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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人生咏叹调

会飞的小猪 雁度秋色 6260 2025-12-04 14:15

  就像站在岔路口,裴芳四顾茫然,那个梦境似乎伴随很久。

  蜿蜒山路,没有尽头,一片紫蓝的天空,群星滑向一边,隐隐约约的锦绣铺路,分岔多多,她犹豫彷徨.......。

  大西洋海岸弧线弯处一片蔚蓝,辽阔的无边无际,每每俯视,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时候,跟着长姐们去一个叫六道湾的村野,那里一片嫩绿湖滩,从城里狭窄街道,拥挤人群解放出来,觉得湖滩绿意流溢的无边无际,她喜爱极了,奔跑着扑向绿油油的草地,蓝蓝的天际线,顾不得湿了鞋袜,一种渺茫与空阔,醉了心情。

  后来长大就业,三尺讲台任驰骋,她的勤奋,博得在校优异成绩,在岗位的极好口碑,她的聪明在于知道自己的语言天赋加以发挥,就是兴趣与职业的结合点。

  韧性仿佛家传的珍宝,在于父亲,伶牙俐齿得益于母亲的遗传基因,当她在葫芦架翠绿的小院落里,一遍又一遍苦练口语,直到深夜,在达坂城村落背着石头修坝,还要抓空翻阅厚厚的英汉词典,那时一扇成功门已经打开一条缝隙,她拼力钻进了,一个英语专科名额,唯一的,就凭第一的考试成绩被录取,之后又一次冲刺,全城第一考试博得内地外语名校录取。

  稳定,日复一日的三点一线,倦了,辞职,去创业挽起闺密的手,并肩风雨,然,一切来个大拐弯,马拉松的旅途漫漫长路,风景独好属于自己心底感受。

  跟着心的感觉,这一次她不再犹豫。

  决心已定。立马行动

  先排好公司交接,黎主任这一次痛快接受她的辞职信。后来他为同意裴芳辞职一事做辩解,受到上级严肃批评。

  几个老员工不可委屈,裴芳把分给自己一套住房给了办公室主任,所有人欠薪兑现,每人一封赞语满满举荐信,捏着一张再也不可能兑现的自己的一年工资单,她犹豫一下,扔进碎纸机。

  纷纷扬扬的细细纸条,飞扬了一颗心。

  别了,灰色的大楼,一一切风雨锁进熟悉的玻璃大门,夕阳一抹,反射出金色灿烂。

  未来更好,裴芳安慰自己。

  家的感觉真好,三间平房显着刚刚修缮后的整洁,雪白墙壁,新添一架钢琴。

  丈夫在大学旱涝保收,任凭裴芳去折腾,养家糊口本来是丈夫的责任。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脾气,不烦家务事,除了曾经熨烫坏了裴芳最喜爱的一件衬衫。

  那天她要参加一个重要签约仪式,自己一边忙进餐,一边熟悉发言稿,丈夫不忍她手忙脚乱,结果忙里添乱,望着心爱的绿衬衫烫了一个大洞,裴芳无语,从衣柜拉出淡黄一件,黑色齐膝短裙,直奔门口等待的吉普车。

  现在她要做个好主妇,好学生,从头越,继续复习亲爱的雅思。

  本想仍旧去京城上新东方,长姐去帮着报名,说大铁门几乎被人群冲开,队队长龙,去一次根本不行。

  好在有上一次积累资料,听力没问题,难点是阅读分析,命题一段话。

  长姐说,“好办!写一段话,就当写作文,准备固定内容,然后去根据题目变换角度,就足够了。”

  无官一身轻,裴芳把自己关在小书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忙复课,然后,参考,果然灵验,在雅思分数下来那天,第一个电话就打给长姐,“就用了你圈定的那些语句,得了7分啊。”

  阅读分析资料厚厚尺把高,长姐从网页荡了最新试卷分析,得了6分,听力5分,平均成绩通过,耐心等待的日子开始,没有料到到等待后续过程其长无比。

  但终于可以耐心等待了,裴芳回了娘家,她要和母亲住在一起,分分离离,这些年,一个画面永远定格心底,每逢她接旅游团出发前,总是先在母亲这儿腻歪半天,母亲再厨间炒菜,鬓角花白,开窗的风吹起几丝银发,辣的呛人味道飘荡狭窄空间,她抓起一块毛巾给母亲掩口鼻。

  “太呛了呀,要伤到你的肺了。”

  母亲汗津津的端了一盘辣子炒鸡过来,“洗手吃饭,一会儿面就煮好了。”

  她喜欢的拌面,醇香山西老陈醋,用花椒煮过的,油泼辣子散发着陕西人的骄傲。

  一边口角余香,一边问母亲那个未解的老话题,咱们老祖宗真是大槐树下走出来的?

