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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意外发现

  果然。钱昆心中一片了然,甚至有些讽刺的平静。昨天自己心神恍惚、工作出错,下班又溜得飞快,这位领导的不满直接体现在了数字上,从昨天的34%跌到了下班前的30%,现在又微降到29%。还真是……现实得毫不掩饰的“满意度”百分比啊。稍微不如意,数字就往下掉,精准得像个情绪指数计量器。

  “钱老师肯定好了呀,你听他说话声音都不一样了,透亮!”王敏活泼的声音从赵冬身后传来,带着她特有的、能瞬间活跃气氛的感染力。她今天穿得和前天有些类似,一件稍显宽松的纯白T恤,配着一条贴身的牛仔过膝短裤,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小腿。那小腿的线条流畅,皮肤在晨光下显得白皙。脚上又是一双白色运动鞋,衬得脚踝纤细。她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充满活力,和杨静的沉郁、孟霞的干练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谢赵老师和嫂子关心,”钱昆赶忙站起身,语气诚恳,“身体确实好多了。估计就是刚过来,有点水土不服,加上搬家收拾没休息好。昨晚吃了点药早早睡了,今天早上起来跑了一圈,感觉精神回来了。”他有意无意地点出了“早上跑步”,暗示自己正在积极调整。

  “那就好!年轻人,恢复起来快。”赵冬点点头,脸上的审视淡去,转而把早餐袋子递给王敏,“不过也得注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工作量上来,没个好身体可扛不住。”

  “赵老师说的是。”钱昆应和。

  王敏已经把豆浆放到里屋赵冬桌上,走到自己位置,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明快的笑容:“好啦,人没事就好!对了,正好跟大家同步下今天工作内容,昨天我和赵冬收拾学生公寓到很晚,总算把所有空房间都清出来了。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把各个房间的必备品——枕头、被子、洗漱包那些——都分配、放置好,检查一下水电门窗。明天开始,学生们可就要陆陆续续入住了,咱们得准备就绪,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她的话语速很快,条理清晰,透着一股当家管事儿的麻利劲。赵冬在旁边咬了口小笼包,含糊地补充道:“今天这块工作,王敏牵头,钱昆、孟霞,王强你们跟着过去。杨静还是盯紧这边课程咨询和后续跟进,电话别漏了。我还有事,等会儿得出去一趟。”

  “好的赵老师。”“明白。”几个人纷纷应道。

  办公室里的氛围,随着人员的到齐和工作的安排,迅速从清晨的松散切换到了日常的运转频道。敲击键盘的声音、点击鼠标的声音、翻阅纸张的声音、偶尔压低声音的电话交谈……逐渐交织成熟悉的背景音。

  钱昆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扫过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杨静头顶的5%依旧。孟霞的20%稳定。赵冬的29%暂时没有波动。王敏……他看向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打字的王敏,她头顶的数字是——11%。居然也下降了,还真是敏感啊!

  这些悬浮的数字,如同一个个无声的仪表盘,显示着周遭人际关系的微妙电压。它们会因一句话而攀升,因一个眼神而跌落,因一次分工而明暗不定。

  昨天那场彩票闹剧带来的亢奋与颓丧已然退潮。此刻,坐在这个熟悉的、略显拥挤的办公室里,听着周遭琐碎的声响,看着那些时刻浮动、含义暧昧的百分比,钱昆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一步登天的幻梦已然破碎,而脚下这条需要步步为营的无形数字现实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更多的观察,更多的数据,来理解这个突然加载在他世界里的、不尽人意的“系统”。而眼前这个即将被学生填满的考前集训营,这个朝夕相处、事务繁杂的工作环境,或许正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巨大的“测试场”。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屏幕,点开了王敏刚刚发过来的房间物资分配表。

  学生公寓空旷的走廊里发酵、沉淀,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来自建筑材料本身的微尘气息。阳光透过尽头一扇没擦干净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缓慢浮动的亿万尘粒,像一片静默的金色星云。

  由于王强身体不舒服,所以接手了杨静的办公室工作,整理宿舍的人手便只剩下王敏,孟霞,杨静和钱昆他们四个。从库房领出来的物资堆成了一座小山:用透明塑料袋封装好的白色三件套(枕套、被套、床单)、捆扎整齐的薄棉被、印着机构logo的洗漱包、塑料拖鞋、简易衣架……全都堆在两架略显陈旧的手推铁皮车上。铁皮车轱辘偶尔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拖出浅浅的、断续的痕迹。

  “房间前两天都彻底打扫过一遍了,今天主要是分发和摆放这些物资,再最后检查一下水电和物品有无缺损。”王敏拍了拍手推车上的被褥,言简意赅地分配任务,“工作量不算大,咱们分两组吧,效率高些。我和孟霞一组,钱老师,你和杨静一组,行吗?”

