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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余波

晚唐:吾即天命 别C等我送 2704 2025-12-04 14:17

  晨曦微露,驱散了雨夜的湿冷,却驱不散许府厩院中的肃杀气。

  一个年轻圉人揉着惺忪睡眼,麻木地走向最里间那个专属于照夜狮的隔间,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然而,槽头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散乱的干草。

  马……马呢?

  “照夜狮不见了!”

  他的惊叫声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圉人厩丁们从四处涌来,围着空荡荡的隔间,面面相觑。

  郎君的爱马丢失,这可是天大的祸事。

  混乱中,不知是哪个眼尖的眼尖,又发现别的异常。

  “血……那是血吗?”他指着刘进丰居所木门上的暗红点滴。

  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众人的喉咙。

  几个胆大的,互相使了个眼色,壮着胆子上前,轻轻一推那虚掩的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昏暗的光线涌入屋内,照亮了匍匐在地的刘进丰。

  他面朝下,咽喉处一个明显的狰狞血洞,身下地面被鲜血浸染成一片褐色。

  “啊……”

  “死……死人了,院头死了!”

  很快,更惊人的噩耗陆续传出。

  许不羡的尸体被人发现在化粪池。

  厨院管事吴顺及其子吴进禄,双双毙命于卧榻之侧,屋内血气冲天,场面惨不忍睹。

  而厩丁许狗儿与照夜狮,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用过深的探究,真相似乎已经自己浮出水面。

  死的四个人,除了吴顺,哪个不是与许狗儿有宿怨。

  许承宗就是在这一片惶惶然的气氛中,被请到厨院这间凶房的。

  甫一踏入,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他作呕。

  “曾慕春风满洛都,今嗤朱紫尽浊污。

  愿借黄王甲兵利,重绘人间山河图。”

  而当他目光落在墙上四行淋漓的血字,逐字读罢,脸色终于从铁青转为一抹难以置信的苍白。

  这首诗中蕴含的格局与气魄,视朱门紫贵如粪土、欲借力黄巢重塑乾坤的野心……这真的是一個卑贱厩丁能写出来的吗?

  他死死盯着那首诗,仿佛要通过它,看穿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厩丁。

  “逆贼!狂徒!”过了好一阵,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黄巢贼子,也配称王,尔曹早晚为官军生俘,明正典刑。”

  “够了!”许延心不知何时已来到这桩凶案现场,他挥退了左右闲杂人等,只留下许知节一个亲信世仆。

  “府中事务我才交于你几天,就生出这么大的乱子,事到如今,我儿还不警醒吗?”

  “孩儿不知道要惊醒什么,孩儿一早就同大人说过,那厩丁不是安分之辈,可大人却偏偏不处罚反而出言嘉赏,今日之事,不正好证明了是大人看错了么?”许承宗嘶声道。

  “我是看错了他。”许延心长长地叹息一声:“我错在把他看得小了。”

  “此子,心思缜密,杀伐果决,你看他行事,先易后难,杀人、取钥、盗马、远遁,环环相扣,不留活口。

  更难得,或者说更可怕的是……是这胸中沟壑。”

  他抬手指向那首血诗,目光深邃地看向儿子,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预言式的沉重:“这等气魄,这等决绝,皆非寻常。

  此子若不夭折,假以时日,得遇风云,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黄巢,成就一番……毁家灭国的事业。”

  “父亲。”许承宗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事已至此,您还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既然您觉得我是错的,那我便错到底,当初我既然能把他踩进泥里,现在就同样能让他抱憾终身。”

  “知节,你去小妹院中将那个叫芸娘的贱婢锁来。”

  就在他状若疯虎,下令拿人之际,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名僮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仓皇禀报:“郎主,郎君,杜……杜将军带着一队甲士,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身戎装的杜稜,已按刀大步踏入院中,他带来的甲士则迅速控制了院落出入口,行伍独有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将许府原来的压抑氛围冲得七零八落。

  “郎君,小郎君。”

  杜稜抱拳,礼节周到却并无几分温情:“杜某刚刚得到麾下士卒禀报,贵府逃奴许狗儿,于今晨强闯我城门关卡,出城而去,我担心此人是去投黄巢草贼。

  听闻贵府婢女邓芸娘与其相好,特来将其捉拿,以为反制,请二位行个方便,将人交由杜某带走。”

  “不行!”许承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了起来,他如何不知这是杜稜的托词?

  先前杜稜父子二人就为了许狗儿的去留与他闹僵,此番许狗儿能顺利出得城去,很难说是不是他在后边推波助澜。

  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个婢女到了他手上,恐怕非但不会吃什么苦头,反而会被供起来。

  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杀了许府上上下下四个人,盗了宝马,毫发无伤的逃走,连与他有纠葛的相好都获得庇护。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杜将军可能还不知道,昨夜有凶徒杀害我许府僮仆四人,而那许狗儿正是此案的最大疑犯,我已差人报与县府,邓芸娘作为干连人,将军将她带走,这案子还如何结。”

  “那是宰令的事情,与某无关。”

  杜稜见他这么不识抬举,脸上最后一点客套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武夫独有的蛮横:“小郎君,某好言相商,是给许氏面子。

  如今草贼大军压境,军情如火,岂容你等在此拘泥于繁文缛节?

  这回和上回不一样,某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随即挥手:“来人,随某去内院,请邓芸娘。”

  “杜稜,尔敢!”许承宗气得浑身发抖,还想指挥僮仆阻拦,却被许延心一把死死按住。

  他看着杜稜身后手按刀柄的悍卒,又看看犹自不服的儿子,深深地感到疲倦和无力。

  在这乱世之中,诗书礼义在刀兵面前实在是太苍白无力了。

  最终,他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杜将军,人,你带走吧,此事……我许府,也不会再过问。”

  “谢郎君体谅。”杜稜转身抱拳离开。

  许延心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内院走去。

  许府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而这一段过往,或许也在他的亲历者将它再次揭开之前彻底封存。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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