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温差爆破,碎裂的骄傲
接触只在刹那。
但在戴沐白的感知里,这一秒被拉得漫长而荒诞。
“滋——”
预想中的烈焰爆燃并未发生,耳边反倒响起烧红铁钳探入冰水的尖锐嘶鸣。隔着那层引以为傲的【白虎护身障】,戴沐白眼眶撑大,眼白满布血丝。
并未有高温袭来。
恰恰相反,一股足以冻裂骨髓的森白寒气,顺着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掌,蛮横地钻入光罩。那并非凡火,而是披着幽蓝外衣的极度深寒。
加布兽天赋——妖狐火焰。
乳白色的能量光壁在触碰蓝火的刹那,仿佛流动的血液被骤然冻结。光泽褪去,原本坚韧流转的护身障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蓝,表面更是浮现出粗糙的颗粒感。
“咔……咔嚓……”
细密的裂纹以萧然掌心为原点,如同瘟疫般向四周疯狂爬行。
这是……结冰了?
戴沐白脑中嗡的一声。白虎护身障是纯粹的魂力聚合物,并非实体,怎么可能像劣质玻璃一样冻裂?巨大的危机感炸开头皮,他下意识想要调动魂力修补,甚至企图强行开启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
“太脆了。”
萧然那双异色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就像一名冷漠的工匠在审视一件残次品。
结构脆化,完毕。
下一拍,他的左手轰然启动。
与右手的死寂截然不同,左臂是一座苏醒的活火山。
焦黄的绷带在肌肉隆起的刹那化为飞灰,暴露出赤红如烙铁的臂膀。橙红色的暴龙数据在皮下奔涌,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出层层波纹,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鸣。
左手执火,右手握冰。
极致的高温与绝对的零度,在这一刻,以戴沐白那已经脆化的护身障为介质,强制“握手”。
“碎。”
萧然喉结滚动,吐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左拳如出膛重炮,撕开空气,结结实实地轰在那些布满裂纹的“冰层”上。
热胀。冷缩。
这是物理法则最原始、也最暴力的宣判。
“砰——哗啦!!!”
没有僵持。
那层足以弹开同级魂尊全力一击的白虎护身障,如同被铁锤击中的薄冰,在一声脆响中炸成漫天晶屑。
能量碎片四散崩飞,在灯光下折射出凄厉的冷光,每一片碎片都裹挟着极寒与极热的余威,将地面的红毯割得支离破碎。
拳锋轰碎防御,去势未减。尽管萧然在最后关头收回了三成力道以免闹出人命,但这记重拳依然毫无阻滞地印在了戴沐白胸膛。
“噗!”
戴沐白胸骨塌陷,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他那一米八几的魁梧身躯此刻轻得像片枯叶,双脚离地,化作一道残影倒飞而出。
他飞过尖叫抱头的双胞胎头顶,飞过满地狼藉的大堂。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玫瑰酒店的一楼地面似乎都跳动了一下。
戴沐白整个人呈“大”字形,硬生生嵌进了大堂最内侧的装饰墙壁里。砖石崩裂,烟尘四起,他像是挂画一般被扣在墙体之中。
他胸口的衣物彻底消失,露出的皮肤触目惊心:左半边胸膛焦黑起泡,散发着肉焦味;右半边却挂着厚厚白霜,连汗毛都化作了冰针。
“咳……咳咳……”
戴沐白挂在墙上,艰难地咳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沫,双臂无力垂下,那双平日里目空一切的邪眸此刻充满了涣散。
一招。
连武魂真容都未完全显露。
败给了一个看起来随时会因高烧而倒下的怪人,败给了一种完全违背魂师常识的战斗逻辑。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远处冰盆里冰块融化的滴水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那对双胞胎姐妹瘫软在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丁点声响,生怕呼吸声重了会引来那头人形暴龙的注视。服务生更是缩在柜台底,身体抖得像筛糠。
“呼……”
萧然收拳,口鼻间喷出一股夹杂着火星的白雾。
他低头瞥了一眼左手,上面沾着些许血迹和冰屑。他嫌恶地甩了甩,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而非击溃了一名顶级战魂尊。
体内的躁动并未因战斗平息,剧烈的能量爆发反而让亚古兽的数据愈发饥渴。
热。
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萧然看都没看墙上的戴沐白一眼,转身迈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地板的呻吟,他径直走向那张被气浪掀歪的桌子。
桌上残留着半杯客人惊逃时留下的柠檬水,里头漂着半块残冰。
萧然抓起杯子,仰头灌下。
“咔嚓。”
连带着那块冰,被他如嚼豆子般咬碎吞入腹中。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食道,让他眼底疯狂闪烁的红蓝光芒稍稍稳定。
“哈……”
放下空杯,萧然这才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还在废墟里挣扎的戴沐白。
“你的老虎太燥。”
声音依旧沙哑粗粝,听不出胜利的喜悦,只有陈述事实的乏味,“容易上火。”
他抬起依然冒着热气的手指,点了点戴沐白那半焦半冻的胸口。
“这顿打,帮你降温。”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拖着脚步走向柜台。那袋金魂币和那张黑色贵宾卡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萧然无视了代表尊贵身份的黑卡,只是伸出指节,叩击桌面。
“笃笃。”
敲击声让柜台底下的服务生触电般探出半个脑袋。
“房卡。”只有两个字。
服务生颤抖着递出一张红色房卡,视线根本不敢与那双异色瞳孔接触。萧然抓起钱袋,重新挂回腰间,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再次响起。
“带路。”
萧然转身,背上那八百斤的负重压得地面再次发出闷响,“记得那十桶冰水。少一桶,我就拆一根柱子。”
直到那个如神魔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如潮水般退去。
唐三站在原地,眼底紫意散去,却留下了深深的凝重。
他在脑海中拆解着刚才那一拳。
先用极寒改变物质结构使其脆化,再辅以高温与巨力进行物理爆破。这哪里是魂技对决?这分明是对能量性质最本质的掠夺与利用。
“就像把烧红的石头扔进冷水会炸裂……”唐三喃喃自语,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箭,“他把这个过程反转,用在了人身上。小舞,以后别惹他。”
“这种战斗直觉,比他的力量更像怪物。”
小舞愣愣点头,头顶兔耳无力耷拉着:“三哥,那只老虎被打飞的时候……我感觉他的魂力都被那一拳打散了。”
墙壁废墟中。
戴沐白终于缓过一口气,从墙上滑落,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绽开刺目的红花。
羞耻感如毒蛇噬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冰火双修……不用武魂附体就破了我的防……”
戴沐白死死盯着楼梯口,眼中的邪气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忌惮,以及眼底深处被点燃的疯狂。
“怪物。”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骨。
“史莱克学院……哪怕不用我带路,你也一定会去。”戴沐白推开想要搀扶的双胞胎,摇晃着站直身体,“下次……绝不会再给你近身的机会。”
这一日,索托城玫瑰酒店多了一个传说。
一个浑身绷带、嗜冰如命的怪人,一拳将不可一世的邪眸白虎嵌进了墙里。
而这,仅仅是这头暴龙在索托城留下的第一道爪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