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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忆的片段

会飞的小猪 雁度秋色 2982 2025-12-04 14:15

  入冬了,陇海线一抹苍色,山岭起伏着冷峻,裴芳在临窗一个座位,特地的原因,是怀念那个骆驼城。

  来来往往,跨越千山万水,人生的轨迹在重叠,当年祖上沿着丝绸之路的走向,驼队漫延,从嘉峪关下,烽火台旁,历经千辛万苦,把内地茶叶,铁器引到大西北边陲,返回,满载西域葡萄,瓜果过了星星峡谷,一路风餐露宿,想象里的祖父,外祖父年轻身影与崎岖人生,只能从电视剧里证实,从唯一的一张老照片。

  裴家堡,一座故土的庄园,早就消失了,听母亲讲,那年外祖母返乡,生产队长说,大食堂里那个面板就是你们当年的一块牌匾。

  照片颜色成了棕色,久远年代的痕迹,斑斑点点,长姐寻遍京城老照相馆,没有可以接活儿修补的,一顶呢子帽,大氅的大翻领,祖父微笑着,那是1934年的记载,也是留给妻子的珍贵礼物,军阀独裁者盛世才把住隘口星星峡,许多商人断了生意,被迫抛家舍业,一别十几年后,物是人非。

  漫漫旅途故事太多,也许长姐的家史回忆录里有记载,裴芳急切想见到的还是那座可以冒出旋风的骆驼城。

  午时的阳光洒进车窗,已经过了柳树泉,接下来就要越过东疆重镇哈密城了,游子东西往,必经之地,一个因甜瓜出名的地方,连绵戈壁却是铺满旋转的葡萄园,匍匐的绿色鲜嫩欲滴,裴芳想到了珍珠绿,一种无核的葡萄,甜甜汁液粘手,到了暑热,母亲一定会切了大西瓜,几个孩子一人一半,用勺子掏着吃,放进几块风干的白馍,阳光的浓郁香就涌上来,那是母亲的爱的味道,再加一盘珍珠绿。她又想起母亲在阳台窗口,远远招手的模样,依恋还是依恋,此行实在矛盾,加快办理,就会缩短和母亲一起的日子,不去,又感觉等待渺茫。

  迷迷糊糊睡着了,一阵惊呼声,醒了。

  临窗远眺,浩瀚的大漠弥漫一种棕黄色,迷蒙而惆怅的感觉油然而生,似乎从天边而来,几束烟雾的尘埃圆柱腾天而起,它们扭动粗细不一的青袅,追逐奔跑,又卷起阵阵烟尘,扩大阵势,一片断壁残垣的轮廓隐约可见,骆驼城浮出了。

  似乎一队驼队也从天边飘来了,驼铃叮咚耳畔,幻觉与现实交叠一起,那是驼队宿营地还是野驼的栖身处,为什么会叫骆驼城?

  心贴近了故土的乡音,祖上的足迹,一条漂泊的路,也许更遥远。

  一路醒了睡了,睡了醒了,很久没有如此放松,完全属于自己支配的思维,原点依旧是一个。

  似乎一个重新梳理,求学,寻职,组建家庭,外部的绚烂多彩与内心的静谧。

  自小,裴芳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儿,排行中间,属于上下不靠,老大,受宠很自然,第一个,最小的,太弱小,倍加呵护,属于中间的,往往被忽略。但,母亲的聪慧,在于让每一个孩子都觉妈妈最喜欢自己,所以她老大不小,还和母亲撒娇,引得小妹小弟都笑她。

  因为忽略养成了独立自主个性,且执拗的出奇,父母甚是惊异,这个有着大大眼睛白白皮肤,自小最爱哭的女孩儿。

  觉醒在某日,老大老二老三都先后离开,裴芳突然站在排头,刚刚不满十岁,要帮母亲做家务。那个城市冰天雪地,天不亮去奶站排队买牛奶,“小芳啊,打奶子去不去啊?”同院的阿姨清晨五点来招呼。

