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午时之前便被密密麻麻的族人围得水泄不通。
议论声、惊叹声交织成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台中央,出乎所有人意料,今日站上对决台的并非约定好的沈烬与沈充,而是一身劲装的沈青青,以及手握大刀、面色阴沉的沈充。
沈青青身着比武专用的紧身裙,摒弃了往日的广袖罗裙,玲珑有致的身段在布料勾勒下尽显曼妙。不过碧玉年华的少女,身姿挺拔如青竹,手持两柄泛着寒光的清风短剑,剑穗随呼吸轻轻晃动,引得周围族人纷纷侧目,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这般娇美与英气并存的模样,早已超越了族中不少女子毕生所能企及的境界。
沈充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沉声道:“沈青青表妹,何必如此?沈烬那小子是自己找死,你犯不着为他赔上性命。”
“我不管!”沈青青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双澄澈的眼眸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沈充周身的戾气,“沈充表哥,小心了!”
她心中早已做好盘算:自己的目的从不是战胜沈充,只求能消耗他足够的体力,为后续赶来的沈烬多争取一线生机。
虽同是入临境四重,但论实战经验,她远不及沈充,过往比试从未有过胜绩。话音未落,沈青青周身已萦绕起淡淡的真气光晕,双剑交错间,剑锋直取沈充要害,正是沈家上乘武技《清风剑诀》。
剑光灵动如穿梭的灵蛇,招招刁钻,避实击虚。
沈充却全然不惧,他信奉一力破万法,丹田内黄色刀光骤然闪烁,厚背大刀带着呼啸风声劈出,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狂风刀法》。
这刀法品阶虽低于《清风剑诀》,但是也要看在谁手中,只见沈充手持大刀一击‘力劈华山’,沈青青使用手中双剑格挡,便退后一步,可见其沈充力道之大,沈充刀法越发快速,不断向着沈青青要害攻击,沈青青只能持剑苦苦抵挡,刀剑相撞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沈青青渐渐被逼得落入下风。
“微微轻风如灵蛇,绕剑牵云护刃华!”
沈青青清叱一声,念动剑诀,两道凝聚着精纯真气的青蛇虚影从剑端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沈充面门。沈充瞳孔微缩,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仓促运转功法:“狂风刀法!疾!”
入门级的刀法在生死压力下爆发出惊人威势,刀光与剑光再次剧烈碰撞,强劲的余波瞬间将两人震得后退数步。沈充的手臂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沈青青则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猩红血迹,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沈青青表妹,刀法我确实不及你精妙,”沈充抹去手臂上的血迹,眼神凝重了许多,“但你若能接得住我这记蛮荒劲,下午与沈烬的对决,我便认输!”他实在不愿在沈青青身上过多纠缠。话音落下,他随手将大刀扔在地上,双拳紧握,周身真气开始疯狂汇聚。
沈青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问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沈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青青当即抛飞手中双剑,真气尽数盘踞于掌心,凝神戒备。就在此时,天际突然传来破空之声,几道身影御空而来,脚下踩着各式各样的法宝,虽飞行高度不高,却已然彰显出虚者境强者的实力。后方紧随其后的,是骑着狰狞妖兽、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气势非凡。
“沈家族长,出来一见!”一道苍老而浑厚的传音响彻整个沈家,正是各大门派前来招生的长老。
广场中央,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沈家族长沈萧。他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面容刚毅,周身气息沉稳。片刻之间,沈家其余长老也纷纷汇聚而来,沈萧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恭迎谷长老及各位长老莅临!”
为首的谷长老,乃是云霄宗分殿长老。清溪镇本就隶属于云霄宗管辖,沈家对这等顶级门派向来敬畏,即便只是一个分殿,也坐拥三位虚者境强者。谷长老并无强者架子,同样拱手回礼,笑道:“沈兄弟客气了!我今日带着各位同僚前来,不知沈家今年可有什么好苗子?”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其他门派的长老顿时坐不住了。一位面色黝黑的长老怒斥道:“谷元!你这老匹夫,大选尚未开始便急于挖人,未免太过不知羞耻!”
“就是,说好公平竞争,你这般行事,置我等何地?”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
谷长老却毫不在意,眼中满是自得,仿佛对这般斥责习以为常。一旁身着素白衣裙、气质清冷的玉剑宗女长老皱了皱眉,声音平淡却带着莫名的威严:“行了,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何必如同孩童般争执?”
两位怒斥的长老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略微收敛怒气,在沈家早已备好的席位上坐下。女长老神识一扫,瞬间察觉到后山的异样,淡淡道:“大选尚未开始,为何后山有比斗之声?”
谷长老眼神一眯,神识瞬间铺展开来,果然察觉到后山的打斗痕迹,不由笑道:“璇师妹,你的灵通之术越发精进了!”
