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嚣张开始

第8章 孤真的错了?

  长安城不是什么平民居所,一半是未央宫,一半是长乐宫,太子宫在未央宫东宫门和长乐宫西宫门之间,与太子宫并排的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武库。

  出了东宫门,不到一千五百米就是太子宫。

  “为什么,为什么啊,史高,为什么啊!”

  刘据失魂落魄不知道该如何思考的回到太子宫。

  不解,疑惑,痛心,苦恼,极其复杂的情绪。

  今日他把十几年的怨气全撒了出来,还亲手打死了他天天想打死却不敢打死的苏文。

  小黄门是什么官职,那是内廷宦官,全天候随侍父皇的宦官,而这,父皇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更让他不理解的是,父皇竟然对他落泪了,还把昌邑王刘髆,贰师将军海西侯李广利禁足了。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石德,他的老师,从他是太子的时候,石德的父亲石庆就是他的老师,石德自此之后便是他的左膀右臂,可史高,竟然三言两语让父皇将石德下了诏狱。

  不明白,想不通。

  有太多太多疑惑需要有人给他解惑了!

  “殿下可知,为何殿下打死苏文,陛下连句问责都没有,甚至还把苏文死后定罪?”

  史高没有着急回答,安静的盯着刘据,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蛊惑’。

  虽然,他借助着挑动刘据情绪的方式,让刘据情绪失控爆发,为刘据获取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但刘据的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

  刘据被问的一怔,支支吾吾的摇头,“孤不知道,苏文,苏文……或许是,父皇对苏文本就不满。”

  “呵!”史高眸光一冷,冷冷追问道:“换个方式,那殿下第一次知道苏文这个人是什么时候?”

  “是太始三年五月癸巳日酉时!”刘据不加思索的回答。

  “殿下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史高疑惑,这件事在太子宫,并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因为那天,是孤六弟出生的第二日,父皇在宫中大宴三日,畅怀大笑说,‘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

  刘据面容变得十分痛苦的回忆起来,连说话都带着一丝丝的颤音:

  “孤,孤在宴会宴席上说错了话,说,说女子十月怀胎,或早或迟,岂有怀胎十四月而生,结果,结果……”

  刘据支支吾吾的摇头:“就被一个服侍宴会的宦官听了去,禀报给了父皇,父皇因此还召孤问话。”

  “那然后呢?”史高有些可怜的盯着刘据,迅速的掩盖过去,带上了一丝厉声不容置疑的质问。

  “孤……如实回复了父皇,本来就是,质疑钩弋夫人为得陛下宠爱,谎报身孕,要求太医令检查,为此和父皇吵了一架!!”刘据一想到如此就十分憋屈。

  哪里有怀胎十四个月的,这分明就是钩弋夫人为了争宠,买通太医令谎称自己身孕,这才有了怀胎十四月。

  “好,殿下,现在我们不谈钩弋夫人的问题,臣有个问题,请殿下回答臣。”史高差点翻白眼鄙视刘据。

  刘据疑惑的看向史高,不明白史高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好,第一个问题,殿下如何得知是谁告密的?”史高立刻问了出来。

  “当时孤是向太子妃小声嘀咕,苏文那时候还是宫中杂役,负责端酒,刚好路过就听去了,在父皇面前,苏文还当着孤的面重复了孤说的话。”刘据情绪很激动。

  就算是现在苏文被他打死了,到现在想起这件事,他也是耿耿于怀。

  “所以,这件事的知情者,只有太子妃和苏文,而苏文将殿下与太子妃的悄悄话,禀报给了陛下,陛下召见殿下质问此事,殿下没有反驳,而是如实回复陛下,然后殿下就和陛下吵了起来。”

  刘据只是点头,一句话也不想说,但眼中满是憎恨。

  史高放慢语速,一句一顿的带着一丝丝的嘲弄,甚至带着鄙夷的眼神继续陈述:“而苏文自此事之后,成为了小黄门,之后数次在陛下面前诋毁殿下,而陛下听信谗言。自此之后,苏文变本加厉,不仅监视太子宫,就连殿下在长乐宫待了多久,和宫女对话多久,都被监视。”

  “苏文该死。”刘据紧紧的攥紧了拳头,今日之事,他绝不后悔。

  早就想打死苏文了,只是不敢干。

  “所以殿下为什么要承认?”史高忍着想把刘据踹一脚的冲动。

  “啊?”刘据疑惑的看向史高稚嫩脸庞,尤其是还带着鄙夷的眼神,不由一怒:“孤说了,孤为什么要否认,况且,孤说的……”

  “殿下想说,自己的确说过这句话,而且说的是事实,自然要承认。”史高打断了刘据的回答。

  纠缠已经发生且已经结束的事实没有必要。

  但要在错误中反思,总结。

  “嗯。”刘据决然的点头。

  “那殿下告诉臣,这件事谁举证,谁证明?”史高冷声质问,没有催促刘据。

  “谁举证,谁证明,自然是……”刘据一顿,轻声呢喃,思索的迟疑道:“苏文?”

