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熟人
“哐当!”
两扇沉重的橡木谷仓大门被重重合上,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单钧岳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反手便是一刀,将一只试图把脑袋挤进来的恶犬捅了个对穿。那畜生连声都没吭,就被这一刀自带的剧痛震碎了神经,软趴趴地堵在了门口。
刚才装腔作势的宣告并没有取得成效。
敌人依旧在暗处按兵不动,各类猛兽虎视眈眈。
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待着了,这只会让他成为一个活靶子
因此他躲进了农场的谷仓中。
农场虽大,但他只要守住这一个点,那漫山遍野的兽群就成了添油战术里的灯油,只能一只一只地上来送死。
外面的雨声、雷声和野兽的咆哮声混成一团。
无数爪牙抓挠在厚木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嚓嚓声。
更有几头蛮力惊人的公牛在疯狂地撞击着墙壁,震得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但单钧岳很稳。
他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道缝隙后。
每一刀递出,必有一头野兽倒下。
他不求杀敌,只求伤敌。
那些哪怕只是被蹭破了皮的野兽,都会因为那钻心的剧痛而发疯,它们不再听从指挥,反而在兽群中乱咬乱撞,成了单钧岳最好的掩护。
短短十分钟,谷仓门口的尸体已经堆起了小山。
血腥味浓烈到了极点。
“吼——呜——”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音波。
那声音不像人声,倒像是什么巨型蛤蟆鼓动喉囊发出的震颤,带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低频共振。
随着这声音响起,原本因为混乱而开始退缩的兽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强效指令的驱使,即使还在哀嚎,也开始重新整队,也不再盲目撞墙,而是开始试图拆除谷仓的屋顶和后窗。
那是那个拥有妖印的控制者在强行接管战场。
单钧岳突然想起了什么。
喉囊?
黑煞!
不能再守了。
再守下去,等这破谷仓被拆了,他就是个瓮中之鳖。
单钧岳看了一眼脚边那堆令人反胃的污物。
那是之前的牛马留下的粪便,混合着泥浆和黑血,正散发着那种让人窒息的恶臭。
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抓起一把,狠狠地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甚至是头发里。
那股味道简直能把人薰晕过去。但在这满是野兽嗅觉雷达的战场上,这是最好的隐身衣。
随后,他利用之前野兽撞出的一个后墙破洞,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外面暴雨如注。
这该死的天气虽然模糊了视线,却也完美地掩盖了他行动的声音。
单钧岳压低了身子,像一只灰色的壁虎,贴着烂泥地,从那群正专注于攻击正门的兽群背后绕过。
那一身足以让任何嗅觉灵敏的生物退避三舍的恶臭,让他成功地在好几只巡逻的獒犬鼻子底下蒙混过关。
雨幕深处,那个奇异的音波声源越来越近。
在一处地势较高的草料棚顶上,单钧岳终于看到了目标。
那确实是黑煞。
这个曾经在角斗场不可一世的暴君,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他的一条胳膊吊在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那上面还渗着黑红色的血——这似乎是被奴隶们的投石索砸断的。
他的脖子像是充了气一样肿大,皮肤被撑得透明,里面的一根根青筋都在随着那诡异的音波跳动。
妖印——“喉囊”。
而在他身边,还趴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型猞猁,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只老鼠……”
黑煞的声音变得浑浊且扭曲,好似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还在里面躲着……给我拆……把他挖出来……我要……活撕了他……”
随着他的每一次发声,周围的一圈空气都在微微震荡。
那就是他的另一个能力。
催眠。
单钧岳感觉脑子稍微有点沉,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念经。但这点干扰顶多算是只嗡嗡叫的苍蝇,根本无法撼动他的神智。
距离,三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弓箭手来说是靶子,但对于此刻只能近战的单钧岳来说,是一道鸿沟。
尤其是那头白猞猁。那东西的听觉和反应速度绝对远超普通野兽。
既然偷袭不成……
单钧岳的手摸向了腰间的一个布袋。
那是从风水帮带出来的最后一包加了料的石灰粉。
他掂了掂分量,深吸一口气,借助暴雨和雷声的掩护,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布袋朝着黑煞的方向掷了过去。
“在那儿!”
那头白猞猁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单钧岳起身的瞬间就锁定了他的位置,一声尖啸就要扑过来。
但那包石灰粉更快。
“砰!”
布袋并没有砸中黑煞,而是砸在了他头顶那遮雨的棚顶木梁上。
白色的粉尘瞬间炸开,虽然大半被暴雨压下,但仍有一小团趁着风势,不可避免地罩向了那个大鼓着脖子发号施令的黑煞。
“啊!!!”
喉囊妖印虽然强,但这玩意儿一旦发动,就需要大量的气体交换。
黑煞正张着大嘴在发布指令,那一团带着强碱性的石灰粉,就这么顺着气流,毫无阻碍地被吸进了那个极度敏感、极度扩张的喉咙里。
这一口,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往肺里灌火。
黑煞的那肿大的脖子瞬间憋成了酱紫色。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咳喘声,整个人痛苦地捂着喉咙滚落在地。
那原本如同雷达般的指挥音波,瞬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惨嚎。
那些原本如臂指使的兽群,失去了统一的号令,瞬间陷入了茫然。
机会!
单钧岳拔刀出鞘。
这一次,他不再掩藏。
他就着这漫天的雷雨,化作一道灰色的杀意,直取那个正在地上打滚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