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姑娘最多也就20出头，这老家伙玩儿得够花的啊！”老毕盯着监控屏幕恨恨地说。

　　贺铮拿出相机，对着屏幕，将刚才监控中的一系列画面逐一拍成视频。

　　特别是最后开门和进房间的瞬间，更是把焦距拉到最近，务必把那个女子的脸拍的清晰一点。

　　回去的车上，贺铮仔细看着拍下的每一段视频。

　　这哪里是视频，这就是自己电影的投资啊。

　　“老毕，你看这女的侧脸，是不是有点眼熟。”

　　老毕瞟了一眼说道：“我见过的女人太多了，感觉都长得一个样。”

　　贺铮拿出7月16日的房客名单，找到508房间。

　　开房人叫陆欣悦。

　　“这名字也很眼熟，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贺铮嘀咕道。

　　“行了，你管她是谁呢？说不定就是这老东西花钱约的，反正有了这个，他那边的投资肯定是稳了。”

　　“你怎么知道我查他是为了投资？”贺铮心里一惊。

　　“得了吧，铮子，真当毕哥我这些年在圈里白混的啊？前几天就听说你要大改剧本，现在你又跑来查帮你拉投资的老师，肯定是他不同意你改剧本，还威胁你要让投资人撤资啊。”

　　“还得是你啊老毕，要不怎么说没你玩不转呢。”

　　“马屁就免了，我现在都副导演了，啥时候把剧本给我看看？还有演员的事儿，考虑了吗？”

　　“剧本回去就发你。演员嘛，目前只有一个确定了。”

　　“谁啊？”

　　“棠烟，咱们学校表演系今年的毕业生。”贺铮一边说着一边关掉相机。

　　“哦，我有印象，是不是前两年被老谋子选中当奥运宝贝那个？长得挺带劲的。”

　　“对。”

　　“怎么这么早就定下来了呢？是不是她单独找你说戏了，嘿嘿。”老毕还是那样，一提到这种话题就爱喷口水。

　　“你可快拉倒吧！我差点因为这事儿翻车。”想想前世的遭遇，贺铮对这事儿都快有PTSD了。

　　“怎么了？”

　　贺铮想着反正准备让老毕当副导演了，便将谢斌怎么忽悠棠烟，让棠烟晚上来敲自己家门的事告诉了他。

　　“你想想，假如那时候他安排个狗仔在外面偷拍，我一开门，下场不就和齐东升一样了吗？”贺铮最后总结。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想把谢斌换掉对吗？”老毕恍然大悟。

　　“对啊，有这么个内鬼在组里，怎么干活儿。”

　　“小事儿，交给我了，一个星期之内，我帮你查清楚这姓谢的怎么个事儿。”

　　“行啊，那你可太够意思了。”

　　“嗨，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不把他摆平了，我怎么当副导演？”老毕挠了挠胡子。

　　“话说回来这棠烟也是够单纯的，谢斌随便一忽悠她就真信了。”贺铮说道。

　　“这有啥，这种事儿在棠烟她们系常见的很。”

　　贺铮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一样，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打起电话。

　　“喂，小棠，我贺铮，有点事儿要当面问你，行，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贺铮又对老毕说：“找个打印店。”

　　棠烟家住在团结湖附近一幢新建的高层公寓上，离国戏3、4公里，紧挨着三里屯，比起遍地是捡漏大爷的潘家园自然热闹繁华了不少。

　　上午10点，贺铮带着老毕来到棠烟家附近的一处咖啡馆。

　　隔着玻璃窗，就看见棠烟正对着自己开心地挥着手，今天她身上的T恤图案又变成了蜡笔小新。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毕时安，咱们的副导演。”贺铮一边坐下一边说，“老毕，这位......”