  “没错啊,就是苏文,谁主张,谁举证,谁证明,除苏文这个知情者外,唯一知情者便是太子妃,吾汉律法,亲亲相隐,首先排除亲属告发和作证,况且太子妃也不可能告发太子。”

  史高止不住的轻声一叹:“而殿下作为被告,没有自证的必要,而苏文告发殿下,举证的唯一证据,只有自己听过殿下说过那句话。”

  “所以,陛下问询殿下,殿下为何要承认,谁能证明殿下说过那句话?”

  “只,只有苏文。”刘据神情明显一愣,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孤……孤当时没想那么多,只顾得和父皇争辩了。”

  史高头疼,这就是问题关键。

  这种事情必须要自我反思,别人铁证如山都要狡辩两句,刘据倒好,搁那你问我答,我如实回答,然后临终再说一句,来啊,我干了,有本事你抓我啊!

  也就是太子,亲儿子,换做诸侯王早被汉武帝给废了。

  再说了,十四月怀胎的事情,放眼历史都是头一次见,满朝文武都是瞎子,看不到,私底下就没有说过,但为什么没有人提?

  这种事情承认个屁。

  史高深吸一口气,眸光沉沉的怒斥道:“殿下,我的姑父,这苏文,两年前的五月二十八日,殿下就该把这个人打死,当着陛下的面打死!”

  “而殿下,却足足忍了又忍的忍了这个人两年又三个月!”

  “孤!”刘据浑身一震,眉头都缩成了一条竖线的盯着史高,“真的错了吗?”

  “不止是错,而是大错特错。”

  史高沉声怒斥。

  “苏文就是一条狗,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咬谁,而陛下就是让这条野狗靠近殿下,咬殿下,然后!”史高轻叹摇头:“等着太子打死的狗!”

  “这!”刘据瞳孔都放大了的深吸一口气,想到今日父皇对他打死苏文不闻不问,猛然惊觉,口吃了般惊语:

  “你,你是说,父皇这么多年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那苏文在一次次的进谗言,父皇知道孤没有干那些事,包括这次孤没有调戏宫女,父皇都清楚?”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可如果苏文真的那么重要,那么受宠,父皇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一个奴婢,诽谤太子,陛下竟然没有当场处死,却召太子前去诘问,为什么?”

  “而这两年又三个月,一个被提拔的奴婢,屡次诽谤太子,陛下竟然偏听偏信,又是为什么?”

  “而现在,殿下打死了一个奴婢,陛下连问责都没有,默认可此事,又是为什么?”

  刘据的眉头渐渐紧皱了起来,似有所悟,却转不过弯,始终没有捅破那一层明悟的感觉。

  “没有为什么,孤证不立,参伍其辞,谤言主君,大不逆。”史高语气急促,没有再解释,沉重道:“为什么陛下不罚,因为陛下等这一天,也等两年又三个月了!”

  刘据愣愣出神的盯着史高,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史高说的是对的。

  当时,好像,父皇就让苏文陈述了一句,父皇问了他一句,他不仅承认了,还开始向父皇谏言,然后就吵起来,不欢而散。

  后来,父皇就重用了苏文。

  可如果他当时把苏文给打死?不,苏文当时作为举证人,口供不可信,没有任何的佐证,只要他不承认,没有人能证明他说过那句话,所以,不用他打死苏文,诽谤当朝太子,挑拨父子关系,便已经足够苏文三族尽灭了。

  刘据的眼神逐渐明亮了起来。

  这些问题,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

  “好,臣再问殿下第二个问题。”

  史高见此,立刻打断了刘据的顿悟,没有继续纠缠,语气加重的再次质问:“殿下与陛下争辩目的是什么?改变殿下六弟的出生?改变陛下宠爱六皇子?还是改变陛下宠爱钩弋夫人?要定罪钩弋夫人谎报身孕?还是要陛下收回那句尧母之言?”

