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中，弱小妖兽接连袭击云霄宗修士，沈烬、宁雪与驴爷早已记不清挡过多少波。地面堆着妖兽残尸，血污混着尘土，腥气刺鼻，三人浑身脏污，而白天明显兽兽潮渐渐变得平淡起来，宁雪的外衣早已被血污尘土染得邋遢，衣角撕裂了好几处。

　　“总算停了，这兽潮真熬人。”沈烬抹掉脸上污渍“来时附近有条小溪，宁师妹先去清洗吧，总不能一直脏着。”

　　宁雪看向他的脸，愣了愣，“噗呲”笑出声，眼里疲惫散了些：“沈师兄，你现在真的好丑！”

　　沈烬脸上不过沾了点血渍灰尘，显得五官微脏，模样确实滑稽。驴爷一听“小溪”，耳朵瞬间竖起，眼里冒光，它的灰毛早被泥浆糊成硬块，早想清洗。三人快步赶路，一盏茶功夫就到了溪边。溪面不大，水流平缓，说是小水潭更合适。

　　没等沈烬分配顺序，驴爷“扑通”扎进溪水，扑腾两下就用蹄子梳理毛发，还哼着不成调的调子。沈烬无奈摇头，对宁雪说：“你先去不远处回避一下。”

　　等宁雪站定，沈烬褪去脏衣踏入溪水。溪水没过膝盖，清凉驱散了些疲惫。

　　“哟，你小子看着瘦，还挺有料的。”驴爷甩着水珠打趣，“那丫头会不会躲在树后偷看啊？”

　　沈烬白了它一眼，没接话。他深吸一口气，调动真气流转四肢，再散入水中，水流随真气变快，冲刷污渍的同时还能梳理灵气，一举两得。沈烬清楚自己天资不算顶尖，修为多靠丹药堆，从不敢浪费任何修炼机会，连洗澡时间也不愿放过。

　　入水后，周遭嘈杂隔绝，心思骤然沉静。顾凝的身影莫名浮现，临行前不过反复叮嘱“照顾好自己”“遇事别硬拼”，可此刻回忆起来，心里竟泛起暖意。“要是顾凝能一起来就好了，”他暗想，“也不至于突然冒出思念。”

　　驴爷泡了好一会儿，抬头见沈烬已穿戴整齐站在岸边修炼。它撇撇嘴，慢吞吞爬上岸，甩着水嘟囔：“沈家小子，这么快？就不能多泡会儿享受下？”

　　沈烬没理它，依旧专注运转真气。又过片刻，驴爷自觉走到岸边，跟着沈烬朝宁雪的位置走去。远远就见宁雪闭目修炼，周身绕着淡灵气，比兽潮时精进不少。

　　驴爷凑过去看了两眼，咂嘴赞叹：“这小丫头天资真不错，才多久就武斗境五重了，比你这天赋好多了。”

　　沈烬等宁雪结束修炼，开口道：“恭喜宁师妹，修为又突破了。现在该你去清洗了。”

　　宁雪点头，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转头瞪向驴爷，眼神带威胁：“你待在这不准动，更不准去溪边偷窥！”

　　驴爷被她盯得一愣，连忙点头：“知道了，不偷看。”看着宁雪背影，它又小声嘀咕：“小丫头片子，有啥好看的，没准还没你大，你说是吧沈家小子”

　　沈烬没忍住，又给了它一个白眼。，驴爷却像没看见，嘿嘿笑着凑过来，用蹄子碰沈烬胳膊：“要不你偷偷去看？她只说不准我去，没说不准你呀，那丫头虽说身材不济，但是摸样还是数一数二的。”

　　沈烬抬脚踹了它一下，没好气道：“你这头驴，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比人还好色！”

　　“出来！”

