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世子，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小霸王，仗着自家老子是当今皇叔，圣眷正隆，平日里横行霸道，连他亲爹有时候都管不住。张小公爷虽然家世也不差，但英国公府毕竟是臣子，跟真正的天潢贵胄硬碰硬，终究是底气不足。

　　看着张小公爷脸上的巴掌印，听着他愤懑又带着点后怕的控诉，赵明瑾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这透明琉璃的生意，还没开张，就先惹上了这么个混世魔王？强行拒绝，恐怕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对方有的是阴损法子让他这作坊开不下去。可要是屈服，让那世子掺和进来，以那位的德性，绝对是占干股不干活，坐地分赃，最后说不定还会反客为主！

　　“妈的，这京城的水也太深了！”赵明瑾憋屈得想骂娘。好不容易拉来投资，看到点曙光，就接二连三地跳出拦路虎。一种被强权欺压，无力反抗的屈辱感让他攥紧了拳头。

　　张小公爷也蔫了，捂着脸嘟囔：“赵兄弟，要不……咱们这买卖，先缓一缓？或者，分他一点干股，破财消灾？”

　　缓？怎么可能缓！窑炉都建好了，原料也备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向这种恶势力低头，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赵明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拼不行，求饶更不行，那就……智取？怎么智取？用技术碾压？让对方知难而退？或者，让对方觉得这买卖没想象中那么好玩，那么有利可图？

　　他目光扫过作坊里那些玻璃残次品，尤其是几片被他磨制过、试图做放大镜的凸透镜坯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装X！对，就是装X！在这些勋贵子弟面前，你不能显得太土鳖，也不能显得太好欺负，你得拿出点他们看不懂、但又觉得高大上的东西，震住他们！

　　他想到了系统知识里关于光学的一些最基础原理。凸透镜聚光、放大成像……如果玩得好，未尝不能制造一点“神迹”！

　　“小公爷，别慌！”赵明瑾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齐王世子不是想要掺和吗？可以，让他来！不过，得按咱们的规矩来。他不是好奇透明琉璃吗？我先让他开开眼，见识一下琉璃的真正妙用，可不是仅仅做个杯子瓶子那么肤浅！”

　　张小公爷看着赵明瑾突然自信起来的样子，有点懵：“真正妙用？啥妙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赵明瑾卖了个关子，立刻行动起来。他找出那几片磨得最好的凸透镜坯子，亲自进行精细抛光，又找来合适的木框将其固定，做成了两个简易的、单筒的“望远镜”（或者说，是放大倍数不错的“千里眼”雏形）。

　　几天后，齐王世子果然带着一群豪奴，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赵明瑾的作坊。这位世子年纪与张小公爷相仿，但眉眼间满是骄横之气，用下巴看人。

　　“张璟，赵明瑾，本世子听说你们在搞什么透明琉璃？有点意思！这买卖，本世子看上了，算我三成……不，五成干股！以后这京城，本世子罩着你们！”世子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张小公爷脸色难看，想说话却被赵明瑾用眼神制止。

　　赵明瑾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淡淡的、仿佛世外高人般的微笑：“世子殿下对琉璃有兴趣，是晚辈的荣幸。不过，琉璃之道，深奥无比，其用途，可远不止于器皿玩物。殿下请看——”

　　说着，他拿出了那两個自制的单筒“千里眼”，递了一个给世子，自己拿起另一个。

　　“此物，名为‘千里眼’，乃晚辈以特制琉璃研磨而成。”赵明瑾将“千里眼”放在眼前，对准远处作坊墙头歇着的一只麻雀，“透过此物，可见常人不可见之远，可察细微不可察之物。”

　　齐王世子将信将疑地接过那粗糙的木筒，学着赵明瑾的样子，放在眼前。

　　下一秒，他“嗷”一嗓子，差点把“千里眼”扔出去！因为他赫然看到，远处那只小小的麻雀，瞬间被拉到了眼前！连麻雀羽毛的纹路、滴溜溜转的小眼珠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伸手就能抓到！

　　“这……这？！”世子猛地放下“千里眼”，麻雀又恢复了原样。他再举起来，麻雀又被拉近……如此反复几次，他脸上的骄横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齐王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那“千里眼”爱不释手，对着远处各种东西看来看去，嘴里啧啧称奇。他带来的豪奴们也好奇得抓耳挠腮。

　　赵明瑾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他又拿起一片凸透镜，对着阳光，将焦点聚集在一张废纸上。片刻之后，焦点的位置冒起一缕青烟，竟被点燃了！

　　“琉璃之力，可驭光为火，可视远如近。”赵明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晚辈所研，乃是天地至理，格物之道。若世子殿下对此等学问也有兴趣，晚辈倒是可以探讨一二。至于那琉璃器皿的买卖，不过是此道微末之应用，琐碎俗务，恐怕会污了殿下的清听。”

　　一番话，逼格直接拉满！把透明琉璃生意说成是“微末应用”、“琐碎俗务”，而把自己拔高到了“研究天地至理”的格物学者层面！

　　齐王世子看着手中神奇的“千里眼”，又看看那张被阳光点燃的纸，再看向赵明瑾时，眼神里的蛮横和贪婪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敬畏和……懵逼。

　　他一个整天架鹰斗狗的纨绔，哪里懂什么格物致知？只觉得赵明瑾这人有点邪门，弄出来的东西看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跟这种人谈生意？好像有点掉价，而且估计也谈不明白。

　　“咳咳……”齐王世子干咳两声，气势明显弱了，“原来赵兄弟研究的是这等高深学问……倒是本世子唐突了。这‘千里眼’，有点意思，借本世子玩两天！”说完，也不提入股的事了，拿着“千里眼”像是得了什么新奇玩具，带着手下呼啦啦又走了。

　　张小公爷看着世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赵明瑾，佩服得五体投地：“赵兄弟！高！实在是高！你这装……呃，你这谈吐，太厉害了！”

　　赵明瑾暗暗抹了把冷汗，心里爽翻天。用知识和技术降维打击，看着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在自己面前从嚣张到懵逼再到敬畏，这种感觉，比赚一千两银子还爽！优雅装X，成功！

　　轻松打发走了齐王世子，赵明瑾和张小公爷都松了一口气，透明琉璃项目得以继续。

　　然而，赵明瑾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永王府的长史又双叒急匆匆地来了，这次脸色煞白，声音都带着哭腔：

　　“赵公子！祸事了！王爷他……他拿着您给造的那个能看很远的小筒子（千里眼），跑去……跑去偷窥……呃，是观摩贵妃娘娘在御花园赏花！被……被侍卫当场拿住了！人赃并获！现在已经被押到陛下面前去了！”

　　赵明瑾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卧槽！永王你个坑货！你用“千里眼”去偷窥后宫？！这特么是作死啊！而且这“凶器”还是我造的？！

　　这下篓子捅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