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祁山急报断粮道
太极殿内的寂静比昨夜浣衣局的黑暗更令人窒息。那封插着雪白羽毛的急报躺在龙案中央,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刘阳指尖发麻。他能清晰地听到阶下百官的呼吸声——有急促的惶恐,有压抑的焦虑,还有几声刻意放轻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吸气。
“相爷在祁山遭遇伏击……”刘阳缓缓开口,冕旒上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恰好掩盖了他声音里的一丝颤抖,“急报里说,是哪位魏将设伏?损失几何?”
传报的内侍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哭腔:“回陛下,急报上只说……是魏军大将张郃设伏,烧毁粮草二十万石,负责押运粮草的校尉战死,具体伤亡……尚未查清。相爷说,军中余粮不足十日,若援军与新粮不到,恐难支撑……”
“二十万石粮草……”户部尚书张裔踉跄着后退一步,苍老的脸上血色尽失,“我蜀地今年秋收本就微薄,这二十万石是攒了三个月才凑齐的北伐军粮,如今……如今……”
武将队列里,陈到将军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末将愿率白毦兵驰援祁山!张郃虽勇,末将愿与其一战,夺回粮道!”
“不可!”蒋琬立刻出声阻拦,眉头紧锁,“白毦兵是陛下的亲军,也是成都最后的屏障,若此时调走,成都防务空虚,万一曹魏或东吴趁机来犯,如何应对?”
“可相爷在祁山危在旦夕!”陈到急道,“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大军断粮溃败吗?”
两人争执起来,阶下的百官也分成两派,文官们大多赞同蒋琬的谨慎,认为应先稳固后方;武将们则多支持陈到,主张即刻发兵救援。吵嚷声越来越大,龙椅上的刘阳却渐渐冷静下来,指尖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每一个争论的面孔。
【系统提示:触发主线任务“驰援祁山”。任务要求:十日之内为祁山前线输送粮草,并解除魏军围困。任务奖励:谋略值+50,解锁“战略推演(初级)”技能,获得“诸葛亮信任度+10”。】
【战略推演(初级):可基于现有信息,模拟战场局势走向(准确率50%)。】
新技能的解锁让刘阳心头一动。他启动“战略推演”,眼前仿佛展开一幅虚拟的祁山地图——张郃的部队驻守在街亭要道,后方连接着曹魏的陈仓粮仓;诸葛亮的大军被堵在祁山峡谷,左翼是陡峭的山崖,右翼是湍急的渭水,确实如急报所言,陷入了两难境地。
“都静一静。”刘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服”技能的微弱加成,让争吵声渐渐平息。他看向蒋琬:“蒋大人,成都现有存粮多少?可调拨多少送往祁山?”
蒋琬拱手道:“国库现存粮五十万石,但需留三十万石供成都及周边郡县食用,最多只能调拨二十万石。只是……从成都到祁山,需经陈仓道,此路已被张郃控制,如何将粮草送过去,才是最大的难题。”
“二十万石……足够支撑多久?”
“若省着用,可支撑一个月。”
刘阳点头,又看向陈到:“陈将军,白毦兵有多少人?战斗力如何?”
“回陛下,白毦兵共三千人,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善骑射,能负重,曾随先帝南征北战,以一当十!”陈到说起自己的部队,语气中满是自豪。
“很好。”刘阳站起身,龙袍拂过案几,带起一阵微风,“朕有一个计划——分兵两路。”
百官齐齐看向他,眼神中带着惊讶。蒋琬和陈到也停下争执,静待下文。
“第一路,由陈将军率领一千白毦兵,护送十万石粮草,沿祁山道西侧的阴平小道前行。”刘阳走到殿中悬挂的《蜀地山河图》前,指尖点向祁山以西的一片崎岖山地,“阴平道虽险峻,却少有人知,张郃定想不到我们会从这里运粮。”
陈到眼睛一亮:“阴平道?末将曾随赵云将军走过一次,确实隐蔽!只是道路难行,粮车过不去……”
“不用粮车。”刘阳道,“让士兵背负粮食,每人负重五十斤,轻装简行,十日之内必能抵达祁山。”
【战略推演:阴平道路线安全系数70%,遭遇小规模魏军巡逻队概率30%,白毦兵可应对。】
系统的推演结果验证了他的想法。刘阳继续道:“第二路,由蒋大人坐镇成都,调拨剩余十万石粮草,佯装从陈仓道运送,派五千禁军沿途造势,吸引张郃的注意力。”
蒋琬立刻明白过来:“陛下是想……声东击西?”
“正是。”刘阳点头,“张郃见我们重兵护送陈仓道,定会集中兵力拦截,此时阴平道的白毦兵便可趁机突破。待粮草送到,相爷的大军便能缓解危机,再与我们内外夹击,定能击退张郃。”
阶下一片寂静,百官看着龙椅上的少年天子,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个看似简单的计划,却巧妙地利用了地形和敌军心理,既有奇袭的险,又有正兵的稳,哪里像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能想出来的?
【系统提示:百官认可度提升,威望值+30,当前威望值75。】
“陛下此计甚妙!”蒋琬率先躬身行礼,“臣遵旨!”
陈到也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其余百官纷纷附和,广场上再次响起整齐的“陛下圣明”之声。刘阳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他知道,这只是计划的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阴平道和陈仓道上。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匆匆跑进殿内,手里拿着一块染血的令牌,正是昨夜张达带走的那块玄鸟玉佩的另一半:“陛下!蒋大人!城外发现张达统领的尸体,手里攥着这个!”
什么?!
蒋琬脸色骤变,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着的“亮”字已被鲜血浸透,背面还刻着一个极小的“魏”字。刘阳的心脏猛地一沉——张达死了,还带着这枚令牌,这意味着什么?
【察言观色:禁军情绪:恐慌,真实。】
“张达是怎么死的?”刘阳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死在城南的破庙里,被一箭射穿了喉咙,身上的钱财都在,不像是劫杀……”禁军的声音越来越低,“旁边还留了一张纸条,说……说他是曹魏细作,因传递假消息被灭口……”
曹魏细作?!
百官再次哗然。若张达是细作,那之前他带来的“永安有鼠”的消息,岂不是假的?王冲叛乱会不会也是曹魏设下的圈套?
刘阳看着那块染血的令牌,忽然想起昨夜张达跳窗时的决绝,想起他说“相爷暗线”时的坚定——那样的人,会是细作吗?
【战略推演:张达为细作概率20%,被灭口概率80%,灭口者可能为曹魏潜伏人员或蜀汉内部奸细。】
系统的推演让刘阳心头一震。他猛地看向阶下,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或疑惑的脸,最终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中年官员身上——那是吏部侍郎杨洪,正低头用袖子擦拭额头,看似在擦汗,袖口却有一个极快的、向左侧某官员递眼色的动作。
【察言观色:杨洪,情绪:紧张,掩饰,与左侧官员(兵部主事李休)存在隐秘联系。】
刘阳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两人。他知道,张达之死绝非偶然,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甚至可能与祁山的伏击有关。
“将张达的尸体好生安葬。”刘阳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令牌收好,此事容后再查。眼下,先解祁山之围要紧。”
他必须稳住局面。无论张达是生是死,祁山的危机都刻不容缓。但他也暗下决心,等度过这次危机,一定要查清张达之死的真相——这不仅关乎一个人的清白,更关乎蜀汉内部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
晨光已完全照亮太极殿,龙案上的急报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刘阳看着殿外湛蓝的天空,知道自己脚下的路,正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凶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