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波定
房门被猛地撞开,火把的光芒瞬间驱散了丹房内的昏暗。
五名年纪不一的男子手持各色“兵器”——药杵、捣筒、烧火棍,甚至有人举着一个还在冒烟的紫砂药壶——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沈丹心躲在他们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一位年长师兄的衣角,只露出半张小脸,惊恐地望向林枫。
林枫手中还握着那柄串着“鸽子”的长剑,嘴边油光未擦。他缓缓转身,面对这群不速之客,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丝被打扰用餐的无奈,以及迅速评估局势的冷静。
“诸位师兄,”林枫开口,声音平稳,将长剑轻轻放下,“我想,这是个误会。”
“误会?”为首一位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儒雅的男子上前一步,手中药杵指向林枫,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手中的剑
“丹心师妹亲眼见你在此偷食‘玉翎鸽’药膳!此膳乃为师尊预留,用以调和旧伤!说,你是何人,如何潜入我药王谷?”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带着审问的意味,显然是几位师兄中主事之人。
林枫注意到,其他几人虽然也面色不善,但更多是警惕和好奇,尤其是一位看起来年纪最轻、眼睛圆溜溜的师弟,目光不断在林枫的脸和那锅肉之间徘徊,甚至悄悄咽了下口水。
“我乃林枫。”林枫拱手,目光坦然迎向主事师兄,“今日随丹老至此,暂由三师兄沈从医照看。三师兄因六师兄中毒之事紧急外出寻药,我久候未归,腹中饥饿,误入此间,见这锅中食物香气扑鼻,一时未能忍住。惊扰诸位,实非本意。”
“丹老?三师叔?”几位师兄面面相觑,脸上敌意稍减,但疑虑未消。丹老归来又匆匆离去,知道的人不多。
“你说你是师祖新收的弟子,师尊带你来的,有何凭证?”主事师兄追问,语气缓和了些,但并未放松警惕。
林枫略一思索,从怀中拿出沈从医给的储物袋,以及袋中那柄制式精良的长剑。“此乃三师兄所赠。另外,六师兄此刻应仍在院中卧床,诸位若不信,可随我前去查验。”
沈丹心听到“三师叔”,从师兄身后探出脑袋,怯生生地问:“你……你真的是师叔?不是鼠王变的?”
林枫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有些哭笑不得:“鼠王?姑娘,你看我哪点像老鼠?”
那圆眼睛的小师弟噗嗤一笑,挠头道:“丹心师妹,早跟你说过,鼠王的故事是师傅编来吓唬你,让你晚上别乱跑偷吃丹药的……”
主事师兄瞪了圆眼师弟一眼,后者立刻缩头。他沉吟片刻,对林枫道:“既如此,林师叔,且随我们去六师叔院中一趟。若你所言属实,今日之事便作罢,但这‘玉翎鸽’药膳……”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砂锅,嘴角微抽,“只怕需你向师尊亲自解释。”
“理当如此。”林枫点头。能快速澄清误会,避免无谓冲突,已是最好的结果。
一行人离开丹房,前往沈从医的小院。路上,林枫得知主事师兄名为陈当归,是药王谷二代弟子中的大师兄,沈从医不在时,谷内日常事务多由他协助处理。圆眼小师弟叫杜仲,最好口腹之欲。其余几位也简单通了姓名。
气氛缓和后,杜仲凑近林枫,小声嘀咕:“林师弟,那‘玉翎鸽’炖的‘茯苓青芝汤’,味道是不是绝了?我跟你说,谷里就师傅鼓捣的这些药膳最香,就是吃完容易……咳咳,你待会要是有啥不对,赶紧说啊。”他眼里满是“同道中人”的同情与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林枫:“……”
到了小院,确认了昏迷的六师兄,又查看了林枫并无作伪的痕迹,陈当归终于彻底打消疑虑,向林枫致歉:“林师叔,方才多有得罪。实在是丹房重地,又涉及师尊药膳,不得不谨慎。”
“师侄职责所在,理解。”林枫拱手。
沈丹心也红着小脸,糯糯地道了歉,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林枫,似乎还在纠结“鼠王”真伪。
误会解除,陈当归眉头却未舒展。他看了眼昏迷的六师弟,叹了口气:“师傅这一走,麻烦事可就多了。”
杜仲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大师兄,后山冰泉洞里的那几株‘九曲幽魂草’,今天子时必须用‘寒玉露’浇灌一次,除了师傅,咱们谁懂怎么调‘寒玉露’的比例啊?还有丹房‘地火三号炉’里那批‘筑基丹’,再过一个半时辰就到了‘凝丹引’的关键时候,以往都是师傅亲自把握火候……”
陈当归揉了揉眉心:“还有药圃东南角那几垄‘醉梦妖昙’,明日怕是要全部凋零。师傅还未告知应当送往何处……”
林枫默默听着,心中对这位“靠谱”的三师兄的评价再次刷新。这位甩手掌柜,留下的全是技术含量高、时间紧迫的“坑”。
陈当归看向林枫,面露难色:“林师叔,你初来乍到,本不应劳烦。但师傅不在,谷中又有诸多繁杂之事需要处理……不知你可否暂居此院,帮忙照看一二?至少,若六师叔情况有变,或者师傅突然传讯,有人在此应对。”
他说的委婉,但林枫明白,自己大概是暂时被“寄存”在这里,并需要承担一点“看家”的责任了。
“师侄安排便是。”林枫应下。他需要熟悉环境,也需要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如此甚好。”陈当归松了口气,又叮嘱杜仲等人不可怠慢小师叔,并让人送来被褥、衣物及一些基本生活物资和《药王谷规简略》玉简。
众人陆续散去,丹房偷食风波暂告段落。
夜深人静。
林枫坐在院中石凳上,就着月光翻阅玉简。谷规繁琐,他重点记下了各处禁地、贡献点获取方式、基础丹药领取处等实用信息。
同时,林枫也是第一次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独特之处。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所有的修行都不靠外力,而是靠发掘自身。找寻到最适合自己的【道】,然后通过与【道】相合的法门,继续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