  走啊走,风雪灌进领口,袖口,眉毛结了霜,手脚被冻的生疼,不再有几个姐姐当前面,她觉得自己长大了。

  此后的日子如万花筒,忽而光明在前,忽而黯淡无光,缘于父亲的事业跌入人生低谷。

  当社生活终于恢复正常,裴芳的个性在家庭受难的磨砺里,已经得以锤炼,苦难是财富,感谢上苍赐予。

  韧性发酵,只要一种追求的目标。

  这与大凡子的凡事必争有了契合的节点,于是她们共同的事业在一开始就达到巅峰。

  经过哈密,日头偏西,裴芳想起一次请长姐共进晚餐的情景,那时她与大凡子的北美之行完满结束,考察就绪,只等手续完成,那是个炎热夏日,她们住星级酒店,在京城屈指可数之一,看到大凡子的浓妆艳抹,长姐对她说,不要被那边的香风毒雾迷惑了,你老爹可是老革命,他看得惯吗。

  玩笑归玩笑,长姐过后对裴芳说,大凡子开始变了。

  一路上,竟是与大凡子的回忆,每一个片段如此灿烂辉煌。

  她们穿着入时,两人爱逛商场,互相用挑剔的目光审视对方,买口红也是一大喜好,裴芳甚至每次国外归来,都要给亲朋好友们选一些当作礼物。

  从盛产羊皮的邻国归来,她俩每人都给家里的兄弟姐妹购回一件时髦的皮衣,拉着几只沉重的最大号行李箱,两个纤细的女人一高一矮,推着小山一样的大小物品走出来,弄的司机直摇头,两人都顾家重视亲情,又一个共同点。

  当她们被邀请去重要场合做翻译,裴芳一口流利娴熟的口语更引人注目。

  所接触的都是头面人物,频频出入鲜亮的场合,有人清醒,有人飘飘然,两人分道扬镳开始。

  有一次参加一项重要活动后,裴芳对大凡子说,“我不希望你陷入那种俗气的场合不能自拔,酒喝多了失态,很容易让人钻空子,吃亏的还是我们女性。”

  大凡子不以为然,“你自当是逢场作戏罢了,只要目的达到管他呢。”

  那一刻裴芳很难过,她惋惜友情的裂痕越来越大,多想回到从前纯洁岁月。

  六十个小时的旅程结束,回忆的片段没有一个满意结尾。

  迎接裴芳的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京城那年下了一场特大鹅毛大雪,大运河岸畔的几十年老杨树都被积雪压折了树枝。

  河畔一片香港人设计的住宅区,一色儿的高层板楼,可以看到大河波涛,该算依水宅区了,长姐忙完装修还没进屋,就把钥匙给了裴芳,这样她就彻底从刘毅那儿搬出了。

  裴芳去了委托公司催办第一周后,刘毅回来了。

  镀金后自然长进许多的刘毅说,“我该给你接风了。也好久没见了。”

  距离首都博物馆不远有家麦当劳,就选了那儿,裴芳想吃饭简单点儿,顺便看看一个新展,主题是XZ的工艺美术品。

  要了两份鸡柳汉堡,可乐,薯条等,临窗看外面,宽阔大马路上,车水马龙不消停,刘毅说,“你还没完成答应我的事,就想颠儿了。”

  “啥事没完成?蓝星生不是给你救出了吗?”

  刘毅摇摇头,“我才不管他的破事呢,一个大男人自己弄的狼狈不堪,倒难为你舍命相救了,如果你那次深入虎穴有不测,我可是千古罪人了,弄丢个女老总,一个优秀女性。”

  裴芳嗔道,“快说,别啰嗦,我还有好多正事呢。”

  刘毅叹到,“答应我讲你的一千零一夜,忘了?”

  裴芳听了,低头不语。

  她再没有兴趣,去实现第一次重逢的许诺。和大凡子已经掰了,一切逝去的光影失去色彩。还不知以后的路咋走呢?

  冷了片刻,对刘毅说,“几句话说不完,说长了没时间,先说说你回来感想吧。”

  第一次出了国门的人,最初印象是人家天更蓝,云更白,又是令人眼花缭乱的不同风格的建筑,仿佛到了童话世界。刘毅越是滔滔不绝,裴芳脑海越是一次次浮出,和大凡子一起带团情景,酸甜苦辣咸都柔和到苏黎世湖旖旎,阿尔卑斯山雪峰,罗马大教堂的恢弘......而,未来,很可能是自己远离故土,独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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