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闭合的巨响在身后回荡,震得妄莽耳膜发疼。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肩膀上的火红色箭矢仍在灼烧,鲜血顺着箭杆流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的水渍。油灯的火焰愈发微弱,橘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颤抖,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通道。通道墙壁上的符文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将他的身影拉得扭曲而细长。
“呼……呼……”妄莽大口喘着气,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尝试着伸手去拔那支箭矢,指尖刚触到箭身,就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弹开,像是触碰了烧红的烙铁。箭矢上的火焰似乎与他的血液产生了某种共鸣,灼烧感顺着血管蔓延,让他浑身燥热,意识也开始有些恍惚。
他强撑着站起身,握紧油灯,朝着通道深处走去。通道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和干涸的血痂,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刺耳。空气中的气味愈发复杂,腐败的恶臭、金属的锈味、还有冰元素残留的凛冽寒气与火元素的焦糊气交织在一起,熏得他头晕目眩。
走了约莫十几米,通道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一个宽敞的石室。油灯的光芒照亮了石室的景象,妄莽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石室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血迹,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干涸,凝结成一块块暗红色的痂,踩在上面像是踩在易碎的玻璃上。血迹中夹杂着大量冰元素和火元素的残留痕迹——冰元素凝成的冰晶碎片散落在各处,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有些冰晶上还嵌着暗红色的血渍;火元素灼烧过的地面呈现出焦黑色,上面布满了裂纹,像是被陨石撞击过一般。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石室的角落里散落着几具不明生物的尸体。这些生物的外形极为怪异,像是丘丘人的变异体,身体粗壮,皮肤呈青灰色,身上长着尖锐的骨刺,头颅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裂,伤口处血肉模糊,黑色的汁液顺着伤口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毒液。它们的手中还紧握着粗糙的武器,武器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妄莽的心脏狂跳不止,作为原神老玩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冰元素和火元素的痕迹,难道是蒙德的某位冰系或火系角色留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石室,脚下的血痂被踩碎,发出“咔嚓”的声响。突然,一阵微弱的啜泣声在石室中响起,声音空灵而悲伤,像是来自遥远的地狱。
“谁?谁在那里?”妄莽握紧了手中的油灯,警惕地环顾四周。石室中除了那些不明生物的尸体,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
啜泣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他的耳边,带着无尽的哀怨和痛苦。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涌现出来——有男人的怒吼声、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泣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的杂音,钻进他的耳朵里。
“它们来了……它们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带着浓浓的恐惧。
“救救我……我不想死……”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泣不成声。
“杀了它们!杀了这些怪物!”一个男人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妄莽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无数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他用力捂住耳朵,想要隔绝这些声音,可那些声音像是无孔不入的幽灵,依然不断地钻进他的脑海。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石室中的景象在他眼前扭曲、变形。那些不明生物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青灰色的皮肤变得更加狰狞,撕裂的头颅中流出黑色的汁液,眼睛里闪烁着红光,朝着他扑来。地面上的血迹也开始蠕动,像是一条条暗红色的小蛇,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
“不!滚开!”妄莽挥舞着手中的油灯,想要驱散这些幻觉。油灯的火焰剧烈晃动,照亮了那些扑来的“尸体”,它们的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安柏,穿着标志性的红色劲装,背着弓箭,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朝着他跑来:“妄莽!快跟我走!这里太危险了!”
妄莽的心中一阵狂喜,正要上前,却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规则——不要相信任何自称“安柏”的人。眼前的安柏,笑容虽然灿烂,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你不是安柏!”妄莽厉声喝道,握紧了手中的铁剑(那把一直挂在腰间的铁剑,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眼前的“安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诡异,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安柏”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红色的劲装变成了青灰色的皮肤,身上长出了尖锐的骨刺,头颅也开始撕裂,变成了那些不明生物的模样,朝着他扑来。
妄莽心中一紧,挥剑砍去。铁剑与“安柏”的骨刺碰撞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安柏”的身体被砍得向后退了几步,身上流出黑色的汁液,发出凄厉的嘶吼声。
更多的幻觉涌现出来——琴团长穿着白色的骑士服,手持剑盾,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凯亚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双手戴着黑色的手套,一步步向他逼近;迪奥娜的尾巴变成了黑色,眼睛是纯黑色的,手中拿着一杯“风之酿”,朝着他递来。
“加入我们吧……”琴团长的声音冰冷而诱惑,“在这里,你可以永远活下去。”
“放弃吧,你逃不掉的……”凯亚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规则已经束缚了你,你注定是这里的祭品。”
“喝了它,你就不会再痛苦了……”迪奥娜的声音甜美而冰冷,“‘风之酿’会让你忘记一切。”
妄莽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些幻觉变得越来越真实。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手中的铁剑和油灯几乎要握不住了。他的脑海中不断响起一个声音:“放弃吧,沉浸在幻觉中,你就不会再感受到痛苦了。”
不!不能放弃!