  裴姓来自陕西闻喜县,长姐查了家谱,这是个引以为自豪的姓氏,做宰相的当将军的历史赫赫有名,母亲那年从老家带来家谱,也只是记录到公元二十世纪。

  上数五代人经商且维系一个庞大家族,成为当地名门望族实属不易,长姐刚刚退休,计划一个家族史长篇。

  一片狼藉的餐桌,因为小弟小妹的加入,和小姐姐的聚会太难,她是个旋转不停的大陀螺,不是整装出发,就是在出发的旅途中。

  以往碎片链接.....

  一阵细雨飘来,这个城市难得春雨降临。

  不会影响你出发吧?

  母亲操心的很,虽然裴芳长大了,还是一遍遍嘱咐着,这次回来别再带啥了,裴芳是个重亲情的人,她每次出国归来,一定是大包小包塞满了大行李箱,人人一份礼物,大到衣物,小到一盒巧克力。

  而且婆家娘家两边的家都顾及到。

  临街的大玻璃窗户,始终开着一扇,那是母亲的瞭望台,她目送孩子们远行,先是老大,一下子跑到八千里外的城市,然后,这个心思细腻。最腻歪的老五,每次回来都要搂着亲个不够,是学了洋礼节,还是老想家,龙生九子,脾性各异,裴芳是个最恋家的。

  街面湿漉漉的,拉着行李箱在吉普车旁,母亲躲在一扇窗后,目送的眼神充满忧伤与欣喜,放飞,一个母亲最矛盾的心理。

  那一刻穿越万年的慈爱,纤细而坚韧不拔,温暖着远行者的心,痛而炽热,一幅镶嵌心底的画面。

  这些日子,母亲身体老是不适,感冒咳嗽不断,人渐渐消瘦,清晨的阳光照的卧室一片亮堂,四季梅五颜六色的开着,窗台外,一个木箱子里种了一种叫死不了的小花,叶儿似松针,细溜溜毛茸茸,花儿一开一大片,娇艳无比。几盆波斯菊也是母亲的所爱,摆在大阳台客厅旁。

  决定和母亲住一周后,再续一周,母亲说,夜里老失眠。

  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一觉醒来刚过子夜,母亲还坐在她身旁,月色给她镀了一层圣洁的光彩。

  她轻轻抚摸着裴芳晾在外面胳膊。

  “把你弄醒了。”

  母亲有些内疚。

  “没有,正好和你说说话呀,在家睡觉,真踏实。”

  聊了一会儿,还是母亲的耽忧,“你几个出嫁的姐姐都好,就是小妹儿子还小又要上班又要家务,小弟呢,和新婚妻子还要磨合,总为家务事儿起摩擦。”

  裴芳迷迷糊糊里想,一定起个大早,给爸妈备早餐。

  一条马路坡度的向大巴扎延去,下坡路不费劲儿,一会儿到了菜市,宛若陷于红绿花丛,不知挑啥好了。

  正埋头一堆红艳艳西红柿,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头一下,以为是挡了别人买菜,挪挪,又是一下,扭头看,吃了一惊。

  一张涂着鲜红唇泥和浓抹的弯眉的雪白脸盘正对着她,长睫毛下的眼睛有些尴尬的直视着她,要不是那熟悉的眼神,方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来。

  一袭水红长裙拖地,浓密长发随意挽起一个发髻,肩头雪白纱巾几乎滑落,她急促的拉起纱巾的一角,另一只手旋即抓住裴芳的胳膊说,不容方开口,就急忙道,“咱们一起坐坐。”

  也就是大凡子,这么武断,对裴芳来说,她替她作主的事儿太多了。

  从认识那天起。

  还是上初中时,班级乒乓球比赛,她俩对上了,一个手握球拍的清瘦女孩子,大大的眼睛警惕的盯着裴芳,其实她被体育委员硬拉来凑数,班级荣誉为重,裴芳这个学习委员顶替缺席的选手。

