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那是从尸体上弥漫开来的死气。

　　刘业站在烽火台狭窄的院墙内，看着张老卒和王狗儿费力地将三具狄人尸体拖到角落。鲜血在冰冷的土地上涂抹出暗红的痕迹，迅速冻结。赵三和钱老蔫则按照刘业的命令，紧张地守在墙垛边，监视着外面的动静。

　　“哨长，搜过了。”张老卒直起腰，将搜刮来的东西放在刘业面前的地上。东西不多：三把质地粗糙但打磨锋利的狄人短刃，几张鞣制得不算好的皮子，几个装满清水（已半冻）的皮囊，还有几块黑乎乎、散发着腥膻味的肉干。最值钱的，或许是从那个被刘业捅死的狄人小头目身上找到的一个小皮口袋，里面装着十几枚颜色暗淡、成色不一的银币和铜钱，上面印着刘业不认识的文字和图案。

　　“穷鬼。”刘业撇撇嘴，蹲下身，拿起一把狄人短刃掂量了一下。刀身带着弧度，更适合劈砍，重量适中。“狗儿，这把给你，以后防身。老张，你习惯用长刀，这些短刃留着备用。赵三，钱老蔫，你俩也各拿一把。”

　　王狗儿怯生生地接过短刃，小手有些颤抖。张老卒则深深看了刘业一眼，这位小哨长分配战利品的方式，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公平和实用，与以往见过的任何上官都不同。

　　刘业拿起那块肉干，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腥味直冲鼻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肉质坚硬如柴，味道令人作呕，但落入空荡荡的胃里，总算带来了一些实在的感觉。

　　“都吃点，补充体力。狄狗说不定还会再来。”刘业将肉干分给四人，自己也强忍着恶心，慢慢吞咽。他现在体质高达2.1，对食物的需求似乎也更大了。

　　趁着众人吃东西休整的间隙，刘业再次调出了属性面板。那1.2点属性点加在体质上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他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的虚弱和风寒一扫而空，甚至连视力、听力似乎都敏锐了一些。

　　【宿主：刘业】

　　【力量：1.1（+0.4）】

　　【敏捷：1.0（+0.2）】

　　【体质：2.1（+1.5）】

　　【精神：1.5】

　　【可用属性点：0】

　　【技能：无】

　　【麾下单位：4/10】

　　属性点没了，但基础属性因为击杀获得了自然增长。看来，除了直接加点，战斗本身也能促进身体潜力的开发。只是这种自然增长，远不如属性点来得简单粗暴。

　　现在体质问题暂时解决，接下来要考虑的是生存和杀敌效率。力量1.1，刚刚超过普通人平均水平，在这冷兵器战场上，远远不够看。敏捷1.0，普通水平，反应和速度是保命的关键。精神1.5，暂时看不出直接用途，但高精神或许能让自己思维更清晰，学习更快？

　　“得尽快搞到更多的属性点。”刘业心中盘算。目前来看，亲自击杀收益最高（0.5点），麾下击杀收益只有10%（0.3和0.4点），但胜在可以累积。要想快速变强，最好的办法是自己化身杀神，冲进敌阵砍瓜切菜。但以目前的属性，那就是找死。稳妥的办法，还是先培养手下，让他们多杀人，自己赚取那10%的收益，同时不断提升自身属性。

　　目光扫过正在啃肉干的四个手下，刘业眉头微皱。王狗儿还是个孩子，胆子小，力气弱。赵三断臂，战斗力大打折扣。钱老蔫精神恍惚，难堪大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经验丰富的张老卒。

　　“得想办法提升一下他们的战斗力，至少让他们在自保的同时，能多杀几个敌人。”刘业暗忖。直接给他们加属性点？系统似乎没这个功能。那就只能从装备和训练上想办法了。装备暂时只能靠缴获。训练……刘业自己还是个半吊子，但前世军训、影视剧里看来的东西，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或许能捣鼓出点东西来。

　　“老张，”刘业咽下最后一口肉干，拍了拍手，“依你看，狄人刚才吃了亏，还会不会再来？大概会来多少人？”

　　张老卒将最后一点肉干塞进嘴里，仔细咀嚼咽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回哨长，狄人睚眦必报，这次折了三个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刚才那两骑回去报信，最迟明天，快的话今晚，他们的报复就会到。人数……不好说，但绝不会只有五六骑了，至少是十人以上的队伍，说不定还会有‘射雕手’。”