沈萧心中也是一阵疑惑,连忙向身旁的长老询问情况。不等那长老回应,一旁披甲门的长老便笑着对女长老说道:“早就听闻璇师妹灵通之术已然大成,不知可否为我等算上一卦?”说罢,还特意瞪了谷长老一眼,神色间满是挑衅。
道璇长老觉得颇为有趣,当即双手一挥,海量真气从丹田涌出,背后竟缓缓浮现出卦象虚影。不过瞬息之间,一个金光闪闪的“吉”字浮现,而后山比斗的场景如同画卷般映现在虚影之中,让诸位长老得以清晰观测。
“此乃沈家小辈间的私斗,”沈萧连忙解释道,“那男子名叫沈充,女子则是沈龙天老友的女儿沈青青。”
谷长老看着虚影中的沈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沈充这小辈我有印象,上次大赛已是入临境三重,如今竟已突破四重,这般进度,足以进入我云霄宗了。”
“谷元你这老匹夫,又想捷足先登!”披甲门长老立刻出声反驳。
谷长老并未理会他,目光转向沈青青,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这女娃资质倒是不错,还是龙天道友的女儿,年方不过十六吧?”
“长老好记性,正是十六岁。”沈萧点头回应。
“璇师妹,”谷长老转头看向道璇长老,“我记得玉剑宗还欠着龙天道友一份人情吧?”
道璇长老轻轻颔首,目光落在虚影中神色坚毅的沈青青身上,缓缓说道:“确有此事。这女娃若愿意加入玉剑宗,我愿收她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诸位长老皆不再多言。道璇长老的身份与实力摆在那里,又有龙天道友的人情在前,这等优秀的女弟子,已然算是被玉剑宗内定了。
谷长老随即又问道:“沈兄弟,我记得龙天道友还有一位儿子?”
“没错,”沈萧回道,“龙天的儿子沈烬,目前已是入临境三重,后续便是他与沈充的对决。”
“十九岁才入临境三重,资质确实稍逊一筹,”谷长老沉吟道,“不过若是根骨尚可,倒也可入我云霄宗修行。”
画面重回后山,沈充周身真气回流,双拳之上竟隐隐浮现出蛮牛虚影,正是他的成名绝技:蛮荒劲。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静步”功法瞬间发动,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沈青青面前,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出。
沈青青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运转《排云掌》正面硬接。然而她终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沈青青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接连后退三步,气血翻腾不止,而沈充仅仅后退一步便稳住了身形,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被逼到绝境的沈青青只能以攻代守,“游行步”全力发动,身形极速靠近沈充,拳掌相交间竟一时不落下风。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体力与真气逐渐不支,抵挡变得愈发艰难,而沈充依旧游刃有余。不耐烦的沈充不再纠缠,凝聚全身力量的蛮荒劲再次爆发,一拳狠狠砸在沈青青的肩膀上。
“噗——”沈青青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台上,再也无力起身。
“沈青青妹妹!”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传来,沈烬终于姗姗来迟。为了这场对决,他特意前往灵宝阁兑换了一柄宝剑,刚离开便听闻沈青青与沈充动手的消息,心中暗道不妙,当即以最快速度赶往后山,却还是来晚了一步。
沈充看到匆忙赶来的沈烬,心中的怒火更甚,厉声喝道:“废物!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杂碎,上来与我一战!”
这番话如同利刃般扎在沈烬心头,滔天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他冲上石台,无人敢上前阻拦。沈烬小心翼翼地抱起倒地的沈青青,将她交给一旁神色担忧的女族人,而后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沈充。
此刻的沈烬,眼中翻涌着无边的杀意,声音冰冷刺骨:“沈充,你今天必死无疑!”
“死的只会是你这废物!”沈充怒极反笑,丹田内真气疯狂运转,“蛮荒劲!”他再次发动“静步”,身形瞬移般扑向沈烬,蕴含着毁灭力量的一拳直取要害。
沈烬眼神一凝,同样一拳迎上。然而《虎拳》终究不敌蛮荒劲,拳掌相撞的瞬间,沈烬只觉得一股剧痛传来,拳头瞬间被鲜血染红。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随即一脚将旁边的大刀踢向沈充,自己则反手拔出背后的宝剑。
剑光出鞘的刹那,三道凝练的剑气骤然成形,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扑沈充。沈充心中暗道不妙,连忙拔刀抵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的大刀竟被第一道剑意瞬间斩断!剩余两道剑意毫不停留,一道正中他的胸膛,一道直取眉心。
沈充瞳孔圆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瞬间断绝,死得不能再透。
凛冽的杀意席卷整个后山,围观的族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发冷,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而远处广场上,正窥探着后山情况的谷长老突然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失声喝道:“这是……云霄剑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