  三胜两局,裴芳被推了光头,女孩儿没有掩饰自己的得意,但又热情的拉着裴芳的手说,“如果你喜欢打乒乓,课后一起到我们院里练习,我就住在你家附近。”

  原来她早就知道裴芳了,高中班恰好分在一个班级,课后乒乓继续,俩人成了好友,高中最后两年几乎无话不谈。

  “芳,你不知道吧,我爸去世了,她眼圈红了,强忍泪水,还有,我丈夫提出和我离婚。我这才赶回来.....。”

  惊异,愤懑,本来涌到心口一堆话,被大凡子的哭诉,挤得云消雾散,她戳到了裴芳心底的柔软处,孝心,亲情,友谊裴芳心底最重的份量。

  几乎一直拉着裴芳的手,在一家五元清炒的面店落座,她说我还没吃早饭呢。

  看她狼吞虎咽一番后,裴芳感到她不知哪里变了,缓缓道“还有啥就说,我还要给妈妈买菜做午饭呢。”

  大凡子的家事在一番极度夸张的表情和面部表情里好不容易结束,看着正要起身的裴芳,她嗫嚅着,犹豫一会儿说,“芳,我找你好久,从回来那天去公司起,看到紧逼的大门,问了保安,人家说老总好久没来上班了。

  又找黎主任,才知道你辞职了,他后悔批了你的报告。说,公司老总空缺,争得人不少,可惜没裴总那几下子呀!”

  大凡子模仿着黎的口气,意欲缓和气氛,她们一起的日子,受了挤兑心里不痛快,就一唱一和学起黎,场景栩栩在目,一下子拉近久违的陌生感。

  裴芳觉得大凡子要提出什么自己的不愿,她就是这么聪明伶俐,总能捏住方的薄弱,达到自己目的,果然,得寸进尺了。

  从红色包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袅袅烟雾浮出一张憔悴的脸,裴芳这才看仔细,两只夹烟的手指微黄,还有皮肤松弛的长长的雪白的脖胫。

  以前,从没见过她吸烟啊,裴芳的心隐隐作痛。

  “芳,你答应我留下好吗,继续咱们的计划。那边官司有眉目了,就差那么一点距离。如果你重回公司,一定会扭转局面,而且和黎主任也沟通好了。”

  裴芳很生气,“一步步都策划好了,让我继续陷在你那个无底洞里,你算算,先后给你投入多少,回回都是画大饼,空喜欢一场美梦。这回免了吧!”但她忍住没说。

  裴芳觉得每到自己决定人生转折这一步,只要大凡子出现,截然反转,那时在母校干的好好的,就是她,一回回的磨,弃学经商本不是自己长项。追求自己向往的生活才是真谛。

  临到后来,大凡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家事国事一起来,傲然无存,她接过裴芳递来的纸巾擦擦脸说,“要不是一直住在高干病房,他父亲都不会挺到见她最后一面了。儿子还在那边,也不好好上学,真怕学坏了,丈夫闹着离婚,一点不管。”

  一边说够了,一边听够了,饭馆进出的人密了,裴芳猛然想起午饭的买菜,她忙起身对大凡说,“不行,我要回家做饭了,我妈等着呢。”

  大凡子追出去,大声说,“芳,你要救救我啊,对蓝星生,你肯豁出命去救,对我就不行吗,我是你十几年的闺密啊!

  我们一起创业的公司就这么交给别人,你不心疼吗?”

  最后一句话狠狠戳了心底,其实这段日子,看似平静,却心有起伏,一直不见公司有动静,她很着急。小妹说,你都辞职了,还操心啥呢?

