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招安
“嘶嘶!!”
正当单钧岳思考时,一旁的钻地虫动了。
不是那种听从命令的、有规律的蠕动,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扭动。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死胡同里剧烈地翻滚,环形巨口不断地张开又合拢,发出阵阵尖锐的嘶鸣。
“怎么回事?”
单钧岳皱起眉头。
他试图用催眠能力重新控制这只怪物,但那些命令就像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钻地虫根本不听他的了。
它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拼命地想要逃跑。
“不对劲。”走蛟也察觉到了异常,“这东西在害怕。“
“害怕什么?”
单钧岳的话还没说完,头顶就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
“轰——!“
整个死胡同都在剧烈地震动。
碎石和泥土从头顶不断地落下,砸在单钧岳和走蛟的身上。
然后,天塌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塌了。
一双巨大的、覆盖着深棕色羽毛的爪子从头顶的岩层中破土而出,那爪子的每一根趾头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尖锐的爪尖闪烁着寒光。
那双爪子精准地抓住了正在疯狂扭动的钻地虫,然后猛地一提。
“嘶昂——!!!”
钻地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那惨叫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因为它已经被那双爪子拖出了地面,失去了生息,消失在了单钧岳和走蛟的视野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窟窿。
暴雨从那个窟窿里倾泻而下,狂风呼啸着灌入这个狭小的空间,夜幕的黑暗也随之涌了进来。
单钧岳抬起头,透过那个窟窿,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那是一只巨鸟。
翼展超过四米,体长超过两米。
深棕色的羽毛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有些暗淡,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它的脑后,有两根修长的飞羽在风中轻轻摇曳。
峰隼。
单钧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种生物。
在奴隶区的那段日子里,他不止一次地见过它们从天空中掠过。
那是这片土地真正的统治者。
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
是让所有奴隶闻风丧胆的死神。
而现在,一只峰隼就站在他们头顶的窟窿边上,那双爪子里还抓着那只已经不再挣扎的钻地虫。
“该死……”
走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绝望。
但单钧岳没有时间去安慰他。
因为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峰隼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计划都作废了。
意味着刘家的追杀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意味着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级别的敌人。
峰隼的战斗力,远远超过他们所有人的总和。
在这种敌人面前,逃跑是不可能的。
躲藏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选择,就是战斗。
或者死亡。
单钧岳的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花娘身上。
她还在昏迷。
那具丰腴的躯体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无助。
但单钧岳知道,她不能活着。
以峰隼的性格,人质是没有用的。
它们根本不在乎人类的生死。
在它们眼里,人类只是食物,或者工具。
如果让花娘活着,她醒来之后只会成为一个麻烦。
她会尖叫,会挣扎,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拖后腿。
甚至可能会出卖他们。
所以,她必须死。
单钧岳没有犹豫。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一刀刺入了花娘的心脏。
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花娘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她身下的泥土。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这样死去了。
“你……”
走蛟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单钧岳做得对。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多余的负担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准备战斗。”
单钧岳拔出长刀,刀刃上还沾着花娘的鲜血。
“用你的控水配合我。我来催眠它,你来攻击。”
“催眠?”
走蛟苦笑了一声。
“峰隼的智商不低于人类,你的催眠对它有用吗?”
“不知道。”单钧岳掂了掂刀把,感受着刀身的沉重,“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那把刀上附着痛蚀的妖印,只要能划伤峰隼,就能让它感受到数百倍的痛苦。
也许,那种痛苦能让它分心。
也许,那种痛苦能给他们创造一个逃跑的机会。
也许……
“咕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单钧岳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画面。
峰隼并没有俯冲下来攻击他们。
它只是站在窟窿的边缘,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俯视着他们。
然后,它举起了另一只爪子。
那只爪子里,抓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笼子。
一个用金属丝编织而成的、大约半米见方的笼子。
笼子里,站着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被雨水打湿后紧紧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五官很精致,即便是在这种狼狈的处境下,也掩盖不住那张脸的美丽。
她的身材也很好。
那件被雨水浸透的薄衫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对饱满挺翘的轮廓,腰肢纤细得像是一把能被轻易折断的柳枝,却托着一个圆润饱满的臀部。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个奇怪的项圈,项圈上连着一根细细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笼子的顶部。
像是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
“咕噜噜——嘎嘎——”
峰隼发出了一串叫声。
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猛禽的鸣叫,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单钧岳听不懂。
但笼子里的女人显然听懂了。
她朝峰隼侧身行了个礼,然后转向了单钧岳和走蛟。
“主人说……”
她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山间的溪流,又像是风中的铃铛。
“你们两个,很有趣。”
单钧岳愣了一下。
有趣?
峰隼觉得他们有趣?
“主人说,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人类了。”
女人继续说道,她的目光在单钧岳和走蛟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能控制钻地虫的少年,一个能操控水流的老兵。你们在地下挖出了一张大网,把刘家的人耍得团团转。
“主人说,它很欣赏你们。”
单钧岳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警惕地看着头顶的峰隼。
那只巨鸟此刻正在做一件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
它在吃钻地虫。
那只刚才还在疯狂挣扎的巨大蠕虫,此刻已经被它撕成了好几段。
峰隼用那张锋利的喙,一口一口地撕扯着钻地虫的血肉,吞进肚子里。
鲜血和内脏从它的喙边滴落,混合着雨水,落进了单钧岳和走蛟所在的死胡同里。
那画面,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在享用自己的晚餐。
而他们,只是餐桌旁边的两只蝼蚁。
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蝼蚁。
“主人说……”
笼子里的女人又开口了。
“它想和你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们的未来。”女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美,但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却显得有些瘆人。
“主人说,它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为它效力,或者死。”
峰隼停止了进食,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看向了单钧岳和走蛟。
雨还在下。
风还在吹。
而那只站在窟窿边缘的巨鸟,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