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谢谢啊。”贺铮的感谢发自内心。

　　【贺公子多礼了。】

　　“啥？”

　　【看到公子阖家安晏，双亲康健，在下也是好生艳羡。】

　　“你好好说话，别学什么晋江古风！”

　　【在下昨夜秉烛夜读，却见这晋江网上的篇篇华翰都成了尽人皆可采撷的野果子，写手铁砚磨穿却没有半分银钱落袋，岂不让人唏嘘？】

　　贺铮反映了半天，这话啥意思？

　　“你是不是说晋江网的上小说基本都可以免费阅读，写手为爱发电，没什么收入？”

　　【然也。】

　　“这你就不懂了，晋江的付费阅读机制开始的很晚，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好事儿。”

　　【在下不甚明了，还请公子明白示下。】

　　“免费小说会有更多流量，而且女频读者，虽然不像男频读者那样愿意掏真金白银，但是更善于在网上制造‘声量’。”

　　【这是何意？】

　　“简单来说就是女频粉丝更上头，更喜欢通过自发宣传、刷屏、二创、同人，给她们喜欢的小说造势，这也是我们最想要的效果。”

　　【所谓的“数据女工”便是这个意思咯？】

　　“没错，你看后来爆火的《步步惊心》《陈情令》之流，都是这个路子。”

　　【多谢贺公子为在下解惑。】

　　“最后警告一遍，给我好好说话！”

　　上午剩余的时间，贺铮开始着手画电影的分镜脚本，临近中午，贺铮收到了老毕的信息：

　　“13:30，利民涮肉二楼。”

　　利民涮肉是上学时贺铮和老毕常去的一家小饭馆。

　　贺铮按约定时间到达时，饭点已过，二楼只剩老毕一个人。

　　老毕长得又高又胖，留着络腮胡，穿着一件宽松的军绿色t恤，一边用菜单给自己扇着风一边抖着二郎腿，一只人字拖随着抖动在脚上荡来荡去。

　　只可惜他留着平头，要是剃个光头跟鲁智深似的。

　　“贺导，好久不见啊！”老毕咧嘴笑着，一边熟练地起开两瓶老雪花。

　　“嗨，还不是为了拍那个破电影闹的。”贺铮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拿起老雪花开始倒酒。

　　二人干了几杯，老毕掏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递给贺铮。

　　里面只有一张纸，是7月16日云玺宫的新入住房客名单。

　　“这才半天就拿到了？行啊老毕。”

　　“没啥，都靠朋友帮衬。”老毕得意地吃了一口涮肉，“有人好办事儿。”

　　“太感谢了。”贺铮一边说着一边拆开纸袋。

　　“不客气，你待会儿把饭钱结了就行。”

　　贺铮浏览了一遍名单，很遗憾，没有齐东升的名字。

　　【他这么大人物，开房未必会用自己的名义，说不定用的是小情人的名字。】

　　“老毕，这上面没有我要找的人，能不能想办法拿到那天云玺宫大堂的监控视频？”

　　听了这话，老毕被肉噎了一口。

　　“不是，铮子，你知道这名单拿出来多不容易吗？要不是看在你当初帮我过了那么多考试的面子上，我可不帮这个忙。”

　　“这事儿关系到我们的电影能不能拍得成，你一定得帮忙啊。”贺铮将“我们的”三个字加了重音。

　　“不是我不帮忙啊，名单就是一张纸，一天的监控录像可是几十个G，存在硬盘里，没那么好带出来啊。”老毕为难地挠着络腮胡。

　　贺铮只能使出撒手锏。

　　“老毕，刘天王对我们的电影很感兴趣，很可能要投资。”

　　老毕向来最看重“资源”和“人脉”。

　　还有什么比“我当过刘天王投资的电影的副导演”更能帮他吸引“人脉”的呢。

　　“你别扯淡了，刘天王能看上咱们这个小项目？”

　　老毕虽然仍一脸狐疑，但是嘴上已经偷偷将项目变成了“咱们的”。

　　“亚洲新星导计划第二期，刘天王已经把我的剧本要过去了，下周就能确定结果。”

　　这话也不能完全算是骗，只能说是“部分真实”。

　　老毕思考了片刻，又呷了一口酒，拿起手机站起身往洗手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拨着号码。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监控视频肯定是带不出来的。”老毕一屁股坐回座位，“但是我找到一个可以帮忙的云玺宫夜班保安，明天早上6点监控室换班，可以让你进监控室看回放。”

　　“在那里看也行啊！”贺铮兴奋地说。

　　“只有半个小时时间。”老毕无奈地摇摇头，“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明天中午12点，7月16号的监控就要被覆盖了。”

　　“只有半个小时？那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我可以。】

　　三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第二天早上5:00，贺铮带着上学时买的单反相机，坐上老毕的老桑塔纳，出发去京西云玺宫。

　　走进监控室，只有一个看上去20来岁的保安坐在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

　　“小李，费心啊。”老毕递给他一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微微透出红色，像是两条华子。

　　“谢谢毕哥。”小李接过塑料袋，用制服外套裹好。

　　老毕看向贺铮，指了指塑料袋，又比了个“9”的手势。

　　贺铮明白，他的意思是，两条华子900块钱，这钱得贺铮自己掏。

　　小李操作着电脑说道：“酒店大堂总共有4个摄像头，对着大门、前台、休息区、电梯口，两台电梯里面也带监控，你先看哪个？”

　　“时间紧迫，大堂的4个加上电梯的两个一起播放。”贺铮说道。

　　小李用怪异地眼神看看贺铮，又操作了一下电脑。

　　“准备好了吗？”贺铮问道。

　　老毕和小李面面相觑，你跟谁说话呢？

　　【没问题，开始吧。】

　　墙上六个屏幕开始同时播放画面。

　　“加速，加到最快。”贺铮看着屏幕说道。

　　“最快能到20倍。”小李提醒道。

　　“没问题，加速。”毕竟三儿看电影的时候都是100倍速。

　　随着小李不停地点击鼠标，画面开始加速，一个一个身影在屏幕上穿梭，看不清细节。

　　贺铮一动不动地盯着墙上，眼神放空。

　　就这样站了十几分钟，三儿突然发声：

　　【一号屏幕停、二号屏幕停、三号屏幕停、四号.....】

　　贺铮赶紧按照脑海中的声音，每隔几秒便叫停一个屏幕。

　　六个屏幕前后停下，画面定格在了7月16日上午10:39。

　　画面中，齐东升顶着显眼的大背头，从大门走进酒店、走到前台询问、走过休息区、停在电梯口、走进二号电梯。

　　一条完整的行动轨迹展现了出来。

　　“这不是戏文系的齐东升吗？你要找的就是他？”老毕吃惊地问。

　　“二号电梯，继续播放，不要加速。”贺铮没有理会老毕。

　　通过监控，贺铮看到齐东升在5楼下了电梯。

　　“10:43的5楼走廊监控，快！”

　　小李一阵手忙脚乱，另一个屏幕亮起。

　　5楼走廊，齐东升走出电梯，敲了敲508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妙龄女子，探出身子的瞬间，监控捕捉到了她的侧脸。

　　“成了！”贺铮兴奋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