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师尊的执念,非天之约
溶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夜明珠的冷光洒在黑袍人脸上,那张与顾九渊七分相似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疯狂与执念。他手中的荧惑石拐杖轻轻一顿,地面震颤,七名星卫立刻呈七星阵型散开,玉盒中的“星图丹”隐隐泛起红光,显然已进入战斗状态。
“师尊……”顾九渊握剑的手因震惊而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您怎么会在这里?昆仑……掌门之位……”
“昆仑?”黑袍人(前代掌门,下称“玄尘”)发出一声嗤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那个腐朽的牢笼,那个用‘天道’之名禁锢修士、掩盖千年真相的骗局?我身为掌门二十年,比谁都清楚——所谓的‘昆仑正统’,不过是维护既得利益者的遮羞布!”
他拐杖一挥,祭坛顶端的幽蓝晶体骤然亮起,非天之力化作黑色气流缠绕其身:“千年前星陨之战,荧惑守心,天外‘彼岸’曾短暂降临,赐予此界一丝‘超脱’之机。但昆仑先祖畏惧那力量,联合各派将其污名化为‘非天之力’,设下封印,将真相埋入历史尘埃!我玄尘偏不信这个邪!”
苏倾月突然开口,指尖灰色咒印微光流转:“所以你就叛出昆仑,自封‘大长老’,用活人炼药、造星卫,想强行开启‘窗口’,接引‘彼岸’降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口中的‘超脱’,就是用亿万生灵的性命做赌注?”
“生灵?”玄尘转向她,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她心口的咒印,“你身上的镇魂印,不也是为了镇压‘非天’秘密而设?你苏氏一族,本就是当年参与封印的‘守秘人’后裔!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苏倾月脸色微变。她确实不知家族与“非天”的渊源,只知咒印是幼时被黑袍人(玄尘)所种,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此刻被玄尘点破,她才惊觉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师尊,”顾九渊打断两人的对峙,剑指玄尘,“您可知他做了什么?黑风寨药人、星卫傀儡,皆是您‘星图丹’的牺牲品!这与您口中的‘超脱’有何区别?”
“区别?”玄尘狂笑起来,拐杖猛地插入祭坛,“区别在于——他们是‘燃料’,而你,是我的‘钥匙’!你身负仙魔之力与非天印记,是千年来唯一能承载‘彼岸投影’的完美容器!等我借古墟星图完成仪式,你便是连接此界与彼岸的桥梁,届时……”
他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我将重塑此界法则,打破昆仑的枷锁,让所有人都能触摸‘超脱’!那些蝼蚁的性命,不过是必要的代价!”
“疯子!”顾九渊怒喝,沉渊剑嗡鸣,仙魔灰三色灵力在剑身交织成流光,“你根本不懂什么是‘道’!牺牲无辜者换取力量,与邪魔何异!”
“道?”玄尘的表情骤然狰狞,“我当年在昆仑山巅,看着你师尊(指顾九渊的师祖)为保名声,亲手将你打下幽冥渊底,只为掩盖你身负魔尊之力的‘污点’!这就是你坚守的‘道’?虚伪!可笑!”
顾九渊如遭雷击。他从未想过,自己被逐出师门、坠入幽冥的真正原因,竟是师尊为维护“昆仑正统”的谎言。记忆中师尊临终前咳血的画面与玄尘此刻的疯狂重叠,让他心中最后一丝对“师尊”的敬重彻底崩塌。
“所以你就堕入魔道,用更疯狂的方式报复?”苏倾月冷声道,“你以为摧毁旧的枷锁,就能建立新的秩序?你和他(指顾九渊的师祖)一样,都是权力的奴隶!”
玄尘被戳中痛处,拐杖横扫,祭坛上的幽蓝晶体爆发出刺目强光:“聒噪!今日谁也别想阻止我!”七名星卫同时出手,黑色纹路在他们体表亮起,化作七道煞气匹练扑向顾九渊与苏倾月!
“小心!”顾九渊将苏倾月护在身后,沉渊剑划出北斗七星轨迹,剑幕与煞气匹练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星卫的攻击带着“星图丹”的死寂之力,竟能侵蚀他的灵力护盾,剑幕迅速出现裂痕!