  钱昆自然没有异议。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杨静,她正微微蹙眉,打量着那堆物资,似乎在估算着搬运的难度,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看来今天跟杨老师缘分不浅啊,”钱昆试着让气氛轻松些,半开玩笑地说,“一早同时到,这会儿又搭档干活。”

  杨静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嘴角似乎想往上提一提,但最终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钱昆习惯性地瞥向她头顶——5%。早上那因为几句玩笑话而增长的2个百分点,并没有因为此刻成为“搭档”而继续上扬,稳定得如同她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

  分组完毕,四人推着车,分别朝着走廊两头走去。钱昆和杨静负责的是靠北侧的十二个房间。开门,推进小推车,然后开始重复劳动:每个房间两张1.5米的床,他们需要将相应数量的床上三件套和棉被分别放到每张床的铺位上,洗漱包和拖鞋放在靠门的小方桌上,衣架挂进狭窄的衣柜。接着检查顶灯是否明亮,插座是否有电,窗户锁扣是否灵活,最后在表格上相应位置打钩。

  一开始,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只有物品放置的窸窣声、推车移动的轱辘声、开关灯的“啪嗒”声,以及各自轻微的呼吸声。沉默在空旷的、尚未注入人气的房间里弥漫,显得有些生硬。钱昆心里还惦记着那5%的数字,动作不免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勤快——他主动承担了更需力气的搬抬棉被的活儿,并且尽量将推车控制在自己这边,不让杨静多费力气。

  然而,一趟、两趟、三个房间整理下来,杨静头顶的数字纹丝不动,依旧是那个淡灰色的、略显疏离的“5%”。汗水开始从钱昆的额角渗出,不是因为活有多重,而是某种期待的落空和微微的焦躁。难道“多出力”这种常规的、在他看来应该能刷好感的举动,在杨静这里无效?或者说,涨幅已经饱和?早上那2点就是今日上限?

  第四个房间时,钱昆将一摞棉被从推车上抱下来,逐一放到上铺,动作幅度大了些,气息不免有些急促。

  “呼……哇塞!”他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半是感慨半是试图打破沉寂,“真是好久不这么系统锻炼了,这才跑几个房间,就感觉有点体力不支了。”

  一直默默在另一边铺设床单的杨静动作顿了顿,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映亮她半边脸颊和细密的绒毛,她额角也有些晶亮的汗意。

  “应该是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吧,”她的声音比刚才工作时稍微清晰了些,少了点那种刻板的客气,多了点自然的判断,“昨天看你顶那俩黑眼圈,感觉你随时会倒下似的。”

  回想起昨天魂不守舍、满脑子彩票号码的自己,钱昆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只有他自己明白的荒诞感。

  “是啊,昨天……那状态,跟宿醉了一样,整天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钱老师还喝酒?”杨静似乎有点意外,顺口问道。她铺床单的动作很细致,边角都拉得平整。

  “很少喝,”钱昆摇头,语气诚恳,“所以才更觉得像宿醉。就是一种……脱离掌控的晕乎感。”

  这话似乎触动了杨静某根细微的神经。她沉默了几秒,将最后一个床角掖好,才轻声接道:“确实……喝酒的人,那种懵和飘,是从里到外的。昨天你要不是顶着一对实在的黑眼圈,脸色也差,那恍惚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她说这话时,并没有看钱昆,而是低头整理着洗漱包,语气平淡,却让钱昆心里微微一动。她描述得很具体,甚至带点旁观者的敏锐。

  “幸好,”钱昆吐出一口气,像是真的卸下了一副重担,“今早醒了。”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指身体恢复,也指从那场荒唐的暴富梦里清醒。

  “嗯?”杨静这时恰好抬起头,可能是听到了他语气里那点细微的如释重负,目光带着些许询问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就在这一刹那,钱昆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杨静头顶那个稳定了半天的“5%”,数字倏然一跳,变成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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