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大西北,一切浮游于金色里,金黄色的哈密瓜,黄叶的白杨,结了红穗的老玉米,一块块绿洲飞旋路旁,一路好景色,裴芳无心欣赏,从贫困州回来当晚就请假,母亲住院要陪床,二天时间。
李一凡神色凝重,她怕生变,为酒宴,和裴芳一路争执不休,虽然好闺蜜心肠软,听不得好话,但她一旦有了自己的决定,谁都劝不了。
大玻璃窗斜射一地阳光,她亲昵的拉裴芳坐在大沙发,体贴的拉过一个布贴画的靠垫,亲切的说“我知道你不开心,芳,咱不是为的多拉客户嘛,这州长是南疆的风向标,又是威震四方的坐地虎,我爸在任上常去他那了抓典型,我爸和他老朋友了,我几乎是他的干女儿,这次一下子答应二十个名额,多大的面子啊,(她暗示亲昵动作的原因)你不喝白酒,以后就我来挡酒,你意思一下就行,再不,白开水替代,咱们打配合,没人能看出破绽。”
裴芳匆匆去了医院,大凡子叫来秘书,吩咐买一些冬虫夏草,灵芝粉,“包装不要太夸张,实惠就好。”她又特别交代。
有着花园,大楼的医院几次进出,裴芳几乎认识内科三每个人,她热情大方,凡帮过的人,一定还情。病房只有三个人,两个下午出院,她看母亲睡着了。就出去打开水,午饭还早,一人坐在花园,看着几簇盛开的月季花发呆,BJ遍地月季花。每逢公交车经过动物园一带,那儿的月季花高的几米,花朵密,花色美,如果能在这里生活,母亲不会像现在,W城气候寒冷,最易引起肺部疾病。
刘毅的影子又浮现了,上封信,他说,你也别考雅思了,想法在BJ工作,我会求我爸想办法,单调麻烦,对调就容易找到进京指标。
下面就八卦老同学了,裴芳告诉他和大凡子一起,他警告说,那人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下海几年,啥人没见过,倒卖服装赔了钱,从我这儿借走二万,至今一字不提。蓝星生借的最多一百万呢。
“还了吗?”
“这我不知道。反正蓝不让我在他面前提到大凡子一个字儿。”
蓝星生与李一凡同桌三年,一个大院长大,两家大人交往甚好,这对青梅竹马最终没走到一起,暗恋的蓝星生发誓挣大钱,让势利眼的李局长后悔,老爷子,你看走眼啦,他,蓝星生才是李家乘龙快婿。
李一凡嫁给木子亮,李局长上级的大公子,人称傻子亮,父亲再娶小妻,对唯一的儿子打击很大,原本大人眼里乖乖男孩儿木子亮,突然大变,李局长说东,他必然西,一气之下做父亲的将木子亮送到乡下大伯家,大伯老实巴交的一农民,拿着不菲的按月寄来的生活费,不知咋样办,兄弟交代,严格要求,该打该骂随他们。
在村里一群半大小子里,木子亮仿佛被众星捧月,真正的名如其人了,偷西瓜,摘葡萄,大伯家门口天天有告状的,无奈只好送神,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木子亮在广阔田野,像脱缰的野马无拘无束,回家意味着重新看着那最不愿的一页,他不认继母也不喜欢那个从前母亲尚在的温馨的家。
听了哭诉,大伯觉得这孩子够可怜,就说,那你要听话,每天好好去上学,必须择校上高中那年,他不情愿住家,挑了可以住校的一所中学。初中毕业,自己做主报了技校,毕业后和几个朋友攒个园艺公司,所学专业用上了,钱没挣到,老爸给的十万挥霍完了,李局长带去老上司家做客,他家几个儿子都有出息,老二叫解放的下海做买卖,去非洲倒木材,大赚几笔,就想让木子亮跟了他,一来二去,在朋友聚会见过李一凡,彼此认识。
李一凡和蓝星生恋爱四年,结婚的却是木子亮,在同学里,李一凡属于早婚刚刚23岁。她大学毕业回w城,设计院成天画图纸,不耐寂寞。便主动提出和木子亮一起跑生意,既然李局长逼婚,她就逼他同意自己辞职下海.
木子亮的随性,不但在生意上,而且在男女交往上,大伯村里打麦场,孩子们疯跑打闹,麦草垛上翻跟头,藏猫猫,木子亮意外发现一男一女赤身露体的亲近,他吓得从麦垛顶上翻下来,两眼发直大伯生怕有闪失,带去卫生院细细查,木子亮就是一句话不说,擦破胳膊抹了消毒药水就让回家,医生说可能受到惊吓,十几米高呢,城里孩子娇贵些,此后傻子亮的绰号就传开了。
随着年龄长大,他懂了一些什么,又感到诱惑的恐惧,最初和解放跑俄罗斯边贸时认识了槭灵灵,去往赤塔的列车上遇到劫匪,她一点不胆怯,巧妙周旋,不知从哪儿得知劫匪就怕,京城倒爷,于是装傻充愣,蒙混过去,她和解放的货物一点没受损失。其他人被洗劫一空,且她有西北汉子的粗犷,又美艳动人,木子亮与她从认识到交往,半年下来成知己。
每每和李一凡一起,他觉得受拘束,一个白玉无瑕,却循规蹈矩的冰冷,另一个满嘴跑火车,却真实的热情似火,遵父命,完婚,迫不得已,李一凡对他的崇拜渐渐淡化,心得距离越远,李一凡心里得蓝星生就越近,当有一天,木子亮很冷静得告诉李一凡,他要离婚,和槭灵灵结婚,李一凡反而如释重担,早该如此,她淡淡得说。
没有争财产,李一凡也没告诉她已经有孕,木子亮担心一个多月前的亲密一夜,那是他和槭灵灵同居二个月后,突然回家,李一凡很是习惯了他的长期不归家,边贸生意越来越难做,两家老人催要第三代,以此为由,管他啥灵灵,鬼混去吧,眼不见心不烦,李一凡就索性做家庭主妇了。
一进屋,木子亮少有的温柔,梳洗完毕,极罕见的一起上床就寝,圆形台灯柔和的光下,李一凡长眉入鬓,杏眼微合,优雅曲线,让木子亮心里忽然异动,他后悔刚在槭灵灵面前的发誓,立即和妻子离婚,像是补偿,他猛然搂住李一凡,被惊醒的她,竭力推开丈夫,越是挣扎,对方越是紧抱.....。
窗外的月光皎洁,仿佛罩住一对金童玉女的难舍难离,彼此都明白,分是必然了,但各自都没错,错在月老抛错了红绳,两个好人不一定能做好夫妻,境遇,学历,生活习惯.....差别无法刻意掩盖,似乎是分手前的礼物,最后一次做爱。未知种下了什么种子。
浑身燥热的李一凡泪湿半边枕头。她感觉到了他的意思。夫妻本是同林鸟,各自飞,也未必分时候,他想飞就放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