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找到那个隐身的敌人。

　　这个念头在单钧岳的脑海里不断盘旋。

　　他无法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攻击。刘家豪的速度太快，哪怕被催眠削弱了一半，依然需要他全神贯注才能勉强招架。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发动致命一击。

　　他想到了毒蛇和白猞狸。

　　这两种动物都有着远超人类的感知能力。毒蛇能感知热源，白猞狸的嗅觉更是敏锐到可以追踪数公里外的猎物。

　　如果能让它们去搜索那个隐身的敌人……

　　单钧岳张了张嘴，想要下达命令。

　　但话到嘴边，他却愣住了。

　　他没有喉囊。

　　他没法像黑煞那样直接与动物进行交流。他能做的，只是通过催眠能力向这些低智商的生物传递最简单的指令——攻击、防御、撤退。

　　“去找“这种复杂的命令，根本无法传达。

　　但他还是试了。

　　他集中精神，试图向那两条毒蛇传递一个模糊的意念：去寻找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那两条毒蛇似乎有片刻的迷茫，它们原本正缠绕在刘家豪的脚踝上，此刻却突然松开了身体，开始在地上漫无目的地游动。

　　它们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像是两条失去了方向的绿色丝带，在雨水中胡乱扭动。

　　白猞狸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这只原本灵活得像只白色闪电的猛兽，此刻却停在原地，脑袋左右摇晃，发出困惑的呜咽声。

　　它在努力理解主人的命令，但那个命令太过模糊，让它的小脑袋完全无法处理。

　　“哈！“

　　刘家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向那只正在发呆的白猞狸。

　　“小心！“

　　单钧岳想要出声警告，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家豪的骨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白猞狸虽然在最后关头躲开了致命一击，但还是被那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滚出了好几米远。

　　紧接着，刘家豪转身，朝着单钧岳冲了过来。

　　没有了动物的牵制，单钧岳瞬间陷入了被动。

　　“铛！铛！铛！“

　　刀锤相交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敲打铁皮屋顶。

　　单钧岳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他的双臂已经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用生命做赌注。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他咬了咬牙，放弃了让动物去搜索隐身敌人的想法。

　　“攻击！“

　　他向那两条毒蛇和白猞狸传递了一个简单明确的命令。

　　这一次，动物们的反应正常了。

　　两条毒蛇重新缠上了刘家豪的脚踝，白猞狸也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绕着刘家豪不断骚扰。

　　战局再次回到了之前那种勉强平衡的状态。

　　但单钧岳知道，这种平衡是脆弱的。

　　那个隐身的敌人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单钧岳一边与刘家豪周旋，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四周的雨幕。

　　那里。

　　他注意到左侧大约五米远的地方，雨水的轨迹出现了轻微的偏移。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移动。

　　他立刻把硬化能力集中到了左侧的皮肤上。

　　果然，下一秒，一根毒丝从那个方向激射而来。

　　“叮！“

　　毒丝击中了硬化后的皮肤，发出一声轻响，随后被雨水冲落在地。

　　挡住了。

　　但单钧岳并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他发现，那个隐身的敌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策略。

　　接下来的攻击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有时候，雨水的轨迹会在某个方向出现偏移，但等单钧岳把硬化集中到那个方向时，攻击却从另一侧飞来。

　　有时候，偏移会同时出现在好几个地方，让他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才是真正的攻击方向。

　　假动作。

　　那个敌人在用假动作消耗他的精力。

　　硬化能力虽然强大，但并非没有代价。每一次发动都会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力。如果反复发动，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透支而倒下。

　　而那个敌人显然深谙此道。

　　敌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消耗着他的体力。

　　左边。

　　单钧岳硬化左侧皮肤。

　　没有攻击。

　　右边。

　　他硬化右侧皮肤。

　　还是没有攻击。

　　后背。

　　他硬化后背。

　　一根毒丝从正面飞来，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他的耳垂上留下了一道灼痕。

　　“嘶——“

　　单钧岳倒吸一口凉气。

　　那种被腐蚀的剧痛让他的大脑一阵眩晕。

　　与此同时，刘家豪的骨锤也趁机砸了过来。

　　“铛！“

　　单钧岳勉强举刀格挡，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他震退了好几步。他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泥水里。

　　不行了。

　　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双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大脑也因为反复发动硬化而变得迟钝。

　　他的反应速度在下降，判断力也在衰退。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这两个敌人活活耗死。

　　要逃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走蛟还躺在溪水里，生死不明。如果他现在逃跑，就等于是抛弃了这个曾经救过他性命的男人。

　　但如果不逃……

　　他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异变突生。

　　“哗——“

　　一股巨大的水流从他身后涌来。

　　那水流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单钧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股力量包裹住了。

　　但奇怪的是，那水流并没有接触到他的身体。

　　它在他周围大约半尺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球形的屏障，像是一层流动的护盾，把他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嗤！“

　　就在这时，一根毒丝从暗处激射而来。

　　那是真正的攻击，不是假动作。

　　毒丝的速度极快，角度极刁，若是在平时，单钧岳绝对躲不开。

　　但现在，那根毒丝撞上了水流形成的屏障。

　　“噗嗤——“

　　毒丝被高速旋转的水流卷入其中，那剧毒的液体瞬间被稀释、分解。

　　单钧岳猛地转过头。

　　溪水里，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着。

　　是走蛟。

　　他的胸口还凹陷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但他还活着。

　　他的双手平举，掌心朝外，正在艰难地维持着那个水流屏障。

　　“还……还愣着干什么……“

　　走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快……想办法……“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个水流屏障也跟着摇摇欲坠。

　　很显然，以他现在的状态，这个屏障维持不了多久。

　　但这已经足够了。

　　单钧岳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走蛟用命给他争取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