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芳遇到抱着婴儿的米莉莎,她在工厂期间得到过裴芳的帮助,那台巨大的机器,像母鸡啄米,点头抬头,分秒瞬间,一只成型的零件必须经过电锤的锻压,从放进到取出,也必须手疾眼快,才能进退自如。
米莉莎和裴芳座位相邻,一边是素面朝天的黄皮肤,黑短发,另一边是浓妆艳抹,红唇欲滴的黑妹妹,她有个十个月大的女儿夜奶频繁,缺觉的米莉莎几乎每天都黑着眼圈儿来上班,但她从来都以衣饰的热烈色彩,开始一天谋生的奔波。
车间有严格规定,工装,工帽,手套,换好带好才能上机器,她那天晚了,手忙脚乱,头发胡乱塞进帽子,手套里十个指头没到位,就急忙开机器,咚咚嗒,咚咚嗒,节奏的沉闷急促很容易催眠,干了一阵儿,米莉莎一个打盹,手还没来得及抽出,咚咚嗒,第二波节奏开启,她还纹丝不动,一旁的裴芳见状,急忙起身关掉电闸,这才幸免让米莉莎的玉手躲过一劫,她搂着裴芳又跳又喊,“芳,你是上帝派来保护我的天使,要不是你果断拉闸,我的美丽的指甲就再也无法炫耀美丽啦!”
说着褪下手套,展开十个指头,叫道,“芳,你看我的美甲完好无损,多亏你哦,看看喜欢这套彩虹化妆吗,我愿意为勇敢美丽的裴芳女士效劳。”
一场虚惊后又回到紧张的工作里,裴芳就是在这样一桩桩一件件小事里,积累起威信,后来选举车间负责人,老板和员工的眼睛都齐刷刷的落在裴芳身上。
阳光灿烂,车水马龙,在一座教堂前,能遇到曾经的工友打招呼,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嗨,是裴芳吗?你去哪儿,走的这么急?”
裴芳定睛一看,“哦,是米莉莎啊,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去儿子买结婚用品,你呢?要不咱们到街那头的咖啡店坐坐?”裴芳看她怀抱一个胖乎乎婴儿,站着说会累。
“哦,芳。对不起了,我要赶去教堂,咱们约个时间,地点你定。你现在如果不急,和我一起去教堂,然后去那家咖啡店,行吗?”
裴芳想,购物哪天都行,也想问问工厂那些伙伴的情况。于是和她一起去教堂。
三座尖顶屋脊,一大二小,高高的十字架直指天空。四柱塔楼,十二扇圆弧为顶的窗户,塔楼下以三座平房为基础,深灰的尖顶屋脊凝着一种肃穆。
她们从正门进去,室内暗色的光线里,两面墙壁的彩色玻璃窗,展示一幅幅圣经故事画面,两排分列的坐椅已经有许多人,有的低头默默祈祷,有的翻阅椅背书兜里插着的圣经,米莉莎哄着婴儿睡着,低声对裴芳说,今天唱诗班来,你不听听那首著名的歌曲《我真是幸福》?
裴芳以前谈业务,常去KTV,她的女中音不错,对听歌还是蛮有兴趣,唱诗班老人不少,苍老的声音,真挚的情感,像是拨动她心底深处,埋藏已久的一种感动,究竟是什么,她描叙不出来,一种莫名的惆怅却萦绕心头。人们鱼贯走过蜡烛台,小小的火苗轻轻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