耽误你事儿吧？”

　　兰姨笑着挥手，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姜凡让她进来：

　　“先看看我妈吧，我想看看你照顾病人的手法。”

　　兰姨脱了外套，径直走向房间。

　　她摸了摸苏兰的脉搏，掀开被子检查压疮情况，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玻璃：

　　“得勤翻身，不然容易长新压疮。”

　　说着，她扶住苏兰的腰，膝盖顶着床沿慢慢把人侧过来，垫上软枕，又用温热毛巾避开留置针给苏兰擦身，力道刚好。

　　姜凡站在旁边，疑虑慢慢消散。

　　“兰姨，你以前照顾婆婆也这样？”

　　“是啊，刚开始手忙脚乱，后来就熟练了。

　　照顾病人，耐心细心最重要。”

　　兰姨笑起来眼角有细纹，透着亲切。

　　“一个月八千，包吃住，明天能来上班吗？”

　　姜凡问道。

　　“太多了，我们这儿护工也就五千……”

　　兰姨摆手。

　　“不多，我经常不在家，很多事麻烦你，这钱你该得。”

　　姜凡坚持。兰姨不再推辞，仔细记下苏兰的用药时间和注意事项。

　　交代完事情，已经下午四点多。

　　假期还有三天，姜凡背着背包往镇上任务大厅走。

　　路过药店，他想起龙血药剂——

　　之前在秘境得到的药剂，对龙血武者能提升三成修炼速度，龙右当场转了五十万，还说“以后有好东西优先找我”。

　　“现在有一百五十万，还差五十万就能请治疗系觉醒者了。”

　　姜凡推开任务大厅的玻璃门，大厅里很热闹，觉醒者们围着电子屏选任务。

　　红色是紧急任务，蓝色是普通任务，黄色是采集类任务。

　　他跳过需要组队的任务，目光落在黄色任务区，七条组合任务让他眼前一亮：

　　虫谷秘境采药+采食材，共七单，委托方是三家药材店和四家酒店，奖励 15万现金+ 1000积分，期限刚好三天。

　　“兄弟，别冲动！”

　　旁边穿黑色冒险服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虫谷是二星秘境，里面全是毒虫！

　　我队友上次被蜱虫咬了，高烧差点截肢，还有人遇到过胳膊粗的毒蜈蚣，一口就能让人麻痹！”

　　姜凡没说话，点开“查看详情”：

　　需要采集七叶一枝花、金线莲，还有竹虫和蜂巢蜜，都在虫谷深处。

　　他想起母亲躺在床上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取任务”。

　　电子屏弹出确认框，姜凡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任务确认的提示音响起，他攥紧拳头，从背包里拿出驱虫粉，检查了一遍匕首和防护衣——

　　虫谷的毒虫再多，也比不上母亲昏迷四年的煎熬。

　　只要赚到这 15万，离母亲醒来的日子就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