  “目的?”刘据脑瓜子嗡嗡的迟疑起来,但还是止不住的摇头回道,“孤只是想告诉父皇,没有十四月怀胎,钩弋夫人欺瞒父皇,当时,孤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那殿下是基于什么判断钩弋夫人不能十四月怀胎?”史高深吸一口气。

  “这是常识。”刘据低着头,弱弱的回了一声。

  他根本就没过要辩明真假,只是因为被父皇传召问话,才因此起了争辩,

  “谁主张,谁举证,谁证明。”

  “殿下为什么不去查钩弋夫人的起居注?”

  “为什么不去查谁给钩弋夫人诊断的身孕?”

  “甚至!”史高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道:“为什么不去查,都有谁进出过钩弋殿?待了多久?又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查,这六皇子刘弗陵,到底是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

  “孤!”刘据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骇然的捂住史高的嘴:“史高,你别胡说八道。”

  “所以这就是殿下需要反思的第二个问题,殿下身为太子,大汉的储君,却没有明确目的去和陛下争吵一件陛下有意为之的事。”

  “难道殿下就没有想过,陛下当时六十一岁,生五子六女,就算是再老糊涂,也不会相信什么十四月怀胎,尧母之事,可陛下,却偏偏信了,并承认了尧母门之事。”

  刘据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想不明白,英名一世的父皇,偏偏在这件事上如此的糊涂。

  “殿下更需要反思,提出钩弋夫人不是十四月怀胎,这是殿下的主张,但殿下却没有举证,只用主观态度来质疑,拿什么来反驳陛下?”

  史高话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沉闷。

  “既然质疑,那就查证,钩弋夫人的起居注是否作假,谁在作假,查出来,太医令署的诊断结果是否作假,谁在作假,查出来。”

  “怀疑,验证,主张,举证,证明,至于陛下怎么处理,于殿下而言,占理退一步,由不得陛下不念殿下的好。”

  刘据沉默了,回想自己从苏文密告他开始。

  不,准确说要再提前三个月,朝中出现尧母流言,直到六弟出生。

  父皇在宫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赞钩弋夫人为尧母,此后种种,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好像从那个时候起,他和父皇,就只剩下争吵了。

  “真假不论,殿下认为,所谓的十四月怀胎,尧母之事,是奔着谁来的?”

  史高没有给刘据继续反思的时间,也不想听刘据在那叽叽歪歪地装傻子,暴喝怒道:“是奔着太子储君,奔着殿下你这个大汉嫡长子,奔着殿下母后的那个皇后位置来的!”

  “你的舅父,你的表兄,战功赫赫,撑起来大汉军事的天,换来的是你母后这个地位无人能撼动,换来的是你这太子就算是陛下想要废,也要考虑再三。”

  “只要一日皇后不被废,那你这太子之位,无人能废。”

  “而能搬倒殿下母后的,只有鬼神,只有传说中的尧母,用鬼神来搬倒你母后,就像是当年搬倒陈皇后一样,用巫蛊之术搬倒你母后。”

  刘据的眼神都变了,想到了另一件至今为止,无人敢提的事,那件事人尽皆知,但满朝文武三缄其口,要把那件事刻意地遗忘。

  陈阿娇。

  陈皇后。

  鬼神,虽然不是巫蛊,但尧母十四月怀胎同为神话。

  “这怎么可能,父皇已经年迈,近来时有生病,甚至昏迷,那刘弗陵不过两岁,钩弋夫人连个外戚都没有,就算是再受宠,陛下也不可能改立刘弗陵,更不可能……废后!”

  刘据已经极其大胆的说出这句话,尤其是废后二字。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如天打五雷轰。

  “相反,昌邑王才是孤最大的敌人,父皇对李夫人兄长恩宠万分,就算是李广利出师不利,不仅不罚,还封了李广利海西侯,明显就是要扶持昌邑王,甚至废掉孤立昌邑王为太子。”

  史高没有过多的感慨,但他也听出来了,真的是应了那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大概鬼都想不到,现在才两岁,继位时七岁的刘弗陵,会成为皇帝。

  只能说,巫蛊之祸堪称是神经病的操作,太子党全死光了,构陷太子的也死光了,中立的也死光了。

  不过,铺垫了这么久,引导了这么多,让刘据反思至此,是时候引出刘据的根本性问题了。

  大汉太子,和历史上其他时代的太子,不一样。

  大汉可以说是吸取了秦朝灭亡时扶苏的教训,太子不离京,太子有雄厚的班底,太子班底深度参与朝政。

  甚至,太子有自己的兵马。

  尤其是汉武帝时期,太子权力反而是历史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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