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海的母亲进了ICU抢救了。

　　柳舒把她的红色宝马开成了战斗机把林观海送到了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王建国主任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凝重。

　　“暂时稳住了。”

　　林观海悬到嗓子眼的心，刚落下半寸，又被王建国下一句话给提到了天灵盖。

　　“但是，情况非常不乐观。”王主任语气沉重，“急性心衰对她本就脆弱的心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林先生，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四十八小时之内，找不到合适的心脏进行移植……神仙，也难救了。”

　　四十八小时。

　　死刑判决书。

　　林观海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就在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的时候，一个带着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哥——！”

　　林观海回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哭得梨花带雨地朝他跑来。

　　是他的妹宝，林观瑶。

　　“哥！”林晚晴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刚放学……老师说我妈进抢救室了……妈怎么样了？妈会不会死啊？我不要妈妈死！呜呜呜……”

　　妹妹的眼泪，像烧红的铁水，瞬间烫穿了林观海那层用理智和坚强伪装出来的硬壳。

　　他抱着浑身颤抖的妹妹，感觉自己像抱着全世界的绝望。

　　“不会的……不会的……”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慰妹妹，又像是在催眠自己，“哥有钱……哥现在有钱了……哥一定能救妈妈……”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信。钱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无用的废纸。

　　他把哭到快要昏厥的妹妹交给旁边的柳舒照顾，自己则像个游魂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消防通道的尽头。

　　这里没有灯，只有一扇布满铁锈的窗户，透进一丝惨白的月光。

　　林观海靠在冰冷的墙上，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他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在心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系统！给我出来！”

　　“我要知道！现在！立刻！马上！哪里有能救我妈的心脏！”

　　【叮。宿主，查询即时兼容性心源及其获取路径，属于超高权限指令。需消耗2000点身体能量和年情报机会一次。】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冰冷，没有一丁点感情。

　　【您当前的身体能量余额为4600点。执行该指令后，余额将为2600点。请注意，能量低于3000点，您的身体将出现明显的虚弱、疲劳、平衡感下降等负面状态。是否确认执行？】

　　林观海没有任何犹豫。

　　“确认！别说两千点，就是要我全部的能量，老子也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指令已确认。正在执行……剩余年情报查询次数：1次。】

　　在系统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虚弱感，如同黑洞般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感觉自己的骨髓都被人吸干了，四肢百骸传来一种空洞的酸软。

　　他靠着墙，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但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股清晰无比的信息流，精准地注入了他的大脑。

　　【信息获取完毕：30分钟28秒后，在本市城东高速K28+500米处，将发生一起因雨天路滑导致的连环追尾事故。事故中，一名车牌号为“8888B”的机车驾驶员，将因颅脑严重受损而导致脑死亡。该驾驶员，男，27岁，O型血，体重72公斤……其心源与您的母亲匹配度100%。】

　　信息简单，粗暴，精准到秒。

　　林观海喘着粗气，从地上挣扎爬了起来，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了ICU门口。

　　他找到了王建国主任的那个助理医生小张。

　　“张……张医师……”他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小张看着他这副像是随时会嗝屁的样子，吓了一跳：“林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林观海强撑着精神“我……我刚才给我一个在市交管局指挥中心工作的朋友打电话……他说……他说城东高速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死者O型血，跟我妈妈的血型一样……”

　　小张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林观海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您……您能不能提前跟OPO（器官获取组织）那边打个招呼……就说……就说多留意一下……万一呢？”

　　小张沉默了。

　　林观海急了：“张医师，我……我朝你的收款二维码又转了10万，辛苦你了。”

　　小张眼里闪烁着贪婪，拍了拍林观海的肩膀：“我知道了。好，我会按流程，跟OPO那边通报一声，如果供体合格，立马让主任安排手术。你先去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比你母亲还需要抢救。”

　　接下来的办小时，是林观海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像一尊望夫石，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每一秒，都是对他神经的凌迟。

　　当时间一分一秒地指向既定的那一刻，医院的应急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城东高速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有大量伤员送来本院，请心外科、脑外科、急诊科所有人员立刻到岗，启动一级应急预案！”

　　奇迹，真的发生了。

　　45分钟后，王建国主任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

　　“林先生！有一名脑死亡的伤者，心源……完美匹配！我们和马上给你母亲准备手术！”说罢让张助理拿了手术同意书给他签字。

　　他母亲的病床被飞快地推出ICU，推向亮着灯的手术室。

　　林观海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心中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他顺着冰冷的墙壁滑了下去，最后噗通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柳舒和妹宝闻声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