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见鬼
葛野郡通往圣音教会的山脚下,为了纪念这次事件的死难者,一场盛大的法会正在举行。
“千叶の,葛野を见れば。”
“百千足る,家庭も见ゆ。”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位穿着白色狩衣的年轻男子轻轻的咏唱着。
丰田秀朗不着边际的抿了抿嘴。
这是描述葛野郡的和歌,按理来说倒也还算应景。
但是丰田秀朗看了看远处已经城市化的房屋。
这里哪还有应神天皇当时来这看到的葛叶连绵不绝的盛景呢。
不过丰田秀朗也不得不承认,不同的人说一样的话,带来的效果也是不同的。
丰田秀朗自认为自己长得还算俊秀,过来的几位和尚里他无疑是最出挑的。
但也得看和谁比,和与自己同行的和尚相比,他自然是不错。
但和这位自小便相传能通鬼神,神道阴阳嫡流安倍智佑相比,丰田秀朗清楚自己还是相差甚远。
穿着白色的狩衣,肤色也是素白,硬朗又不失柔和的五官,安倍智佑舞着纸扇就着和歌,哪怕丰田秀朗的确是在撇嘴,但也不得不在心底里承认,这家伙看上去倒是真有那么一回事。
在一旁的记者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于是举起相机咔嚓的冒着白光。
说是做法事,无非也只是跪坐在这闭眼念着经,反正丰田秀朗是不信这玩意。
但寺庙是家里传下来的,霓虹现在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并不容易,自家的祖产总不能就这么放了。
还能怎么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呗。
不过对于这样的所谓盛大法事,丰田秀朗是真不想来。
和信不信佛没关系,这玩意本来也没几个和尚信,大家伙都搁着捞钱呢。
关键就在这,这盛大法事它不赚钱啊。无非是官府给的政治任务,抛给大家伙三瓜俩枣便算做数了。
但丰田秀朗耐不住自己老头子不停的念叨,说什么来这参加可以提升知名度。
什么,官府举行的法事没有邀请你们吗?那你们这怕不是什么野鸡寺庙吧?
的确是会有这样的香客,但老实说丰田秀朗并不在乎,反正以他家的财产最起码他这一辈子是够用了。
但还是那句话,老头子一直在耳边叨唠,与其待在寺里忍受还不如出来。
没钱就没钱,权当散散心呗。
丰田秀朗这边念完了,那边安倍智佑的表演也结束了。
当然并不是说法事完结了,只是这法事要持续7天,总不可能一直让丰田秀朗搁这念。
各个寺庙神社轮换而已。
丰田秀朗正准备离开,在葛野郡好好的逛一会,安倍智佑却往他这里走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干嘛。”
丰田秀朗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如果是陌生的话,这么说话自然是很没有礼貌。
但奈何两人其实关系还算不错。
至少在安倍智佑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和现在的懒怠性子相比,丰田秀朗小的时候可谓是天资聪慧。
从小便被寄予厚望的他十分刻苦的在佛法上专研,并成功在8岁那年倚靠着辩经击败了当时被称作神童的安倍智佑。
可谓是意气风发。
做了一统霓虹道场的美梦,丰田秀朗慢慢的长大。
可活的越久有些东西也越明白。
在霓虹有能力没有任何的作用,你得有血脉才行。
谁家不是承至大名主,你辩的经搁百年前早被人辩完了,无非是拾人牙慧罢了。
从小时候的神童变成现在的大时了了,无非是评判的规则发生了变化,接受现实的丰田秀朗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公的。
毕竟哥们真有一个寺庙。
说白了他的老头子,他,甚至他还未出生的孩子同样属于被规则保护的一员。
只不过从小便爱黏着他的安倍智佑,到现在碰上他还是这个性子。
“喏,喏。”
安倍智佑往右指了指。
“去给这几个吉利支丹涨涨教训。”
吉利支丹便是霓虹的基督徒,丰田秀朗一听这话便倍感头大。
“不去,没意思。”
“你这家伙,实在是枉为我的一生之敌。”
安倍智佑指着那几个握着十字架做着弥撒的牧师说道。
“这几个吉利支丹念的什么假经,你九州智秀无双还能怕了他们?”
丰田秀朗听到这话,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低声的警告。
“首先,我不是什么你的一生之敌,其次,九州智秀无双又是个什么外号?”
“最后,倒也不是什么怕了不怕。”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念什么经信什么神佛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完,丰田秀朗到底是叹了一口气。
“那可不一样,被你超度定然能在黄泉过得安生,被这几个吉利支丹念走,啧啧啧。”
安倍智佑感叹了几下,倒也消了找麻烦的打算。
什么安生不安生的,无非是生死俱灭罢了。
丰田秀朗在心中想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照片倒是蛮可惜的,看上去这么年轻,听说还结了婚,哎。
这么编排死者是不是不太好?
阿弥陀佛。
丰田秀朗连忙在心中忏悔了一番,随后才看着缠着自己的安倍智佑说道。
“我准备在葛野郡逛逛。”
“这乡下有什么好逛的。”
安倍智佑明显带有不屑,但还是选择跟上了丰田秀朗。
一路上挑三拣四,说这个不如平安京,那个不如平安京,听得丰田秀朗十分的头大。
“倒不如现在便回平安京。”
“是极是极。”
安倍智佑连连点头,但看着丰田秀朗一脸无语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反讽。
丰田秀朗有些无语的看着安倍智佑,正准备再说什么,却突然愣住了。
安倍智佑身边走过了一位肤色苍白的年轻女子。
这张脸。
“嗯?怎么了?”
安倍智佑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见鬼了?
丰田秀朗再定睛一看,空荡荡的街道只有他和安倍智佑两人。
怎么可能?
丰田秀朗可以肯定,他刚刚看到了一个肤色苍白的女子从对方面前经过,而那张脸,正是他念叨了一上午的死者。
“你刚刚,有看到有人经过吗?”
“哈?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哪有什么人?”
安倍智佑疑惑的回答。
是看错了?不,不会。
丰田秀朗越想越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回平安京,现在。”
“诶?这么突然吗?”
丰田秀朗拉着安倍智佑慌乱的奔跑。
...
一路逃也似得回到了自家寺庙,自然是受到了老头子的呵斥,但丰田秀朗直接原封不动的告知了他的动机。
然后便受到了更加严重的呵斥。
你小子居然糊弄到我头上来了!
但丰田秀朗可不管这么说,说完了便把自己大大小小的护身符,神像端进了自己的房屋,觉着大体是无懈可击,这才有些无聊的打开了电视。
一打开电视便是播报发生在葛野郡重大灾难的新闻报道,丰田秀朗大感晦气,于是乎连忙关了电视。
“关了干什么?打开看看。”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丰田秀朗颤颤巍巍的转过头,只见丰田诗音正坐在他的身后,盯着电视机看。
“根据现有线索认定,该事故的发生地点是葛野郡的邪教组织圣音教会...”
“现场发现了大量的尸体,绝大部分已经通过了身份认证,其中包含重大嫌疑人野村九郎介的妻子野村诗音...”
看着电视机展示的那个面孔,丰田秀朗又回头对照了一眼丰田诗音,然后默默的吞了吞口水。
“案件的重大嫌疑人,化名为田野秀裕的神秘男子,以及中田琴花仍旧下落不明...”
叮的一声,电视机熄灭。
野村九郎介关掉电视,看着自己在纸上写着的两个名字,田野秀裕,中田琴花,用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