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林画家，我过去一下。”郭阳表现的很绅士。

　　林妙淡淡一笑，说声随意。

　　郭阳走过来，靠近苏婉清后，第一次与她贴身站立，还把她的手搭扣到自己的臂弯里。

　　苏婉清居然没有反对。

　　这下子，画展角落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郭阳淡淡一笑，道：“苏总，他就是你说过的少时邻里大哥哥，袁大头吧？”

　　苏婉清很配合点点头。

　　袁云端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看向苏婉清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仿佛在打量一件早已归属自己的珍藏。

　　他的目光掠过郭阳时，没有丝毫停留，如同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直接的轻蔑更显得侮辱。

　　同时也反映出，袁云端的心机深沉。

　　“婉清，你想来林小姐的这场画展，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与你同来。”

　　袁云端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像是在提醒苏婉清注意某种“本分”。

　　苏婉清搭在郭阳臂弯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指尖甚至微微泛白。

　　她脸上客套的笑容淡去，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冷疏离的模样，但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锐利。

　　“袁总说笑了，你远在京都，事务繁忙。这次突然大驾来江海又是想搞谁啊？”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倒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袁云端轻笑一声，终于将目光转向郭阳，仿佛刚刚发现他的存在。

　　“这位是……？”

　　不等苏婉清介绍，郭阳已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袁总你好，我是苏总的助理，郭阳。”

　　他刻意强调了“助理”二字，姿态放得极低，却巧妙地化解了对方无视带来的尴尬，同时将自己置于一个看似安全的位置观察。

　　“原来是郭助理，倒是个不错的工具人。”袁云端点了点头

　　目光再次回到苏婉清身上，显然对一个“助理”毫无兴趣。

　　“婉清，我刚还跟伯父通电话，他很希望这次，我能带你回京都，还说回去了就一起去先看看他老人家。”袁云端的反击很恐怖。

　　而且话语里的亲昵和暗示，如同无形的针，刺向苏婉清。

　　也像是在对郭阳宣告某种主权。

　　苏婉清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神更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郭阳的脑海中，镜像世界之心的感知悄然展开。

　　并非他主动窥探，而是世界之心在感受到袁云端这个特殊存在的靠近时，自发传递来一种奇异的“反馈”。

　　这种反馈并非清晰的图像或声音，更像是一种……

　　本能的悸动与排斥。

　　郭阳“看”到，在袁云端所处的镜像倒影中，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不同于周围灰暗色调的微光，这光带着一种坚实的、近乎“现实”的质感。

　　世界之心传递出一股微弱的渴望，像是遇到了某种稀有的“补品”。

　　暗示着如果能“吞噬”掉袁云端的镜像，或许能汲取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现实世界”的本源意志。

　　这个发现让郭阳心中剧震。

　　现实世界意志？还本源？

　　难道袁云端此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受到现实世界眷顾的？

　　或者说，他镜像的存在，就锚定了部分的“现实本源”？

　　几乎是下意识的，郭阳尝试驱动世界之心，想要更深入地探查。

　　甚至尝试进行一丝极其微弱的干涉。

　　并非攻击，只是想触碰一下那层微光。

　　然而，就在他的意念触及那层微光的刹那……

　　一股沉重、凝实、近乎铜墙铁壁般的阻力反馈回来！

　　那层微光纹丝不动，甚至反过来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让郭阳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

　　居然吞噬不了？

　　郭阳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绝不简单！

　　他的镜像仿佛被某种力量牢牢守护着，与世界之心遇到的任何其他镜像都截然不同。

　　这已经不是普通豪门子弟的范畴了，袁云端的身上，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甚至可能涉及，超越常人理解的力量。

　　“难道，这家伙也有超能力？或者说，这个世界，有其他异能者……们？”

　　“……我的行程，不劳袁总费心。”

　　苏婉清冷硬地回应了袁云端之前的提议，语气中的厌烦几乎不加掩饰。

　　她轻轻拉了一下郭阳的手臂，道：“郭阳，我们再去那边看看林妙的作品。”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依赖和逃离的意图，彻底激怒了袁云端。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目光如冰冷的刀锋

　　他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了郭阳身上。

　　那目光中不再是无视，而是审视、评估，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寒意。

　　“郭助理……”袁云端缓缓开口。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能成为婉清的助理，想必能力出众。不知道郭助理在来婉清公司之前，在哪里高就？”

　　这是查户口的开端，是上位者惯用的施压手段。

　　郭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谦逊的笑容。

　　“袁总过奖了。我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项目，承蒙苏总赏识，给了我这个学习的机会。”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苏婉清，又模糊了自己的过去。

　　袁云端深深地看了郭阳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郭阳经过镜像世界锤炼的心志，早已非同往昔，眼神平静无波。

　　“呵呵，不错。”袁云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年轻人，机会难得，要懂得珍惜，也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话语中的敲打之意，昭然若揭。

　　“多谢袁总提醒。”郭阳微微躬身

　　姿态依旧放得很低，但眼神却没有丝毫避让。

　　苏婉清不再给袁云端继续发挥的机会。

　　她直接对袁云端点了点头道：“袁总，失陪。”

　　说完，便挽着郭阳，转身走向展厅的另一侧。

　　转身的刹那，郭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他的背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式进入了袁云端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