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鬼灭:从绝望中归来

第20章 混沌中的锚点与现实的尖刀

  时透朔的意识,依旧在那片记忆的混沌之海中沉浮。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片原本完全无序、疯狂旋转的碎片海洋,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锖兔日复一日沉稳如磐石的低语,或许是因为真菰带着泪痕却始终温柔的诉说,又或许是因为钢铁冢和铁穴森那两张凝固的面孔带来的、撕裂般的刺痛与灼热的托付……一些特别“沉重”或“明亮”的碎片,开始缓缓下沉或上浮,逐渐在狂暴的意识乱流中,形成了几个相对稳定的“涡流”。

  一个涡流的核心,是炼狱杏寿郎。不是他燃烧的终末,而是他永不熄灭的火焰般的精神,是那句“我会履行柱的职责!你们一个都不会死!”的怒吼,是即使面对猗窝座也毫无畏惧的炽热眼神。这个涡流散发着光和热,在冰冷的记忆海里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另一个涡流,缠绕着水的痕迹。有狭雾山瀑布下的汗水,有最终选拔时与锖兔、真菰并肩挥出的水刃,有蜘蛛山累的丝线被斩断时的凝滞感,更有无限列车外富冈义勇那沉静如深海、关键时刻却稳如堤坝的背影。这个涡流冰冷而坚韧,带着流动的力量感。

  还有一个更微小、却异常清晰的点,是关于“恋雪”这个名字。它不构成涡流,更像一枚深深刺入混沌的钉子,带着能让上弦之三都为之停滞的、穿透时光的悲伤与执念。每当其他混乱记忆试图淹没一切时,这枚“钉子”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提醒着某些更深层的、关于“鬼”与“人”的真相。

  这些“锚点”的出现,并未让时透朔的意识清醒。相反,它们的存在,使得混沌之海的其他部分显得更加混乱不堪、令人作呕。他依然无法区分哪些是真实的过去,哪些是可能的未来,哪些是纯粹的恐惧造物。但至少,当狂暴的记忆潮汐涌来时,他的“视线”(如果那还能称为视线)偶尔会本能地“抓住”这些锚点,获得极其短暂的、相对的“稳定”,而不是彻底被撕碎、溶解。

  就在这种破碎的、依靠锚点苟延残喘的状态下,某一刻,一段极其鲜明、充满铁锈味和死亡气息的“预演”记忆,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刺穿了相对平静的涡流区,强行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锖兔和真菰,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废弃城镇里,被引入一个复杂的巷道系统。敌人不是强大的上弦,而是数个擅长配合、隐匿和陷阱的下弦,以及大量被血鬼术催化、失去理智的化鬼村民。战斗被分割,锖兔为保护被困的村民,被诱入一个布满毒素和机关的祠堂,真菰则被引向相反的方向,去“救援”实际是陷阱核心的“幸存者”……

  画面戛然而止,停留在锖兔被涂满剧毒的机关木刺刺穿小腿,真菰被伪装成老妪的鬼突然暴起、用淬毒的短刃划破颈侧的瞬间。

  冰冷、尖锐、充满恶意的死亡气息,是如此真实,如此贴近,仿佛就在下一刻发生!

  “不——!”

  病床上,时透朔紧闭的双眼骤然瞪大!不是真正的睁开,而是眼皮下的眼球剧烈凸起、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吼!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坏了正在床边为他更换输液瓶的隐成员。瓶子脱手摔碎,药液四溅。

  “忍小姐!快来人!时透大人他——!”

  蝴蝶忍以惊人的速度冲入病房,紧随其后的是听到动静的锖兔和真菰。

  只见时透朔的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脖颈和手臂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他的头微微抬起,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令人心碎的气音。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却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某个极其恐怖、迫在眉睫的景象。

  “是强烈的噩梦?还是……”蝴蝶忍迅速检查,脸色骤变。他的生命体征在狂暴地波动,脑波活动更是乱成了一锅沸水,但其中,似乎夹杂着某种极其强烈的、指向性的“预警”信号!

  “锖兔……真菰……”时透朔的嘴唇,终于极其艰难地、扭曲地,吐出了两个模糊的音节。不是清醒的呼唤,更像是某种被极端恐惧驱使的、本能的呓语。

  锖兔和真菰的心猛地揪紧。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某种不祥的预感。朔在昏迷中,念出了他们的名字,伴随着如此痛苦的反应……

  “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真菰的声音发抖。

  就在这时,一只鎹鸦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撞开窗户,跌落在地,羽毛凌乱,带着伤,它嘶声尖叫道:

  “嘎!紧急!西北方腐雨镇!大量居民异变!疑似复数鬼物作祟!附近小队失去联系!请求至少两名柱级或同等战力紧急支援!嘎!腐雨镇!腐雨镇!”

  腐雨镇!

  这个名字,与刚才时透朔“预演”记忆中的场景特征,瞬间重合!

  锖兔和真菰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不是巧合!朔在昏迷中,用他那种残破混乱的方式,再次发出了预警!而且,是针对他们两人的、极其具体的死亡预警!

  “是陷阱。”锖兔的声音冷得像冰,“冲着我们来的。无惨的报复,开始了。”

  真菰的脸色苍白,但她握紧了日轮刀:“我们必须去。那里有需要救援的村民,也有失去联系的队员。”

  “当然要去。”锖兔看向床上再次陷入剧烈颤抖后逐渐平静、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脸色比纸还白的时透朔,眼神复杂无比,“但他拼死传递的警告,我们不能无视。”

  他转向蝴蝶忍,快速而清晰地说:“忍小姐,请立刻将朔刚才的反应和腐雨镇的情报,紧急上报主公!同时,通知所有在附近活动的队员,提高警惕,小心类似的分散诱敌陷阱!我和真菰会立刻出发前往腐雨镇,但我们会改变策略,优先确认陷阱结构,绝不轻易分兵!”

  蝴蝶忍重重点头:“我明白。你们千万小心!”

  锖兔最后看了一眼时透朔,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情绪——感激、决绝、以及沉重的责任。

  “等着我们,朔。”他低声道,“这次,我们会把你的警告,变成砍向鬼物的利刃。”

  说完,他转身,与真菰一同,如同两道离弦的箭,冲出了蝶屋,没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药液在地上缓缓流淌,和时透朔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蝴蝶忍轻轻为他擦去额头的冷汗,看着少年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幽幽叹了口气。

  “即使灵魂破碎,意识迷失,你也依然在试图守护他们吗……”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锖兔和真菰消失的方向,低语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可是,失去了你清晰的指引,仅凭一个模糊的预警……他们能在那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中,找到生路吗?”

  沉睡者的战场,与醒来者的战场,在这一刻,以一种悲壮而残酷的方式,再次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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