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战落幕不过数日,云霄宗上下已然热闹得沸沸扬扬。沈烬以玄兵初阶之境,凭一手“偷师”而来的《流光破云枪诀》逆转战局,击败成名已久的侯青,这般惊艳表现让所有弟子彻底改观。
昔日对他心存质疑的目光,如今尽数化作敬佩与追捧,连带着他、宁雪与侯青之间那段啼笑皆非的“三角纠葛”,也成了各峰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比起沈家堡那般弱肉强食、动辄生死相向的残酷氛围,云霄宗内的热闹与包容,竟让沈烬生出几分置身天境的恍惚。
“沈师兄!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你一定要尝尝!”
“沈师兄,我这有凝神草炼制的香包,修炼时能静心!”
往日清净的沈烬所居山峰,如今被一群莺莺燕燕的师姐师妹围得水泄不通。她们捧着各式心意,俏脸含春地守在房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房内的沈烬却是满脸无奈,向来对女色避如蛇蝎的他,此刻缩在屋内不敢露头,可门外的热情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威慑力的怒喝陡然响起:“你们都围在这干什么?敢打扰沈师兄休息!”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宁雪手提一柄玄铁巨斧,迈着大步走来。斧身黝黑厚重,刃口还带着未打磨的缺口,显然是久经战阵的模样。
别看她在沈烬面前总是一副乖巧小师妹的姿态,在云霄宗内却是公认的“顶级魔女”同辈弟子大多还困在玄兵境徘徊,她早已突破至武斗境界,实力强横,脾气更是火爆,寻常弟子根本不敢招惹。
听到宁雪的声音,围在门口的师姐师妹们瞬间作鸟兽散,生怕慢一步就被这小魔女的巨斧“问候”。
房内的沈烬听得外面没了动静,这才松了口气,推门而出。目光落在宁雪身上时,却见她方才那凶煞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脸颊微微泛红,手里的巨斧也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仿佛方才那个泼辣的少女不是她一般,唯有斧身那道显眼的缺口,还昭示着她的“不好惹”。
“沈兄!”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侯青缓步走来,脸上带着坦荡的笑意。自擂台一战后,他便彻底放下了对宁雪的执念,反倒天天追着沈烬切磋武艺。相处日久,沈烬也发现侯青虽是出身名门,性格桀骜,却并非奸邪之辈,反倒有着几分难得的赤诚。
而在与沈烬的反复切磋中,侯青的《流光破云枪诀》也得以精进,成功练至小成,即便依旧时常败在沈烬手下,也已是宗门内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沈烬见是他,眼中露出喜色,连忙问道:“侯兄,之前拜托你打探的事情,可有消息了?”
侯青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沈兄放心,我托书库的杜撰长老打听了,总算有了点眉目!”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玉简上记载,你父亲沈龙天乃是一位顶级强者,曾经击败过某个‘魔’字辈的大人物,只是记载太过模糊,没能查到具体是谁。”
沈烬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虽未能得到完整信息,却也算是有了线索,心中并未气馁,诚恳地说道:“多谢侯兄,还劳烦你后续再帮我多留意一二。”
侯青点头应下,随即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晃了晃道:“这是我珍藏的上好烧酒,沈兄要不要来点?”
“你干什么!”不等沈烬回应,宁雪已然上前一步,一把将侯青拽到一边,不满地瞪着他,“别带坏沈师兄!修炼期间岂能饮酒?”
侯青无奈地摆摆手,暗自嘀咕了一句“没意思”,只能悻悻地将酒葫芦收了回去。
他瞥了沈烬一眼,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沈兄,你父亲的事情,沈宗主肯定知晓吧?她毕竟是你师尊,你为何不直接问她?”
