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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萧星夺

天则絮变 增战 4293 2025-12-04 14:16

  满南天谢过执事,提着那只轻飘飘的旧包袱,循着指示走向竹林深处的丙字区。青石板小径蜿蜒,两侧修竹掩映,沙沙竹涛声不绝于耳。三号竹屋的门虚掩着,他刚抬手轻推,便见一个身着墨色窄袖短衫、身形利落的少年,正背对着门口蹲在窗下的光晕里,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一个巴掌大的桐木盒子。

  少年听见门轴轻响,猛地回过头来。他看上去年纪与满南天相仿,肤色是常在野外活动的健康小麦色,一双杏眼尤其明亮,此刻正带着几分机警与探究:“你是谁?”

  “在下满南天,新入外门的弟子,执事分配住在此处。”满南天拱手为礼,目光顺势落在对方手中的木盒上——盒内铺着些鲜嫩竹叶,几只通体晶莹如翡翠、约指甲盖大小、背生细微金线的甲虫正在其中缓缓爬动,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少年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的灰尘:“原来是新室友!我叫萧星夺,比你早来半月。”他大方地将木盒递到满南天眼前,带着些许得意介绍道,“瞧,这是‘碧线寻灵虫’,对低阶灵草的气息特别敏感,费了好大劲才在竹林深处的腐木里找到这几只。你也是……散修出身?”他的目光扫过满南天洗白的衣衫和简单的行囊,语气里多了份了然与亲近。

  满南天微怔,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直率,点头坦言:“是,此前独自修行,未曾依附宗门。”

  “那敢情好,咱们算半个同乡!”萧星夺自来熟地一拍满南天的肩膀,将他拉进屋,压低了些声音道,“既住一屋,便是自己人。我跟你说,这外门瞧着规矩森严,里头门道可多。就比如每月派发的基础‘凝气丹’,经手的管事多少会克扣些成色好的,想靠定额修炼?难!咱们得自个儿多寻些门路……”

  话音未落,门外竹径上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口,将透入的光线挡去大半。三个穿着外门标准青色劲装、但姿态明显流里流气的弟子堵在了门口。为首者是个高胖青年,面皮白净却透着股虚浮,腰间木牌上“外门丙组”的字样旁,还多了一道浅浅的刻痕,似是某种自封的标识。他斜倚着门框,睨着满南天,拖长了音调:“哟,我当是谁,原来就是那个靠歪门邪道赢了李虎师兄的泥腿子?叫……满南天,是吧?”

  满南天眉头微蹙,正待回应,身侧的萧星夺已不着痕迹地扯了扯他的袖角,以极低的声音快速道:“王庞,外号王胖子,丙组一霸,跟李虎穿一条裤子,准是来找茬的。你先别出声。”

  王庞并未留意两人的小动作,他的目光很快被萧星夺手中未来得及收起的木盒吸引,眼中贪色一闪,伸手就抓:“听说你弄到了寻灵虫?正巧我明日要去后山办点事,这虫子,拿来给我用用。”

  萧星夺反应极快,手腕一缩便将木盒藏向身后。但王庞身后的两名跟班早已默契地抢上一步,一左一右隐隐封住了萧星夺的退路。王庞见状,冷笑一声,脸上横肉抖了抖:“怎么?我王庞在丙组开口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说着,他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蛮横的推力,直朝萧星夺胸口摁去,掌风沉厚,显是蕴含了不弱的灵力。

  满南天心中一紧,下意识便想上前。却见萧星夺眼神倏然一凝,脚下如踩滑油,极其自然地向后滑开半步。那一步幅度不大,时机却妙到毫巅,恰恰让王庞蓄满力道的一推擦着衣襟落空。王胖子用力过猛,上身不由得往前一倾,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好小子,还敢躲?!”

  “王师兄,这寻灵虫是我花了三夜功夫,喂了不少灵草碎屑才诱捕驯服的,凭什么你说拿就拿?”萧星夺收起笑容,语气转冷,寸步不让,“书院明令,弟子财物受规所护,可没哪条规定师兄能强夺师弟之物吧?”

  王庞被这话一噎,恼羞成怒顿时冲垮了理智:“规矩?在这丙组,老子的话就是规矩!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他低吼一声,不再留手,右拳紧握,淡黄色的灵力隐约包裹拳锋,带起沉闷的风压,狠砸向萧星夺心口。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击中,恐怕肋骨都要断上几根,连旁观的满南天都能感到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满南天体内灵絮微动,正欲援手,眼前却是一花。只见萧星夺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骨头,化作一道贴地游走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灵巧无比地自王庞拳下滑过,眨眼间便闪至其身体右侧。王庞全力一拳击空,身形踉跄前冲,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重心最不稳之时。萧星夺出手如电,右手五指精准扣住王庞那粗壮的手腕,并非硬抗,而是顺着其前冲与转身的复合力道轻轻一引、一带,同时左脚悄无声息地向前一勾,正正绊在王庞的脚后跟上。

  “哎——呀!”王庞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所有平衡,如同半截朽木般,“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拍在地上,腹部率先着地,震得竹地板都颤了颤。他疼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半晌哼哧着爬不起来。

  满南天看得分明,心中暗惊。萧星夺这几下闪转腾挪、借力打力,看似简单,实则对时机、角度、力道的拿捏要求极高,其身法之精妙灵动,竟不输于自己的《飘絮身法》,甚至在近身缠斗的巧变上,似乎还更胜一筹!

  萧星夺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俯视着地上挣扎的王庞,挑眉道:“王师兄,这竹地板虽干净,躺着也不雅观,还是快起来吧。万一着了凉,回头又该说是我们不懂事,欺负你了。”

  王庞那两个跟班早已傻眼,他们跟着王庞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见过头儿如此狼狈?呆愣一瞬后,才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哼哼唧唧的王庞搀扶起来。王庞捂着仍旧抽痛的肚子,脸色阵红阵白,恶狠狠地瞪着萧星夺,色厉内荏地低吼:“你……你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和李虎师兄是什么关系吗?!”

