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星图之秘与失控前兆
浮生客栈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仿佛黑风寨的硝烟只是一场幻梦。沙漠的日升月落依旧,但客栈内的空气,却悄然沉淀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顾九渊在房中静坐调息,试图将黑风寨一战的收获与体内依旧有些躁动的力量彻底融合。而苏倾月则一头扎进了从实验室带回的那堆玉简和兽皮卷轴中,连同那张古老的星图,铺满了墨韵斋中央最大的书案。
一连数日,墨韵斋内灯火常明。苏倾月时而凝神细读,时而掐指推演,时而对着那幅星图久久出神。她的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越来越凝重。
第七日黄昏,苏倾月终于走出了墨韵斋。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径直推开了顾九渊的房门。
顾九渊从入定中醒来,看到她手中的几枚关键玉简和那张星图,心知她必有重大发现。
“有结果了?”
苏倾月将东西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沙哑:“差不多理出个头绪了。这个‘大长老’,真是个疯子,但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
她指着星图上被重点标记的“荧惑”:“古籍记载无误,‘荧惑守心’是天象异变之始,通常伴随着大劫。但根据这些笔记,那老疯子认为,这并非单纯的灾劫,而是一次‘非天之力’周期性活跃和接近此方世界的‘窗口’。”
“窗口?”顾九渊皱眉。
“没错。”苏倾月手指点向星图旁一行更古老的、几乎磨灭的铭文,“你看这里——‘星轨逆乱,壁垒薄弱,彼岸之影,方可降临’。那老疯子解读为,当‘荧惑守心’发生时,维系我们这方世界稳定的某种规则壁垒会变得薄弱,使得原本被隔绝在外的‘非天之力’更容易渗透进来,甚至……可能引来‘彼岸’的注视。”
她拿起一枚颜色最深沉的黑色玉简,语气沉重:“而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耗费心血制造‘药人’,研究黑色丹药,并非只是为了培养打手,而是在进行一种残忍的活体实验。他想找到一种方法,制造出能承载甚至引导‘非天之力’的‘容器’或‘坐标’,试图在‘窗口期’主动接引所谓‘非天’的降临,从而窥得所谓‘超脱此界’的终极奥秘。”
苏倾月看向顾九渊,眼神复杂无比:“而根据这些笔记的暗示,以及我们之前的发现……一个身负仙魔两种极端力量于一体,并且体内已存在‘非天’印记的修士,可能是他理论中最完美的‘容器’。”
顾九渊的心猛地一沉。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他虽然早有预感,但被如此直白地揭露,依旧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自己不仅是猎物,更可能是一个被觊觎的“工具”!
“所以,我便是他眼中的‘完美容器’。”顾九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恐怕是的。”苏倾月叹了口气,“而且,‘荧惑守心’之期,根据星图推演和近期的天象异动,恐怕……就在三个月之内。”
三个月!这个时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紧迫!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两人心头。顾九渊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沉渊剑柄上摩挲。他体内的力量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不宁,那缕魔尊之力和潜藏的“非天”印记,竟开始隐隐躁动。
苏倾月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正想开口说什么,异变突生!
顾九渊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额角青筋暴起!一股混乱、暴虐、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房间内的桌椅无风自动,发出“嘎吱”的声响!
力量反噬!连日的激战、沉重的秘密、以及刚刚得知的惊人真相,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本就因旧伤未愈而脆弱的平衡,引动了体内最不安分的力量!
“顾九渊!”苏倾月脸色大变,瞬间扑到他身边。她能感觉到,这次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凶猛,那失控的力量中,不仅有其本身的仙魔冲突,更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属于“非天”的冰冷死寂!
“稳住心神!抱元守一!”她急喝,双手迅速结印,柔和而坚定的灵力如同温暖的潮水,试图涌入他体内,帮助他疏导安抚那暴走的力量。
然而,这次的力量异常顽固,带着一种排斥一切的桀骜,苏倾月的灵力竟如泥牛入海,效果甚微!顾九渊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迹,眼神开始涣散,仿佛要被那失控的力量吞噬神智!
“该死!”苏倾月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常规方法无效,只能兵行险着!
她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按在顾九渊的背心要害!这一次,她不再只是疏导,而是调动起自己更深层次的本源力量——那股蕴含着古老血脉的、具有奇异调和特性的狐火灵力!同时,她心脉深处那灰色的咒印,也因她强行催动力量而微微发烫,若隐若现!
“顾九渊!看着我!”苏倾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他的识海深处,“守住你的剑心!别被它控制!你想知道真相,想找幕后之人清算,就得先活下来!”
或许是她的喝声起了作用,或许是那带着她生命本源气息的调和灵力终于产生了效果,顾九渊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苏倾月写满焦急与坚定的双眸。
那眼神,像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低吼一声,凭借顽强的意志,强行引导体内残存的昆仑剑意,如同中流砥柱,对抗着狂暴的力量洪流。而苏倾月的调和灵力,则如同润滑剂和缓冲带,不断抚平着力量的尖锐冲突,并将那丝试图作乱的“非天”死寂之力暂时隔绝开来。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两人都汗如雨下,灵力急速消耗。不知过了多久,顾九渊体内暴走的力量才渐渐平复下去,但他也因精力耗尽,脸色苍白如纸,虚脱地向前倒去。
苏倾月急忙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感受着他沉重的呼吸和衣衫下被冷汗浸透的冰凉,她心中一阵后怕。刚才那一刻,她真的担心他会彻底失控。
“你……怎么样?”她声音有些发颤。
顾九渊靠在她肩头,闭着眼,缓了许久,才极其低微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这一次的“多谢”,与归来时那一声含义截然不同。其中包含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苏倾月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戏谑的语气回应。她只是静静地扶着他,任由他靠着,直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窗外,夜色已深。星图依旧铺在桌上,预示着迫近的危机。但在此刻,在这间静谧的房间里,只有两人依靠在一起的身影,和劫波中度过的、无声的信任。
苏倾月看着窗外遥远的星辰,眼神坚定。
三个月……时间不多了。但无论如何,她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
(第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