这话问得沈烬一时语塞,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谁能想到,拜入沈宗主门下两个多月,他竟一次也未曾与这位师尊正式见面。每次宗门大殿早会,他都想上前询问,可看着沈宗主那清冷如霜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师尊是否不喜欢自己”的念头。
宁雪见状,连忙打圆场:“别这么说!师傅其实很关心师兄的!师门的常识、吐纳方法,都是师傅特意嘱咐我转告师兄的。
你们没遇到,只是凑巧罢了……”话虽如此,宁雪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她总感觉师傅是在刻意躲着沈烬,好几次她都看到师傅悄悄来到沈烬的山峰附近,却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转身离去,素来冰冷的脸颊上,竟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不远处的竹林中,沈宗主静静伫立,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卷宗。她缓缓展开,卷宗首页赫然浮现出“婚约”二字,字迹陈旧却依旧清晰。
看着这两个字,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抬手便能令天色巨变、风华绝代的身影。
“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出来了。”沈宗主抬眸望向沈烬的房间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经过多日的观察,她早已认出了沈烬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她“老朋友”的印记。只是这一次,她并未选择出手。
而此刻坐在沈烬房间窗台上的顾凝,突然浑身一僵,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这感觉熟悉又陌生,让她不由得握紧了藏在黑袍下的双手。
“顾姐,你的修为越发厉害了!”沈烬转身看向窗边的少女,眼中满是敬佩。
顾凝收回心神,缓缓放下心中的焦虑,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自信笑容:“你顾姐终究是你顾姐,如今已然恢复到武斗三重。倒是你,过去半个月,还停留在玄兵初阶,没能突破到二重。”
提及此事,向来开朗的沈烬也不由得露出几分颓然。在外人看来,他十九岁便达到玄兵境,已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境界的提升,大多依赖顾凝的灵药、掠夺能力的助力,而非自身修炼所得。
他的修炼速度奇慢无比,甚至一度怀疑,仅凭自己的天赋,这辈子或许都难以触及武斗境界的门槛。
顾凝看出了他的失落,放下手中的书卷,安慰道:“放心,跟着你顾姐混,即便你是块废材,我也能把你抬到破界境。”说着,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厚如砖块的古籍,摊在桌上翻阅起来。
沈烬好奇地凑上前:“顾姐,这是什么?”
“《万丹法典》,炼丹师的根本典籍,来之不易。”顾凝头也不抬地解释,“你自身修炼不行,那就只能靠嗑药堆境界了。”
沈烬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丹方和晦涩的理论,只觉得头都大了,这本典籍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医书加起来还要复杂。他想起一个月前的请求,忍不住问道:“顾姐,我之前就说想成为炼丹师,你为什么不肯教我?我也有天地灵火啊!”说着,他掌心燃起一缕粉色灵火,正是从宁雪那里掠夺来的灵媚炎,火焰灵动,气息温润却蕴含着霸道的炼化之力。
顾凝瞥了一眼那灵媚炎,眼中闪过一丝赞叹:“这确实是宁雪那小丫头的灵火,堪称炼丹瑰宝。但光有灵火远远不够,炼丹还需要顶级鼎炉,以及同时具备火系和木系两种灵根,你只有单一的火系灵根,本就不适合炼丹。”
沈烬闻言,心中一沉,随即又燃起一丝希望:“那鼎炉我可以想办法寻找,灵根就没办法了吗?”
顾凝看着他执着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者,炼丹术向来一脉单传,我若教你,你便要拜入我的门下。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云霄宗的弟子,岂能再拜他人为师?”
沈烬顿时语塞,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难道自己真的注定成不了炼丹师?
顾凝不忍见他如此,补充道:“云霄宗分殿确实没有炼丹师传承,但总殿必然有。只要你能晋升为内门弟子,便能前往总殿,或许有机会获得炼丹传承。”
沈烬眼中重新亮起光芒。他这段时间早已打听清楚,成为内门弟子的条件并不复杂,只需突破至武斗境界,再通过内门选拔即可。
这个目标虽有难度,却并非遥不可及,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这时,顾凝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就选二品灵参丹吧,药性温和,丹毒最少,最适合你现阶段服用。”
沈烬刚想道谢,突然想起一事,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二品灵参丹的主材是百年灵参,辅材也皆是珍贵灵药,所需耗费的灵石堪称天文数字。他离开沈家堡时带的灵石,早已在修炼和购买灵药的过程中消耗殆尽,原本以为那笔数额不菲的灵石足够支撑许久,却没想到修炼一途竟是如此烧钱。
身无分文的沈烬,只能再次找上侯青。他赶到侯青修炼的石桩阵时,正看到侯青脚踏《絮飞缥缈步》,在数十根高低错落的石桩上灵活穿梭,身形轻盈如燕,步法飘逸灵动。
沈烬不由得暗自羞愧,这《絮飞缥缈步》是侯青赠予他的玄阶身法,可他这段时间一心想着突破境界,竟从未认真修炼过,反观侯青,已然将这门身法练得炉火纯青。
察觉到沈烬的到来,侯青身形一晃,稳稳落在地面,笑着迎了上来:“沈兄,你找我何事?”
沈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实不相瞒,最近修炼花销甚大,手头有些拮据,想问问侯兄可有赚钱的路子?”
侯青一听“赚钱”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拍着大腿道:“沈兄算是问对人了!要说云霄宗最赚钱、赏金最高的任务,当属追杀妖邪教余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