　　溪边突然传来宁雪冰冷的厉喝，满是杀意。沈烬和驴爷连忙看去，见宁雪死死盯着一丛草丛，眼神锐利得要看穿草丛。草丛后一只小狐狸缩着，听到声音瞬间慌神，转身想遁走。

　　可刚跑两步，一柄玄铁巨斧“嗖”地飞过，擦着它耳朵钉在石头上，惊得它毛发竖起来。

　　宁雪披着刚解开的外衣，赤裸脚丫重重踩在地上，竟踏出个小坑。她显然动了怒，盯着小狐狸一步步走近。小狐狸拼命逃跑，沈烬快步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宁师妹，怎么了？”他满脸担忧，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只双尾小狐狸在逃窜。

　　“沈师兄，那就是之前偷袭我们的狐妖！不能放她走！”宁雪急声说，提斧就追。

　　驴爷也冲上去，抬脚想踹小狐狸，可小狐狸速度快，它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沈烬虽疑惑，这双尾小狐狸比之前的狐妖稚嫩，不像同一个，但还是先配合拿下小狐狸，“蕴灵枪”如同一道闪电直扑小狐狸而来，却被它轻轻一跃躲开。

　　宁雪见没击中，挥斧再袭，可刚靠近小狐狸，握斧的手突然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神空洞陷入呆滞。

　　沈烬暗道不好，捡起蕴灵枪就追，刚跑两步却浑身轻飘飘的，一道陌生记忆猛地涌入脑海

　　“吼……你一定要去吗？不能留下来？”女子声音带哭腔，满是无助。

　　“小绿，我必须去。”低沉男声满是决绝，“我必须为妖族和魔族谋取一道生机！”

　　“可我们已经既不是妖也不是魔了啊！”女子卑微祈求，“找个没人的地方安稳过日子不好吗？就为了我，留下来活下去，好不好？”

　　记忆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烬瞬间清醒，小狐狸已跑没影。他转头见宁雪仍眼神空洞，驴爷坐在地上流着口水，魂不守舍。

　　沈烬赶紧跑过去，摇晃宁雪臂膀大喊：“宁师妹，快醒醒！”又踹了驴爷屁股一脚，“驴爷，快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一驴才恢复神志。宁雪茫然眨眼：“那只狐狸呢？跑哪儿去了？”

　　驴爷摸着头，惊魂未定：“刚才那是啥？我还以为要没命了……原来我没死啊？”

　　沈烬看向小狐狸逃跑的方向，缓缓道：“那应该不是之前的狐妖。它有两条尾巴，而且没对我们动手，只是被发现后想逃。”

　　驴爷顿时怒了，抬脚跺地：“可恶的母狐狸！害得我差点挂了！这是第二个让我讨厌的家伙！”

　　“母的？”宁雪皱眉疑惑，“那她为什么偷看我洗澡啊？”

　　沈烬没心思回答，心神早被那段陌生记忆占据“小绿”是谁？好熟悉，男声主人是谁？记忆是谁的？为什么会涌入自己脑海？他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宁雪这时才低头看自己，发现外衣敞开不少，颇为不雅。她脸颊瞬间涨红，连忙拢紧外衣，尴尬地别过头。

　　另一边，小狐狸气喘吁吁跑回洞穴。等候在那的狐妖戏谑问道：“怎么样？看到人类了吗？没被发现吧？”

　　狐九瞬间化人形，脸上还带慌张，点头说：“看到了，不过闹了点矛盾，我被发现了，还被当成偷窥狂。还好我用‘一线牵’秘术让他们陷进回忆，可有个特殊人类，愣了片刻就清醒了，我都怀疑我的家传秘术没练到家。”

　　狐妖听她解释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别多想。你是狐族小公主，这代最有天赋的狐妖，那个人类我也遇到过，连我都控不住他超过一瞬间，你能让他愣片刻，已经很厉害了。”

　　狐九这才放下心，却又垂眸小声喃喃：“可他真的好奇怪……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特别的香味，很好闻。”

　　“香味？”狐妖愣了愣，皱眉疑惑，“我之前遇到他没闻到啊，你是不是闻错了？”

　　狐九不知道怎么解释，那香味很淡，只有靠近才能隐约闻到，还好像只有自己能闻。她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脸颊却不由自主泛起红晕。

　　狐妖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眼里闪过笑意，随即露出姨母笑，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