苏倾月指尖狐火暴涨,幽紫火焰化作锁链缠向星卫双腿:“顾九渊,攻他本体!星卫的力量源于他的星图阵!”她一边抵抗,一边观察玄尘的动作——他正将拐杖插入祭坛中央的凹槽,幽蓝晶体与星图壁面上的纹路共鸣,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颤!
“他在启动仪式!”苏倾月急呼,“必须打断他与晶体的连接!”
顾九渊眼中杀机毕露。他不再固守剑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沉渊剑直刺玄尘心口!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怒火与对“道”的坚守,仙魔灰三色灵力在剑尖压缩到极致,竟隐隐撕裂空间!
玄尘感受到致命威胁,不得不分神格挡。他拐杖横挡,荧惑石与沉渊剑相撞,火花四溅中,他竟被震退三步,拐杖顶端出现一道裂痕!
“好小子,竟能伤我!”玄尘怒吼,周身星图纹路亮起,竟将星卫的煞气反向灌注到自己体内,肉身强度瞬间提升数倍!他反手一掌拍向顾九渊,掌风带着非天之力的冰冷死寂,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
顾九渊不闪不避,沉渊剑横于胸前,剑身三色灵力化作一面盾牌。掌风与剑盾相撞,他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手臂侵入经脉,体内刚封印的“非天星辰”竟开始剧烈颤动!
“顾九渊!”苏倾月见状,不顾星卫的纠缠,身形一闪来到他身边,双手按在他背心,灰色咒印本源之力汹涌而出,“用我的咒印压制它!”
灰芒与三色灵力汇合,在顾九渊体内形成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非天之力的侵蚀。他趁机挣脱玄尘的掌风,沉渊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剑尖直指玄尘手中的荧惑石拐杖——那是他力量的源泉!
玄尘察觉到他的意图,想要收回拐杖,却被顾九渊预判了动作。剑光如电,精准地斩在拐杖裂痕处!
“咔嚓!”
荧惑石拐杖应声断裂,幽蓝晶体与星图壁面的共鸣骤然中断!溶洞的震颤停止,七名星卫失去力量来源,纷纷瘫倒在地,黑色纹路逐渐消退。
“不——!”玄尘看着断裂的拐杖,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没想到,自己穷尽心血的仪式,竟被顾九渊一剑破去!
顾九渊没有给他喘息之机。他步步紧逼,沉渊剑的剑势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带着昆仑剑修的浩然正气与魔尊之力的霸道,将玄尘逼得节节败退。苏倾月则在一旁游走,狐火封锁玄尘的退路,时不时用咒印之力干扰他的灵力运转。
“你赢不了的!”玄尘被逼到祭坛边缘,突然狂笑起来,“仪式虽破,但‘荧惑守心’将至,彼岸之门终将开启!你身上的‘非天印记’,就是最好的坐标!我会回来的,等你……成为我的‘容器’!”
话音未落,他竟引爆了体内所有星图之力,化作一团黑色光球,撞向溶洞穹顶!
“轰——!”
穹顶塌陷,夜明珠碎裂,碎石与尘土如暴雨般落下。顾九渊拉着苏倾月迅速后退,眼睁睁看着玄尘的身影被埋在废墟之下,只留下一句充满不甘的诅咒在溶洞中回荡。
烟尘散去,溶洞内一片狼藉。顾九渊手中的沉渊剑剑尖微颤,剑身上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痕——那是与荧惑石硬拼的代价。苏倾月靠在祭坛边,脸色苍白如纸,灰色咒印因过度输出而黯淡无光,显然已到极限。
“他……死了?”阿紫从顾九渊身后探出头,声音发颤。
“不知道。”顾九渊摇头,目光扫过废墟,“但他的话没错,‘荧惑守心’将至,大劫未消。”他看向苏倾月,发现她正望着祭坛顶端残留的幽蓝晶体碎片,眼神复杂。
“你在想什么?”他问。
苏倾月捡起一块晶体碎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我在想,玄尘或许错了,但‘非天之力’本身,未必是绝对的恶。如果能掌控它,或许……真能找到一条不一样的‘道’。”她抬头,看向顾九渊,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顾九渊,我们得找到‘彼岸’的真相,哪怕……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顾九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溶洞的阴冷。他知道,前路将更加艰险,但只要有她在身边,他便无所畏惧。
远处,沙漠的风沙声隐约传来,仿佛在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