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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阿蔡和田英 作家fxT3u5 2429 2025-12-04 14:16

  第十五章:冬藏

  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覆盖了屋顶、院子和远山。世界变得寂静而洁白。农闲时节,日子过得格外缓慢。阿蔡将秋天收的玉米棒子搬到屋里,一家人围着簸箕搓玉米粒。金黄的玉米粒在指间跳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冬日里独特的音乐。

  小勇搓得最快,年轻人总有使不完的劲儿。田英则仔细地将搓下来的玉米粒里的杂质挑拣出去。阿蔡看着妻子和儿子,心里被一种朴素的满足感填满。外面的风雪似乎被隔绝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外,屋里的火炕烧得温热,灶上炖着一锅白菜粉条,热气氤氲了窗户玻璃。

  “爸,郝家庄那边,也下雪了吧?”小勇忽然问道,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阿蔡愣了一下,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那崎岖泥泞的山路,被这大雪一盖,不知该有多难走。石屋里是否也像这里一样暖和?王秋玲带着两个孩子,过冬的柴火可备足了?

  “嗯,应该下了。”阿蔡收回目光,继续搓着玉米,“那边是山区,比咱这儿还冷些。”

  田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把搓好的玉米粒拢到盆里。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开春路好走了,咱去看看。”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计划去一个不远不近的亲戚家串门。阿蔡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开春除了送猪崽,是不是再带点别的什么,自家腌的咸菜?或者攒下的一些鸡蛋?

  第十六章:远方的回响

  年关将近,村子里渐渐有了年味儿。家家户户开始蒸年糕、做豆腐,空气中飘散着香甜和豆腥混合的气息。

  这天傍晚,阿蔡刚从外面抱了一捆柴火进屋,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老八!老八在家吗?有你们的信!”

  信?阿蔡和田英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他们家几乎没什么外地亲戚,谁会来信?

  阿蔡放下柴火,快步走出去。是村里的邮递员,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绿色的邮包。

  “安阳那边寄过来的,郝家庄。”邮递员从邮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阿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接过信封。信封很薄,上面用略显稚嫩却工整的字迹写着地址和“蔡家老八收”。

  道了谢,拿着信回到屋里,阿蔡的手竟有些微微发抖。田英也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

  小心地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展开,信上的字迹和信封上一样,看起来像是孩子写的。

  “蔡大伯,田大娘:

  你们好。我是王秋玲的大儿子,我叫铁蛋。我妈让我给你们写封信。谢谢你们上次来。钱收到了,我妈用它扯了布,给我和弟弟做了新棉袄,很暖和。我妈说,让你们别再惦记了。开春了,欢迎你们来家里坐坐。

  祝身体健康。

  铁蛋(王秋玲)”

  信很短,措辞简单,甚至有些语句不太通顺。但阿蔡和田英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都热乎乎的。

  “是秋玲让她大儿子写的……”田英摩挲着信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孩子,字写得挺端正。”

  阿蔡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又仔细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仿佛揣着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块温热的炭火,足以驱散整个冬天的寒意。

  窗外,不知谁家孩子迫不及待地放了一个炮仗,“啪”的一声脆响,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向了远处覆雪的山峦。

  第十七章:冰河下的暖流

  腊月二十三,小年。阿蔡起了个大早,扛着冰镩和渔网去了村边的拒马河。河面早已冻得结实,灰白色的冰层厚厚实实。他选了个地方,用冰镩一下下凿开冰面,碎冰碴子溅到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这是个辛苦活儿,冰层坚硬,每一下都需要使出浑身的力气。但阿蔡干得很起劲,额头很快冒出了热气。

  他想凿开冰层,看看能不能捞上几条鱼来。快过年了,饭桌上添道荤腥,也能让家里多点年味儿。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惦记着那封信,想着开春去郝家庄,若能带上几条自己捞的、冻得硬邦邦的鲜鱼,总比空着手强。

  冰洞终于凿开了,露出下面幽深的河水。阿蔡小心地把渔网放下去,耐心地等待着。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蹲在冰面上,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期盼。渔网沉甸甸地拉上来时,里面果然有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在扑腾,鳞片在惨淡的冬日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虽然不多,也够一碗鲜美的鱼汤了。阿蔡小心地把鱼放进带来的水桶里,看着它们在有限的冰水里游动,心里盘算着,留下两条大的过年,小的可以腌起来,等开春……

  第十八章:年味与念想

  除夕夜,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户纸呼呼作响。但阿蔡家里却暖意融融。坑桌中央摆着一年里最丰盛的一餐:一小盆炖肉,一碗阿蔡捞回来的鲫鱼熬的汤,一盘炒鸡蛋,还有田英蒸的白面馍馍。虽然比不上富裕人家,但对他们来说,已是难得的奢侈。

  小勇吃得满嘴油光,兴奋地说着村里谁家买了多大的炮仗。田英不停地给阿蔡和小勇夹菜,自己却吃得不多,脸上带着满足的浅笑。阿蔡喝了一口鱼汤,鲜美的滋味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他看着跳跃的油灯灯光下妻儿的脸庞,又想起怀里那封薄薄的、来自郝家庄的信。这顿年夜饭,因为有了远方的这份挂念,似乎滋味更加绵长。

  “开春了,”阿蔡放下筷子,像是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等河里的冰化干净,路好走了,咱就去郝家庄看看。”

  田英点了点头,给小勇夹了块肉:“嗯,把腌的鱼带上,再带点咱家的年糕。”

  “我也去!”小勇连忙说,他对那个妈妈口中“心软”的阿姨和会写信的铁蛋充满了好奇。

  “都去。”阿蔡笑了笑,端起酒杯,里面是廉价的散装白酒,他抿了一小口,辛辣过后,是淡淡的回甘。窗外是凛冽的风雪,屋里是温暖的团聚,心里是向着春天的盼头。这个年,因为有了那段不寻常的经历和远方那份质朴的回响,过得格外踏实,也格外有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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