  “知道啊,”萧星夺摊摊手,一脸无所谓,“不就是常在一起吃酒赌斗的‘好友’么?不过王师兄,我好心提醒你,刚才我可是留了情的。若我真下狠手,你这会儿怕不是肚子疼,而是该躺着被人抬去医馆了。”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王庞的腰腹部位,“你这《坐忘基础引气诀》练到第四层了吧?灵力是攒了不少,可惜运转滞涩,身形笨重。下次想教训人,不妨先花点时间练练步法。”

  王庞被戳中痛处,脸上青白交加。他心知萧星夺所言非虚,刚才那一下若对方加上几分暗劲,自己恐怕真的要受内伤。更让他忌惮的是,近来确有执事在暗中查访弟子间恃强凌弱之事,若此时闹大,被扣上个“强抢同门、挑衅生事”的罪名,莫说凝气丹会被大幅克扣,连这丙组小头目的位置都可能不保。他眼神变幻数次,最终强压下沸腾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给我等着!”说罢,在两个跟班的搀扶下,灰头土脸、步履蹒跚地离开了三号院。

  看着那肥胖的背影消失在竹径拐角,满南天才转向萧星夺,眼中带着惊奇与探究:“萧兄,方才你那身法……”

  萧星夺嘿嘿一笑,揽着满南天的肩膀回到屋内,关上门,这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道:“不瞒你说,这是我家传的一套保命玩意儿,叫《瞬身决》,讲究的就是个‘险、急、巧’。平日里我可不敢轻易显露,怕被有心人惦记上。不过我看南天你够实在,又是室友,这才露了点底。”他用力拍了拍满南天的肩,豪气道,“以后在这外门,若再有这种不开眼的来找麻烦,你不用急着出手,交给我来应付!”

  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满南天没想到,初入书院这看似复杂的环境,便能遇到如此坦率义气的同伴。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肃然道:“好!往后你我互相照应,共同进退。”

  两人在竹榻上坐下,萧星夺重新打开那宝贝木盒,指着里面安静下来的碧线寻灵虫道:“赶明儿天一亮,我就带你去后山转转。有这小家伙引路,找几株像样的‘聚气草’不成问题,可比‘凝气草’值钱多了,能换不少丹药。对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着光,“再过七八日,便是每季一次的外门小比。听说只要能赢上两三场,不仅能多得丹药配额,还能获得进入‘藏经阁’一层挑选一门功法的机会!怎么样,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试试水?”

  满南天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他正愁《飘絮身法》虽妙,却缺乏相应的攻伐之术与进一步锤炼的法门,藏经阁的机会可谓雪中送炭。他当即应道:“正合我意!届时定要与萧兄同往。”

  是夜,竹影婆娑,月华如水。萧星夺兴致勃勃地向满南天讲述着入院半月来摸清的种种门道:外门甲乙丙三组的组长,修为据说都在引气诀第五层以上,尤以甲组组长赵磊为最,传闻已触及第六层门槛;后山更深处的“青雾秘境”每逢月晦前后雾气最薄,其中生长的“雾灵果”有精纯灵力、温养经脉之奇效,甚至能弥补一些功法修炼不当留下的暗伤;至于后山真正的险地,则盘踞着堪比筑基修士的高阶妖兽,等闲弟子绝不敢深入……

  满南天静静听着,心中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的修炼图景:先借寻灵虫之便,采集灵草换取丹药,夯实基础,同时将《飘絮身法》打磨得更加圆转如意——目前的身法应付李虎、王庞之流尚可,但若想在小比中脱颖而出,还需更进一步;小比之时,务必争取胜绩,进入藏经阁寻觅与身法契合的攻防之术或进阶心法;待得青雾秘境开启,再图谋那能巩固根基、提升资质的雾灵果。

  夜渐深沉,万籁俱寂,唯有竹坞深处的幽幽虫鸣时断时续。满南天盘坐榻上,内视丹田,那缕灵絮静静盘旋,似乎比白日又凝实温润了一分,缓缓散发的暖意流遍四肢百骸。前路虽必多艰险,但此刻,他心中笃定。既入此门,有友相伴,有技傍身,更有这神秘灵絮悄然助益,何惧道阻且长?

  次日拂晓,晨光熹微,竹林间雾气未散。萧星夺便迫不及待地拉起满南天,带着盛有碧线寻灵虫的木盒,悄悄潜往后山。灵虫振翅低飞,发出细微的指引波动,两人穿林绕涧,果然在不远处的幽谷岩缝中,寻得了数株叶片肥厚、萦绕着淡白雾气的聚气草。手握灵草,对视间,皆看到对方眼中对未来的希冀与昂扬斗志。

  而与此同时,外门丙组某处更为宽敞的竹舍内。

  王庞正对着面色阴沉的李虎大吐苦水,添油加醋地描述昨日遭遇:“虎哥,您可要为我做主!那新来的萧星夺简直无法无天!我去找那满南天的晦气,他竟敢强出头,还下黑手把我摔了个狠的!这口气不出,咱们丙组的脸面往哪儿搁?”

  李虎缓缓摩挲着手腕上那日幻境中留下的浅浅抓痕,眼神阴鸷如潭底寒冰,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急什么?跳梁小丑,暂且让他们得意几日。外门小比近在眼前,擂台上拳脚无眼,‘失手’重伤个把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谁也挑不出错处。届时,我先废了那满南天,再料理那个萧星夺。定要叫他们明白,在这坐忘书院外门,该趴着的,就永远别想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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