妄莽猛地咬了咬牙,舌尖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到这个诡异世界的初衷,想起了那些可怕的规则,想起了肩膀上那支火红色的箭矢——那是真实的疼痛,不是幻觉!
他强撑着身体,朝着石室的另一端跑去。那里有一个通道入口,像是通往更深的地方。他知道,只有逃离这里,才能摆脱这些幻觉。
身后的幻觉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声,紧紧地追着他。他能感觉到,那些暗红色的“小蛇”已经爬到了他的膝盖,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那些扭曲的“尸体”和“骑士团成员”也越来越近,它们的爪子和骨刺几乎要碰到他的后背。
妄莽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他的肩膀剧痛难忍,鲜血不断地流淌,体力也在快速流失。但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就会被这些幻觉吞噬。
突然,他看到前方的通道墙壁上有一道微弱的光芒。他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跑到光芒处,他发现那是一道符文,和之前通道墙壁上的符文一样,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但这道符文的颜色更加鲜艳,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道符文。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符文传来,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全身。肩膀上的剧痛瞬间减轻了许多,那些钻进脑海中的诡异声音也消失了,身后追赶的幻觉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妄莽喘着气,靠在墙壁上,看着那道符文。符文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他知道,是这道符文救了他,破解了幻境。
但他没有时间庆幸,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个诡异的地窖里,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
他定了定神,握紧手中的铁剑和油灯,继续朝着通道深处走去。通道变得越来越狭窄,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红光也越来越亮,将通道照亮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的亡魂声音和诡异声响虽然消失了,但一种强烈的压抑感笼罩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那东西散发着一股强大而恐怖的气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幅描绘着战争的壁画——画面中,无数骑士与诡异的生物厮杀,天空中降下火焰和寒冰,地面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石门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像是钥匙孔。
妄莽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着门上的图案。他发现,那些骑士的服饰和西风骑士团的制服一模一样,而那些诡异的生物,正是他在石室中看到的不明生物。难道,蒙德曾经遭遇过这样一场惨烈的战争?而这场战争,被隐藏在了猫尾酒馆的地窖深处?
他正想上前,突然听到石门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吸声。那呼吸声断断续续,气息微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妄莽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铁剑,小心翼翼地推开石门。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石门后的景象,让妄莽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的墙壁和地面都是由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的地毯,地毯上沾满了血迹。
石台上,靠着一把巨大的剑——那是松籁响起之时,优菈的专属武器!剑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剑刃上还残留着冰元素的痕迹,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而松籁响起之时的旁边,靠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那是优菈!她穿着标志性的蓝色骑士服,服饰已经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而粘稠。她的银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紧闭,嘴唇苍白而干裂,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她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剑,剑身上也沾满了血迹和黑色的汁液。
妄莽的心中一阵剧痛,优菈,这位高傲而强大的浪花骑士,竟然死在了这里!
他正想上前,突然听到优菈的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优菈的身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安柏!
安柏穿着红色的劲装,身上也沾满了血迹,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处还在不断地流着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双目紧闭,显然已经身受重伤,濒临死亡。
妄莽快步走到安柏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安柏!安柏!你醒醒!”
安柏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模糊,看到妄莽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痛苦和恐惧取代。“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蚊蚋的嗡嗡声。
“我是妄莽,是一名旅行者。”妄莽连忙说道,“你怎么样?伤得很重!”
安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她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毯。“优菈……优菈她……”她的目光转向优菈,眼中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妄莽看向优菈,心中充满了疑惑。优菈的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口,但她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显然已经死亡。她的死因是什么?是那些不明生物杀死的吗?还是说,有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他注意到,优菈的脖颈处有一道细微的伤口,伤口处的皮肤呈现出青黑色,像是被某种毒素侵蚀。而她的手中,那把剑的剑刃上,除了血迹和黑色汁液,还有一丝微弱的紫色光芒,像是某种元素残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