  母亲却理解她,几乎是看着她们的事业一点点起来,那时,第一次出席一个规模很大会议,也不知道怎么着装,西服裙自然的,颜色拿不准,母亲看着左挑右选的她,就说,“选那套淡绿的,你皮肤白,配得上。”比或半天,裴芳很满意,可想到一旁的大凡子,“她要一米七的高挑个儿,自己一米六不到,两人并列,仿佛羊与驼。”她对母亲说,母亲笑了了,“骆驼大了,栓毛绳,孙猴子小了,翻天宫,你只管把你翻译的英语说好,谁还在乎个子高矮。”

  她信心陡增,初试大捷。

  第一次独立带团出去,心里没有底,又是母亲的鼓励,“鸭子过去,鹅过去,小河沟有多深,别怕。”

  结果来回顺利。

  拿到营业执照起,和大凡子两人就象中了咒语,家不管,孩子扔给丈夫,一辆半新吉普车几乎跑遍大江南北。

  带团去签证好办,难的是组团,一个一个单位去游说,当国营旅行社如春笋遍地,竞争异常激烈,但是她们公司牌子以及一次次好口碑,还是赢得诸多筹码。

  那时的大凡子活力四射,遇到强势领导,总是以忙啊,经费紧张等等为托辞,但禁不住和裴芳的两人打配合,天衣无缝的对接,让一次普通参观学习,变的意义深重,而且非她们公司不可,过硬的英语和交际能力,让人心悦诚服。

  飞来飞去,从开始两人一起发团到各自带团,收益大增,黎主任满意地不行,年年先进单位。之后扩大规模,承办更大业务。一批年轻人加入耕如虎添翼。

  在业界居于老大地位,大凡子不免有些不自持了,裴芳冷静的提醒,也淡了作用,但争执归争执,之后依旧重复着老话题。

  渐渐的裴芳觉得,分歧在于,无论前面如何繁花似锦,做人的底线不变,而,大凡子坚持,只要实现目标,不计过程。

  激烈冲突在一次高端宴会上,裴芳的率性,佛袖而去,半杯红酒在大凡子酒杯荡漾,也不知她怎么收场的,单子是签了,对裴芳来说引不起任何喜悦。扭捏作态,假话连篇,她做不到。

  究竟是因环境改变自己,还是用一己微力去改变世界,裴芳也搞不明白。

  这天晚饭后,蓝星生不请自来了,他做大凡子的说客,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完全站在大凡子一边了。

  裴芳忽闪着大眼睛,疑惑的直视对方,蓝鸣山不好意思的解释到,她答应帮我拉一笔大单子,她说这几年在那边也结识不少能人,全是生意场的。

  裴芳沉吟片刻,眼前浮现出大凡子被烟熏黄的纤纤手指,涂抹的浓烈红唇,也许她真的不容易,为了她的目标,难道什么都豁出去了,裴芳不禁竭力否认突然出现的一个念头。

  大凡子花季岁月的纯情模样也浮现出来,那么清秀可爱,两只细细的辫子晃在肩头,总穿一件肥大的碎花衣服。两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无拘无束的笑声感染了一旁的路人。

  她们赶个下乡的尾巴,大凡子去了父亲单位干校,很快回城,又进了心仪的大学,不象裴芳,一身汗水湿衣衫,背石头修水渠,肩头一块块汗渍印痕。回城上学,一切都在奋力拼搏中实现。

  也许她们差别距离就在此。

  裴芳终于答应考虑后再答复,看着蓝鸣山离去的背影,一种悲凉袭来,人生要义究竟是什么。

  母亲的身体也是一个缘由,还是回到以前,一线三点。

  这个秋天就要过去了。

  寒露那天,长姐即兴填了一首古词菩萨蛮,裴芳觉得不好意思,却也欣然接受,侠女!?受之有愧啊,只身广西搭救蓝鸣山的事儿,就像一段传奇,末了,长姐对不接受蓝的感恩模糊表态,她说,其实不然,你接受答谢费,也许成全了人家自尊心,再说你需要钱,想出去闯世界,花费不菲呢。一般中介公司都要个几万,何况靠谱的,也有打水漂的,忙活好久,被拒签的也比比皆是。

  回家日子,夜里母亲不停的咳嗽声,刺的心疼,次日又急急忙忙去公司,灰楼重现生机,进进出出谈业务的,她又光芒四射了,她离不开紧张的工作环境,精神焕发的她重现圈内核心,带团出发,进项不断,大凡子那边也喜讯频频,据她说再有数月可见分晓,一切工作就进入正常运转了。

  出去的计划并没放弃,新年过后,裴芳打算去委托公司打听进程,一起考雅思的,有人接到体检通知了,这就意味着,梦想有可能实现,假如一切顺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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