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边缘,暮色如血。
天色渐晚,危险似临。
古月打算在绿洲外围度过一晚再说,天黑进入绿洲不是一个明智之选。绝大多数野外生物属于夜行性,而绿洲中的水源必然是野外生物争相抢夺的资源。
古月从绿州周围一些枯死的灌木丛中捡了一堆枯枝和几块较大的枯木,然后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这里刚好有一棵胡杨树,很适合作为一处临时的扎营地。
古月从背包取出便携帐篷,拿出打火石,堆起一座小木堆生起了火来。在野外的夜晚,火堆给予人类的安全感比任何东西都来得重要。夜色在古月搭起火堆后渐渐笼罩了这片荒漠。世界仿佛也随着天色暗淡变得愈发安静和危险。
古月坐在火堆旁,享受着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和火光带来的安全感,脑袋思考起了源初试炼的事情:“进入源初试炼才刚2天,明明没有经历什么事情,却仿佛过了好久。不想那么多了,明天进入绿洲,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希望今晚一切顺利吧。”只是古月有些心绪不宁,总感觉他忽略了什么事情。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荒漠。白日灼人的热浪已被冰冷的死寂取代,只有古月篝火旁一小圈摇曳的光晕,倔强地对抗着无边的黑暗。
三团灰褐的剪影,如同荒漠本身滋生的幽灵,静默地蹲踞在绿洲外围那一丛枯死的灌木丛阴影里,那是古月天黑前捡拾枯木的地方。六点幽绿的寒芒,死死盯着古月所在营地。那是三只狼。不是独狼,是一个完整的、饥饿的猎杀小组。它们缓慢地靠近营地,其中两头狼分散开来,慢慢包围着古月的营地。
“嗷呜——呜——”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撕裂了寂静,将古月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急忙跑出帐篷,火堆还在燃烧,只是光亮已经有些许不足了。
声音是从极近的沙丘后传来,带着荒漠寒夜的刺骨凉意,直直钻进我的骨髓。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彼此呼应,形成一张无形的、冰冷的网,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缓缓收紧。篝火的光晕之外,黑暗不再是单纯的虚无。在那摇曳火光的边缘,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三对幽绿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亮起,如同地狱的烛火,悬在半空中,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着古月。
“该死,这是已经包围我了”
古月发现他已经被包围了,狼嚎是头狼发出的进攻信号,它们距离古月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头狼站在正对古月的方向,体型最大,灰褐的皮毛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油光,粗壮的脖颈微微低伏,露出森白的獠牙。另外两只分列左右,伏得更低,身体紧绷如压缩的弹簧,喉咙里滚动着低沉而持续的、充满饥饿与威胁的“呜噜”声。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恐惧像冰冷的沙砾灌满了古月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冷汗顺着我的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沙地上,发出“嗤”的轻响。在这危急的时刻,古月脑袋飞快运转:
“该怎么办?跑?不可能。三面环敌,一跑就是送死,要激活源力护盾吗?不,还有机会,只有三只狼,虽然被包围了,但只要能吓退头狼便有机会。火堆还没熄灭,有机会!”
古月动了!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犹豫,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右手迅速向背包伸去,将酒精喷雾拿出来,拇指弹开瓶盖。
左手闪电般抄起火堆旁一根燃烧得最旺的粗大柴火,火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火星四溅。
头狼在古月的做出动作的同时也发起进攻了,其他两只狼也跟随着头狼冲向古月,就在头狼接近古月不到5米之时——
古月将左手手中那根因剧烈挥舞冒出更大火花的柴火举到身前,右手的酒精喷雾对准头狼按下开关!
“轰——!”
喷射而出的酒精遇到燃烧的篝火,瞬间爆燃!一团巨大的、炽热的、夹杂着幽蓝色火焰的火球腾空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灼热的气浪和刺目的光芒如同小型喷火枪般猛地喷射而去!那团带着死亡烈焰的火团,呼啸着冲向头狼!古月原地转了一圈像是跳舞般将那团火焰也喷向其他两头狼。
火!突如其来的、狂暴的、远超寻常篝火的烈焰!
这远超预期的爆炸性火光和巨响,彻底击溃了狼群狩猎的节奏和勇气。本能的、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对火焰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上风!
“嗷——!”头狼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充满惊骇的惨嚎!眼看那团巨大的火球腾起,它再也顾不得狩猎,猛地向侧面狼狈跳开,差点撞上旁边的同伴。
另外两只狼更是魂飞魄散!那团骤然爆发的火球和巨响,让它们以为遭遇了某种可怕的、未知的雷霆攻击。一只吓得直接夹紧尾巴,呜咽着向后翻滚;另一只则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惊恐地原地跳起,扭头就想逃窜!
包围圈瞬间崩溃!三只狼的阵型大乱,眼中只剩下对那恐怖火焰的无边惧意。
古月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站起,爆发出积蓄已久的、充满疯狂和威慑力的怒吼,不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模仿着某种更庞大、更凶暴的野兽的咆哮,用尽全力发出声音:
“滚——开——!!”
那团旋转的火焰,燃烧的火柴溅起更多火星,配合着我扭曲在火光中、如同狂怒魔神般的身影,以及那持续不断的、非人的咆哮,彻底压垮了狼群最后一丝凶性。
头狼第一个转身,发出一声不甘却又带着浓浓恐惧的呜咽,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深处仓皇逃窜。另外两只狼更是没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追随着头狼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只留下几声渐行渐远、充满挫败的哀嚎。
篝火堆的爆燃渐渐平息,只剩下比之前更旺一些的火焰在噼啪作响。刚才还令人窒息的营地,此刻只剩下古月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火光照耀下,一圈凌乱的狼爪印和它们仓皇逃窜时扬起的、尚未落定的沙尘。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古月缓缓坐倒在滚烫的沙地上,背靠着背包,眼睛死死盯着狼群消失的方向,紧握的拳头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开,掌心满是粘腻的汗水和几道被指甲掐出的血痕。
篝火的光芒温暖地舔舐着古月的脸,驱散着身体的寒意,却驱不散他那深植心底的、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冰冷战栗。荒漠的夜,依旧漫长。但那三对幽绿的死亡凝视,暂时被古月用狂暴的火焰和孤注一掷的勇气,狠狠地逼退回了黑暗的深渊。古月赢了这一回合,靠的不是刀枪,而是对它们最原始恐惧的精准点燃。
狼群溃散的爪印没入黑暗,冷汗浸透后背。篝火噼啪,灼烤着脸颊,身体却止不住颤抖——那幽绿的凝视仍烙在视网膜上。攥紧的拳缓缓松开,掌心黏着沙粒与血痕。夜风掠过脖颈,激得汗毛倒竖,每一次枯枝折断都像利齿啃噬神经。古月蜷进火光最亮处,睁眼看星河低垂,荒漠的夜,原来比狼嚎更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