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路见闻
候车厅里弥漫着泡面、汗味和劣质香烟混合的气味,长椅上坐满了候车的人,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有人低头翻看着报纸,还有人用诺基亚手机打着电话,说话声洪亮。
夏灵汐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脖颈上的银色项圈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偶尔有好奇或惊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大多是被她酒红色的长发和天使般动人的外貌吸引,但因为她那天生自带的威严感又都匆匆移开。
夏灵汐的目光在大厅里不断游走,她就像是一只走进陌生环境的小猫,对许多从未见过的事物充满了好奇。
没过多久,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老式喇叭带着些许杂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S市方向的K138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携带好您的行李物品,到3号检票口检票进站。”
夏灵汐起身跟着人流往前走,站台上铺着碎石子,铁轨延伸向远方,墨绿色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窗里探出不少脑袋,有人挥着手和站台上的人告别。
车门口检票员用剪刀在票根上剪了个小口,金属碰撞声清脆。
“这个我可以留下吗?”
检票员看着眼前精致如瓷娃娃的少女捧着手中的完成剪票的车票,澄澈灵动的双眼带着希冀看着他。
检票员只感觉心脏砰砰直跳,小鹿乱撞的感觉让他脸上染上绯红,这或许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可以,当,当然可以!这个我们不回收的!”
“好的,谢谢你。”
夏灵汐展颜一笑,将车票放进口袋后小跳一步进了车厢,红色的发丝在检票员身旁划过,留下了淡淡的柑橘清香,检票员呆在原地,脑子里满是那青春灵动的倩影,竟短暂地忘记了手中的剪票工作,直到后面的乘客催促他才反应过来。
夏灵汐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位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身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看到她过来,妇人先是惊艳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往里挪了挪,露出友善的笑容。
“姑娘你真漂亮啊,跟天上的仙女似的,来坐吧,这位置是你的。”
夏灵汐点头道谢,将随身的黑色背包放在行李架上,背包里装着唐刀和少量应急物资,唐刀被她用伪装布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和普通旅客没什么两样。
火车开动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沉稳而规律,夏灵汐靠窗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
城市的轮廓缓缓褪去,城郊的稻田泛着青涩的绿意,田埂上有农人牵着水牛走过;远处的村庄里,红瓦白墙的房屋错落有致,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偶尔会经过一个个小站,站台简陋,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有人在站台上匆匆上下车,带着生活的奔波感。
车厢里很热闹,对面座位的两个年轻人正用MP3分享着歌曲,耳机线绕在一起,嘴里哼着周杰伦的《稻香》;斜前方的大叔拿出自带的花生米和二锅头,一边喝酒一边和邻座的人聊天,话题从庄稼收成说到城里的打工生活;妇人怀里的孩子醒了,哭闹着要吃糖,妇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喂给孩子,孩子的哭声立刻止住,嘴里发出甜甜的咂嘴声。
“姑娘你是哪里人啊?这是要去哪啊?真不是姨说,长得这么漂亮家里人居然敢让你一个人出来,真是心大。”
面对着主动搭话的妇人,夏灵汐友善地笑了笑。
“我是苏州本地人,有些事要去隔壁S市办,至于我的家人,他们对我都非常好的,这一次我能独自出来很难得的,平日他们对我的看管很严的。”
“哦!这样啊,看来你的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啊,原本姨还想问你有没有对象呢,这样看来还是算了吧,哈哈哈!”
在妇人爽朗的笑声下火车缓缓前进,随着火车不断接近S市,窗外的风景渐渐从乡村变成了城镇,高楼多了起来,城郊工厂的烟囱林立,远处的高速公路上,汽车像流水一样驶过。
夏灵汐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刻,以往要么是在夏家的训练馆里挥汗如雨,要么是在长辈的陪同下匆匆出行,从未这样静下心来,感受这个时代的脉搏。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将车厢染成了暖黄色,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的声音,提醒乘客S市即将到站。
夏灵汐收拾好背包,站起身来,车厢里的人开始骚动,纷纷拿起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
她向妇人道别之后跟着人流走向车门,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勾勒出繁华的夜景。
火车缓缓驶入S市火车站,站台宽敞明亮,夏灵汐随着人流走出车厢,感受到城市里更浓郁的喧嚣。
广播里的到站通知、行人的脚步声、远处出租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汽车尾气和城市特有的气息,与夏府的清新截然不同。
走出火车站,广场上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车次和广告,不少出租车司机在路边招揽生意,嘴里喊着“去哪啊姑娘?打表走!”
夏灵汐没有停留,她回忆了一下任务信息,确认了废弃工厂的位置在城郊,乘着有夜色掩护,她想速战速决,等到任务完成,她还能留下些时间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游玩一番。
她将背包紧了紧,走到了一处无人注意的街角后身影一闪,再次化作一道残影,融入了S市的夜色中。
城市外围有着一大片废弃的工厂区,曾经显赫一时的工业区此刻在夜幕下毫无生气,除却蟾鸣与鸦咽外此处可谓是一片死寂。
可夏灵汐却在靠近任务地点的路上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混乱的龙类气息,那是失控混血种特有的气息,越是靠近目标所在的工厂,那股气息就越是浓郁。
夏灵汐放慢了脚步,将全身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那座废弃工厂的大门早已锈迹斑斑,破烂的窗户里漆黑一片,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唐刀,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工厂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