　　老毕赶紧接嘴道：“我认识，我认识，棠烟小姐嘛。”

　　说着向棠烟伸出大手，做出握手的姿势。

　　“毕导，幸会。”棠烟迟疑地伸出手，一边用疑惑地目光看着贺铮。

　　“叫我老毕就行，我跟铮子都是哥们儿。”老毕咧开大嘴笑着说，一边抓着棠烟的手不松开，“哎呀唐小姐比04年奥运闭幕式的时候更漂亮了。”

　　贺铮见状，忙朝老毕紧握着的手里塞了一杯咖啡，才让他松开手。

　　“说正事儿，小棠，你有没有听过陆欣悦这个名字？”

　　“嗯……”棠烟努力回忆着，“03级表演系有一个女生好像叫这个名字，我们排毕业大戏的时候她来帮过忙。”

　　“长相你还记得吗？是不是这个人？”贺铮将打印出来的照片递过去，特意将齐东升的那一半裁掉了，只留下女人探出房门的侧脸。

　　“这个照片不太清楚，但是看着挺像的。”棠烟认真分辨着模糊的照片。

　　“能确定吗？”

　　“不太确定，我跟她很久没见过了。”

　　贺铮和老毕对了一下眼神。

　　“小棠，我们问你的这些话，千万不要对其他人说。”贺铮严肃地叮嘱道。

　　棠烟点点头道：“放心吧。”

　　聊完正事儿，三人喝起咖啡，老毕想找个话题，开口说道：

　　“棠小姐，听说你连央视黄金档的电视剧都拒了，就为给铮子留档期啊？”

　　听到这话，贺铮疑问地目光看向老毕。

　　老毕补充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啊？《贞观长歌》，明年央视一台黄金档的开年大戏，为了你，拒了。”

　　棠烟就如同少女被说中了心事一般，涨红着脸分辨道：“没有没有，只是一个小配角而已……没......没几集戏份的。”

　　“那棠小姐对咱也够意思，铮子，你可得把她的角色写好点儿。”

　　“啊，是，肯定的。”贺铮尴尬地应道。

　　老毕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打圆场：“对啊！在电视上当个配角，哪有直接上大银幕当主角有档次，是吧棠小姐。”

　　棠烟只能佯装喝咖啡，一边敷衍地笑着。

　　老毕见气氛仍十分尴尬，假模假式地看了眼时间，惊声道：

　　“哎呀我都忘了，跟李凤香说好了今天去看毛毛，我得走了，你俩聊哈！”老毕“腾”地站起身。

　　李凤香是老毕前妻，两年前因为发现老毕勾搭女同事跟他离婚了。4岁的独生女儿毛毛判给了前妻，老毕一周只能去前妻家看女儿一次。

　　“你不是周末才能去看她吗？”贺铮看出了老毕是想开溜。

　　“现在放暑假，周中也能看。”老毕光速收拾好东西，起身就走。

　　“你还得送我回家呢！”贺铮望着老毕离去的身影喊道。

　　“你自个儿溜达着吧！”老毕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

　　只剩贺铮和棠烟两人沉默地对坐。

　　“你应该答应《贞观长歌》的，哪怕是配角。能上央视一套黄金档，对你的知名度也很有好处。”贺铮喝了口茶说道。

　　棠烟双手捧着杯子，摇了摇头：“我想趁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你的剧本，调整调整状态。”

　　“剧本你看了吗？知不知道我说的很适合你的角色是谁？”贺铮很高兴能把话题转到剧本上。

　　“看了，是林萧对吗？”

　　“你怎么知道？”贺铮惊讶地问。

　　棠烟抿了抿嘴唇说道：“因为我觉得我和林萧一样，是个没什么特点的普通女孩。”

　　【你看看你，让你CPU她，给人姑娘整的不自信了。】

　　“不不不，我觉得林萧适合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和她一样，充满了积极阳光的正能量。”

　　“正能量？”棠烟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毕竟2006年这个词还没有流行起来。

　　“对！就是一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贺铮用坚定的语气说，“你的这种特质，我在别的女演员身上从没见到过。所以我在写剧本时，就觉得你是林萧的不二人选。”

　　【忽悠，接着忽悠。】

　　棠烟好像确实被鼓励到了。

　　“贺导，我想起来了，我家里有毕业大戏公演时的合照，陆欣悦也在合照里......”

　　贺铮心中一惊，她想干嘛？

　　“要不要，去我家看看？”棠烟的眼睛忽闪着看向贺铮，脸上浮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