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选择，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张狂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低声对身旁之人道：“器阁？打铁匠？果然废物配废师，正好！”
罗小胖则是一脸担忧，欲言又止。
吴老头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打了个酒嗝，对林轩招招手：“还算有点眼力见，跟上。”说完，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便往器阁方向走去。
林轩面色平静，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快步跟上吴老头的步伐。
再次来到器阁，吴老头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推门进去，是一个更加炽热、更加杂乱，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院落。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块、半成品构件，中央立着一座比主厅那些更大的青铜熔炉，炉火正旺，旁边散落着大小不一的铁锤、铁钳。
这里，似乎是吴老头真正的“家”兼工作坊。
“以后你就住隔壁那间小屋。”吴老头随手指了指院子角落一间堆满杂物的屋子，“自己收拾。从明天开始，早上跟我打铁，下午自己去残卷库看书，或者去材料库辨认材料，晚上爱干嘛干嘛。”
打铁？看书？辨认材料？
这修行方式，听起来……颇为朴实。
“是，师父。”林轩应道。
“别叫师父，听着别扭。”吴老头摆摆手，“叫老吴或者吴老头都行。”他走到熔炉旁，拿起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铁锤，掂量了一下，扔给林轩。
“拿着，以后就用它。”
林轩接过铁锤，入手沉重，怕是有上百斤。以他如今的体质，挥舞起来倒也问题不大。他下意识地动用“鉴物之瞳”看向铁锤。
【物品】：无名铁锤
【材质】：百锻黑铁（内含微量沉星砂）
【特性】：坚固，沉重，对星辰之力有微弱亲和。
【状态】：良好。
【价值评估】：低（作为练习工具尚可）
一把普通的练习锤，但里面竟然掺了沉星砂？虽然微量，但也显示出吴老头并非随意给他一件工具。
“看什么看？”吴老头似乎知道他在探查，哼了一声，“打铁，是器修的根本！一锤下去，力道、角度、落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什么时候你能用这把锤子，不用任何灵力神兵之力，敲出一块‘无暇’的凡铁，才算入门！”
“无暇凡铁？”林轩疑惑。
“就是内部结构均匀致密，毫无杂质，能量传导率接近完美的铁胚！”吴老头灌了口酒，“你以为炼器就是烧烧火、刻刻符文？基础不牢，给你神料也是浪费！肉身是船，神兵是桨，灵力是风！船不行，再好的桨和风也到不了彼岸！打铁，练的就是你这艘‘船’！”
林轩心中一震。吴老头这番话，看似粗俗，却直指修行根本！很多神兵持有者过于依赖神兵法则，反而忽略了自身基础的打磨。
“弟子明白了。”林轩郑重道。
“明白就干活！”吴老头指了指角落里一堆黑乎乎的铁矿石，“今天任务，把那堆石头里的铁给我敲出来，提炼成铁胚。不准用你的镜子取巧，就用锤子，用心去感受矿石的纹理，感受火焰的温度，感受铁胚在锤击下的变化！”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轩，自己走到一边，拿起一个复杂的金属构件，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手法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林轩看着那堆矿石和手中的铁锤，没有犹豫。他将铜镜贴身收好，挽起袖子，生疏地夹起一块矿石，投入熔炉中煅烧。
很快，矿石烧红。他将其夹出，放在铁砧上，举起沉重的铁锤，用力砸下！
“当！”
火星四溅，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矿石只是微微变形，离提炼出铁还差得远。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着吴老头敲打的韵律，不再盲目用力，而是仔细去“听”锤子与矿石接触的声音，去“看”矿石受力的变化，去“感受”那股反震力传递的路径。
一锤，两锤，三锤……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手臂酸痛无比。这对于能用精神力轻易洞察矿石内部结构的他来说，是一种笨拙、低效，却又无比真实的体验。
他摒弃了所有取巧的心思，完全沉浸在每一次举起、落下的循环中。渐渐地，他挥舞铁锤的动作不再那么生硬，落点也更加精准。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锤击之下，矿石内部那些脆弱的连接点在一点点断裂，杂质在被一点点剥离。
这种通过肉身劳动、直接反馈获得的知识，与通过铜镜“洞察”得来的知识，感觉截然不同，却同样珍贵。
一天下来，他累得几乎虚脱，也仅仅提炼出三块歪歪扭扭、布满杂质的铁疙瘩。
吴老头过来瞥了一眼，哼道：“勉强能看，比老子当年差远了！明天继续！”扔给他一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酒，“晚上用这个揉胳膊，不然明天抬不起来。”
林轩接过药酒，道了声谢。
晚上，他躺在勉强收拾出来的小屋里，浑身酸痛，却感觉异常充实。揉着发胀的胳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似乎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更强韧，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精进了一丝。
他再次拿出铜镜，这一次，他没有去洞察外界，而是用那变得更加敏锐的感知，内视自身。他能“看”到疲惫的肌肉中，一丝丝微弱的气血在药力作用下缓缓流淌、修复，变得更加凝实。
“打铁……练‘船’……”林轩喃喃自语，对吴老头的教导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条路，或许辛苦，但绝对是夯实根基的正道。
而在他沉沉睡去后，隔壁房间，吴老头放下酒葫芦，感知着林轩均匀的呼吸和那缓慢却坚定增长的气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根骨还行，悟性也凑合，最重要的是……肯下笨功夫。‘真实’序列，总算没找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