　　射雕手？刘业眼神一凝，从原主模糊的记忆里，知道这是狄人中对箭术极高明者的称呼，相当于狙击手的存在。

　　“妈的，还真是麻烦。”刘业骂了一句，脑子飞快转动。烽火台地势险要，但本身残破，防御工事几乎为零。硬守，面对十倍以上的敌人，尤其是可能有弓箭高手的情况下，胜算渺茫。

　　“不能硬守。”刘业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那条唯一的上山小路，“老张，如果我们在这条路上做点文章，能不能阴他们一把？”

　　张老卒凑过来，看着那条被积雪覆盖、两侧是乱石陡坡的小路，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哨长的意思是……设陷阱？”

　　“对！陷马坑，绊索，或者干脆弄点滚石擂木。”刘业回忆着看过的电影情节，“咱们人少，就不能跟他们正面拼。得让他们没摸上来就先掉层皮！”

　　张老卒点点头，又摇摇头：“法子是好的。可是哨长，挖陷马坑，这地冻得跟铁板似的，没工具，挖不动。绊索需要结实的绳子，咱们没有。滚石擂木……台子后面倒是有几块大石头，但需要人力撬动，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

　　刘业一听，心凉了半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鬼地方，要啥啥没有。

　　“操！”他烦躁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积雪，“难道就只能等死？”

　　张老卒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哨长，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刘业一愣，“就我们五个？去打可能十几个狄人？”

　　“不是硬打。”张老卒眼中闪过一丝老兵的狡黠，“狄人报复，肯定以为我们缩在台子里不敢出去。我们可以趁夜悄悄摸下去，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埋伏。不求全歼，只求偷袭，杀了人就跑，扰乱他们军心。咱们地形熟，黑灯瞎火的，他们不敢深追。”

　　夜袭？埋伏？

　　刘业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利用夜色和地形，发挥人少的灵活性。自己现在体质强，夜视能力似乎也不错，敏捷虽然只是平均水平，但搞偷袭应该够用。张老卒经验丰富，王狗儿身形瘦小适合潜行，赵三和钱老蔫……算了，让他们留守看家吧。

　　“好！就这么干！”刘业一拍大腿，“老张，你熟悉狄人的习惯，你觉得他们在哪里扎营的可能性最大？我们在哪里设伏最好？”

　　张老卒蹲下身，用短刃在雪地上画了起来：“哨长您看，从狄人常来的方向，到我们烽火台，中间有个地方叫‘野狼峪’，地势低洼，两边是坡，只有一条路穿过。他们如果来得快，很可能会在峪口附近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天亮再进攻。我们可以在他们到达野狼峪之前，路边的那个乱石坡设伏……”

　　两人头碰头，在雪地上比划着，仔细推敲着埋伏的地点、时机、撤退路线。王狗儿在一旁紧张地听着，赵三和钱老蔫则茫然地看着他们。

　　刘业发现，张老卒虽然只是个老卒，但对周围地形的熟悉程度、对狄人行为模式的判断，都远超自己这个外来户。这让他更加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生存，光有系统和现代知识还不够，必须善用土著的经验。

　　计划初步制定，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北地的夜晚来得特别早，风雪虽然停了，但气温骤降，呵气成冰。

　　刘业安排赵三和钱老蔫负责晚上警戒，自己和张老卒、王狗儿则抓紧时间休息，准备下半夜的行动。

　　躺在冰冷的草铺上，刘业毫无睡意。2.1的体质让他精力充沛，也对即将到来的冒险充满了期待和一丝紧张。

　　“属性点……只要这次埋伏成功，就能获得更多的属性点。”刘业看着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眼神灼热，“力量，敏捷，都要加！精神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先放着。等属性足够高，老子要亲自杀穿狄人大营！”

　　他摸了摸别在腰间的狄人短刃，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穿越过来不到一天，却已经经历了生死搏杀。这个世界，残酷而直接。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就只能比别人更狠，更狡猾，更强大！

　　夜色渐深，烽火台内响起赵三和钱老蔫压抑的咳嗽声和张老卒轻微的鼾声。王狗儿蜷缩在刘业不远处，似乎因为寒冷和恐惧，睡得并不安稳。

　　刘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下半夜，将有一场血腥的狩猎在等待着他。

　　而猎物，还不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悄然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