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绝望(修)
林芷芸知道张云升的狡猾奸诈,但没想到竟能颠倒黑白到如此地步。
她厉声道:“张云升你无耻!你满口胡言,明明是你偷袭杀死我爹,指使管家张福杀我母亲和弟弟,你在此装模作样作甚?张福,你现在把张云升指使你做过的事都说出来,揭开张云升的真面目……”
跪着的张福艰难抬起头,脸色乌青,额头冷汗淋漓,“林姑娘……救命……”
话还没完,一口黑血喷出,直挺挺倒了下去。
在所有人注视下,其身体内冒出一团妖异的黑色妖毒,在日头下散去,张福尸体竟开始发黑腐烂。
这一幕令很多人悚然。
林芷芸大惊,连忙过去查看,“张福,你……你起来,起来把你的话说完!”
张鼎横过一步,拦住了林芷芸,“林姐姐莫要靠近,这妖毒你禁受不住。”
“你……张云升你好狠毒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死证人,你怕张福揭发你,杀人灭口!”
看着张福横死,林芷芸脑子一片空白。
花那么多心思抓到张福,将其带来指控张云升,谁曾想还没说话便被灭口。
而且是当着在场这么多宾客的面。
一些修为较低的宾客惊疑不已,不清楚张福是怎么死的。修为高的虽看出了张福死因,却无人开口。
张云升叹息道:“一个背弃主家的家奴,说出的话,哪有说服力?”
“林家侄女,你将他带到我面前,当着我的面让他死去,把一切都栽到我头上,演这一出倒是用尽心思了!”
“你……”看着张云升从容颠倒是非,林芷芸心里升起绝望感。
她知道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满堂宾客都是修士,绝大多数都比她实力要高,其中不乏练气中期,但无人为她声援哪怕一句。
她目光落在正堂的一个老者身上,眼里带着一丝求恳。
那老者却只是无表情移开目光,哪怕林芷芸回黎阳镇之前曾登门苦求。
“还有这账本,记载着我指使张福的证据吗?”张云升面带不屑,继续说:“张福本人尚且不可信,何况是这种可以伪造的账本。”
他伸手虚抓,账本飞入手中,却看也不看,将其抛向正堂中的一人,“烦请余兄看一看,也传给各位贵客瞧瞧,这账本上所载,确是张某的罪证否?”
看着鼠君给自己的账本飞出,林芷芸忍不住身躯颤抖。
张云升如此有恃无恐,张福又已死,这账本还能起到多少作用?
余铭泽接过了账本,眼里闪过一丝叹息,打开账本翻了翻。
“张兄,账本上记有收取林家田产租金与店铺收入明细。其他一些记录过于琐碎,没什么价值。”
林芷芸看向余铭泽,喊道:“余铭泽,你在胡说八道,张福记录拿三千两收买林长贵一事,上面清清楚楚!”
余铭泽随手将账本递给旁侧一个老者,“我一人或许看错,这么多人在,哪能都看错?”
那老者看过后,淡淡道:“确实如此,并无什么收买记录。”
账簿转手数人,一个个修士看了后面带异色,开口说的却和他们的表情不同:“并无收买林家的记录……”
林芷芸如堕冰窟,全身泛起寒意。
这账本在她手里几天,她已能倒背如流,怎么可能没有?
但现在,经手的每一个修仙者,全都睁着眼说瞎话!
无一人为林芷芸为林家出头,其中有两人林芷芸甚至认识,在她父亲尚在时曾来过林家做客,引为至交好友。
这世道……
“林家侄女,你该向张家主致歉,他大寿之喜,却遭你如此污蔑,不应该啊……”
一个气度非凡的中年男子开口,义愤填膺指责林芷芸。
“就是,张家主大度,若我早已忍耐不了,出手杀人了。”
“难怪张鼎师兄如此出色,原来是家风传承……”
“……”
各种声音传来,尽是斥责林芷芸无中生有,冤枉了张云升。
“让诸位贵客见笑了!”张云升拱手致意,沉声说道:“林家遭遇不幸,田产店铺算是张家在打理,十余年来,收入应该在五万两左右。诸位贵客见证,张某放下话,这五万两随时可以交给林家侄女,包括田产产业悉数归还。”
“张家主高义!”
“大气啊!”
“张家有今日之景,理所应当!”
“……”
喝彩声纷纷响起。
张云升摆摆手,看向全身颤抖的林芷芸,话锋一转:“只不过,林家侄女,我却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不等林芷芸接话,张云升神色一厉,“你怎么误会我张云升都不打紧,你若自己登门,张某甚至想让我儿子娶你为妻,也算对故友有所交代。但是,你为什么要和妖魔厮混在一起?”
“昨夜你与鼠妖一起,袭我张家庄园,杀我一位好友!”
“半个月前,在石湾村,你与妖鼠联手,毁我儿张奎一目!”
“一个月内,妖鼠祸害黎阳镇,夜里趁人熟睡,杀十余普通百姓,更是在方尖山中杀二十余猎户,视人命如草芥,荼毒一方!”
“你年少无知,我不怪你。只会替你父亲好好管教你。现在,你必须告诉我还有在座的祥云观高修。那鼠妖何在?”
一连串质问,张云升声色俱厉,带来巨大的压迫力,威压笼罩林芷芸,使其呼吸都变得不畅。
林芷芸肿起的脸上毫无血色,她没想到会反过来被泼一身脏水。
她知道自己无力杀张云升报仇,但能溅其一身血,让世人知其真面目,也是临死不悔。
但没想到,这目标不仅无法达成,反倒让张云升借机得势,颠倒黑白!
“张云升,你虚伪无耻透顶……你们,全都睁眼说瞎话,你们,会遭报应的!”
林芷芸惨笑着,绝望看向满堂宾客。
“快说,那妖鼠在哪?”张奎也是喝问。
他对自己父亲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一桩搅乱寿宴的闹心事,扭转成为了洗白大会,让张家声势更上层楼。
“你去死吧!”
林芷芸猛然扑出,手腕的玉环发出光华,催动全身法力直扑张云升。
报仇无望,只求以死明志。
然而,她才一扑出,张云升抬手拍出。
浑厚的法力凝如实质,化作一道无形的墙,将林芷芸连人带法器拍飞。
人在半空,林芷芸人在半空便法力溃散,吐血不已。
修为差距太大了,莫说林芷芸才练气二层,便是练气三层也敌不过张云升一个弹指。
林芷芸重重摔在了众多宾客眼前。
“不知悔改啊!”
张云升叹道:“铭泽兄,你也是林家故友,最是公正,烦请你带她下去劝说一二。她虽冥顽,我们却不可无义。”
余铭泽身形飞掠而出,神色复杂地看一眼张云升:“张兄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说罢,抓起无力反抗的林芷芸朝外而去。
“你们……都不得好死……”林芷芸绝望地呼喊,声音散在风中,不曾留下半点涟漪。
两道人影跟了出去。
张云升拱手:“搅了各位贵客的雅兴,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见谅。请各位继续用餐,多饮几杯,稍后张某带犬子来一一相敬。”
“好说好说……”
“张家主放心,此事我们必大力宣扬,为张家主正名。”
“……”
在主宾融洽的气氛中,无人再提起林芷芸与林家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