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困兽之斗
五条“快帮”已经将单钧岳团团围住。
它们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不断地兜着圈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吼。
它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轮番从单钧岳的视觉死角发起短暂的佯攻,逼迫他不停地转身、移动,以消耗他的体力和专注力。
单钧岳背部紧绷,双腿微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不断游走的威胁。
一条快帮从他身后扑来,猛地咬向他的右腿。
单钧岳早有准备,他绷紧肌肉,将整条右腿硬化。
“铛!”
犬齿与硬化的皮肤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石交击之声。
那猎犬被震得满嘴是血,惨嚎一声,向后退去。
单钧岳没有丝毫犹豫,提前硬化了脖子和左腿,随后转身一刀砍下袭击自己的猎犬的头。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右后方的两只猎犬同时发动了突袭。
但单钧岳早就料到这一点——只要他的注意力被转移,马上会有猎犬从视觉盲区扑来。
如果他因此而选择防守,那么在犬群持续的消耗下,迟早会败下阵来。
因此,他必须进攻,而且必须猛攻。
要趁能力的副作用没有剥夺他的行动能力之前,把犬群杀出一个缺口,然后解决在不远处伺机而动的监工们。
他推测,在看见同伴咬右腿未果后,其他猎犬肯定会避免再咬右腿,而是选择更换部位。
最有可能的部位是左腿和脖子。
果不其然……
“铛!”
“铛!”
连续两声巨响。
单钧岳反握猎刀,右手发力,向攀在他背上撕咬他的脖子的猎犬捅去。
“嗤——”
入肉之感传来,他猛地一划,将猎犬腹部整个剖开,鲜血、肠子、哀嚎声一股脑地泼出。
它摔倒在地上,抽搐几声,没了动静。
而咬他左腿的猎犬早已逃到远处,满嘴断牙,口诞和血液不住地流淌,显然已经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该死的!那到底是什么怪物!连乌格尔和汉森都……”
其中一个监工看到自己的两条爱犬瞬间被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斩杀,不由得失声叫道,面色愤怒而惊骇。
“怪不得神使大人要我们带足家伙,我原本以为有些没必要,毕竟我们的孩子们连棕熊都能猎杀……”监工头领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我们还是低估了他。”
“头儿!不如我们直接把他给毙了,不然孩子们遭不住他这样杀呀!”身旁的监工心疼地抚摸着断牙猎犬,凶狠的对头领提议。
“要能毙的话老子早毙了他了,蠢蛋!神使要活的,要亲自处决他们!”监工头领扭头骂了一句,随后阴冷地笑道,“别急,我们的王牌还没上场呢。”
单钧岳没有心思理会远处监工的谈话,他忍受着背后被猎犬攀爬时留下的伤口的剧痛,缓缓后退,背靠一块巨大的岩石,避免了被四面围攻的困境。
同时他的目光锁定着犬群中蠢蠢欲动的、体型巨大的“重托”们。
那才是真正的恶敌。
很快,头犬再次发出了指令性的吠叫。
剩下的五条“快帮”重新组织了阵型,它们非但没有因为同伴的惨死而退缩,反而更加凶猛和暴戾了。
与此同时,一直按兵不动的第三梯队——那五条“重拖”犬,终于慢慢地围了过来。
“快帮”犬群率先发动了总攻,它们从正面和侧面疯狂地扑向单钧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吸引他的注意力和刀锋。
单钧岳挥舞着猎刀,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走一条猎犬的生命。
转眼间,又有三条“快帮”倒在了他的脚下。
但他的身上也添了数道新的伤口,其中一条猎犬的临死反扑,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咬痕,严重影响了他的移动。
就在这时,“重拖”犬动了。
它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正面冲击。
一只“重拖”如同一辆小型的攻城槌,猛地撞向单钧岳的下盘,目标是他的伤腿。
另一只则高高跃起,目标是他的咽喉。
单钧岳已经避无可避。
他怒吼一声,硬化右腿,随后将猎刀摆直,捅向了扑向他咽喉的那条“重拖”。
重托扑来的冲击力与他向前刺击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将其捅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
而撞向他下盘的那条“重拖”,则死死地咬住了他受伤的大腿,丝毫不顾牙齿已经被崩断,用尽全身的体重将他向后拖拽。
单钧岳闷哼一声,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剩下的三条“重拖”和最后一条“快帮”抓住了这个机会,同时扑了上来,分别咬住了他的四肢和肩膀。
“可恶!废物!混蛋!”
见单钧岳被放倒,监工头领却没有那么开心。
他引以为豪的犬群以往在面对更加恐怖的敌人——野猪、狼群、甚至棕熊时,都能游刃有余地牵制消耗,没想到这次猎杀区区一个人类,还是个只拿了把劣质猎刀的人类,就死了六条快帮,一条重托,还有两条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这确实是胜利,但是是他难以接受的惨胜。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那个被猎犬锁在地上的男人面前,啐了一口唾沫:“你能换了老子手下这么多孩子,也算够本了。”
而眼前满身咬痕、鲜血淋漓的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和瑟缩。
反而像想起了什么开心事一般,一咧嘴,竟是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被猎犬们锁在地上,却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和血液混在一起,流得满脸都是,显得狼狈而滑稽。
“你他嘛的笑什么?”旁边又有一个监工靠了过来,他因爱犬的惨死而愤怒不已,现在看见凶手笑得这么肆无忌惮,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这一脚可不轻,居然把男人的鼻子都踩歪了。
他嘴里似乎呛进了泥土,不再笑了,露出痛苦的神色。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快把他绑起来。”
监工头领见男人的情绪大起大落,不知怎的,莫名感到一丝寒意,不愿再节外生枝。
“哼,算你小子走运,不然老子非得弄死你不可……”监工还想继续给男人吃些苦头,但头领的命令不能不遵守。
他只能一边嘟囔着,一边掏出绳子,俯下身子。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两只锁住男人双手的重托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原本持续不断的低吼声也瞬间停止。
男人右手居然挣脱了重托的束缚,闪电般探向试图捆住他的监工的喉咙!
怎么可能?!
监工头领骇然后退几步,双目瞪圆。
他不是……他不是已经被制服了吗?
他不是和犬群搏杀了数分钟,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伤口吗?
他是怎么摆脱猎犬的锁咬的?
头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手边的两条重托。
它们侧倒在地,浑身僵直,爪垫焦黑,嘴角溃烂。
显然已经死了。
这…这?
他想起来了。
这种死法,他曾经见过一次。
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
那天大雨倾盆,雷霆肆虐。
初出茅庐的他尚不精围猎之法,冒着暴雨,驱使着他驯服不久的群犬,围猎一头落单的恶狼。
他那时也觉得这会是一场十分轻松的围猎。
但是随着白芒乍现,雷声轰鸣,一阵恍惚之后。
犬群已经倒伏大半。
其中他那头最为得意的头犬,就在雷击的正中间。
它死亡的模样……与眼前的重托几乎一样!
天灾。
监工头领愣愣地钉在原地。
“砰!”
一声闷响将他带回现实。
那个辱骂过、踩踏过男人的监工,此时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双眼爆凸,裆部有一大片黄色的水渍。
而他的喉咙处……
那里只有一个可怖的、扭曲且凹陷的伤口。
仿佛刚被液压钳夹持过。
寂静笼罩了此地。
无论是猎犬还是监工,此时都呆愣地看着这一幕,不敢再上前一步。
造成这一切的男人,此时正蜷缩着,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居然还挂着止不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