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宏轩观自家师叔脸色,竟是从未见过之凝重,顿感事态严重。一言未发,当即单手掐了个剑诀,只见其背后银光一闪,一把灰白相间、造型古朴的长剑自动飞出,绕着自身飞旋一周后在其身前定住。随即扶起萎靡在地的师兄陈宏志,轻身一跃跳上了悬空飞剑。却见那飞剑微微下沉后,却是稳稳的载住了二人,随后飞剑缓缓升高,逐渐加速,带着二人衣袂飘飘的向后山更高处掠去。
再看当场,龚姓老者见二人已经离去,心中略安,只盼着二人能早些请来山上的师兄弟来驰援。当即大声喊道:“孩子们,往我身后躲一躲,尽量散开别聚集。”
这边的动静早就被孩子们看在眼里,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想往屋里跑,但房屋在东众人在西,凶兽上山的路口却是在东南方,此时凶兽离房屋却是更近一些,众人哪里还敢往屋里跑?本就在逐步后退的孩子们听闻龚长老的言语之后变全部往广场的西北角挤去。
西北角有一扇沉重的大门,此刻紧紧闭着,门后便是通往昆仑山顶的道路。有小孩尝试着推开大门,却没有推动,只能希冀着龚长老能打败凶兽。
却见那凶兽上了广场后,正眼冒凶光,口涎腥水的盯着远处的众孩子,像是看到了可口的食物。然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獠牙,发出了一声带着兴奋的吼叫,似狼似虎。众孩子哪见过如此可怖的凶兽?个个吓得跌坐在地,面色惨白,还有胆小者已被吓得哭出声来。
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木剑,龚长老皱了皱眉,那是孩子们在凶兽吼声中惊慌失措丢弃的最后倚仗。但眼前的凶兽猰貐可容不得他过多分心,当即爆喝一声:“孽畜尔敢!”
只见老者手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三尺长剑,剑身隐泛白光,剑尖朝前正对凶兽,左掌竖在身前,双腿一前一后微弓曲身,蓄势待发。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的身躯,瞬间气势一变,好似铁铸铜浇,能拦下千军万马。
仿佛感受到了剑上的森然寒茫,猰貐嗅出了几丝危险气息。当即转头,一双铜铃大眼放出凶光,紧紧锁定眼前老者。它很清楚,想要吃到那边的可口孩童,还需要击败七八丈开外的老者。
突然,猰貐四蹄一蹬,腾空而起,竟是要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直接跃向老者!紧急关头,老者也是反应迅速,大喊一声“疾!”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带起一束白光,向着凶手疾驰而去。却听见“当”的一声轻响,那好似能开山裂石的锋利长剑竟被猰貐一蹄拍飞!老者身形一动,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凶兽的雷霆一扑。
那身长超过一丈的凶兽落地,震得大地微晃,坚硬的石板上竟被它那四只巨大醒目的蹄子砸出四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它晃了晃硕大脑袋,仿佛对自己的一击未中有些意外和恼怒。反观老者这边,赶紧趁隙与凶兽拉开距离,右手微动,飞出去的长剑顺势而回到了老者手里。心里的凝重又多了几分,方才那一剑竟未对它造成哪怕一道皮外伤。
猰貐转过身来,再次向老者冲刺而来,每一步都在硬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蹄印,可见其身躯强硬,除了那张巨口,估计被它那蒲扇大小的蹄子踏上一蹄也当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老者不敢硬憾,赶紧又掐剑诀,待以术法应对。
只见老者手中长剑再次脱手而出,这次的长剑却是在空中一下变大了好几倍,似虚似实,再次迎向凶兽而去。但凶兽好似也察觉到了剑身传来的巨大压迫感,并未再次拍飞巨大长剑,而是强行改变了行进路线,一个侧身让了过去。“轰”的一声巨响,巨剑斜插进了山石,直没剑柄,炸得一片尘烟土雾。
这一剑虽未建功,却成功阻挡了凶兽的行进,威力也将其震慑住了。原来是老者观察到方才猰貐在快速突进过程中,左前爪有些不自然的微瘸,想必最初那一剑虽未破开它那强大的肉身,但好歹是震动到了它的筋骨,虽然没有实质性伤害,此刻也明白了自己就算不敌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想到山上的驰援能快一些的话,自己应该能坚持到那时候吧?但当看到对方只知蛮力的横冲直撞,于是毫不犹豫的使出自己的压箱底绝学,希望能将其一举重创。可惜对方并不是愚蠢的莽兽,竟然还知道躲避。这下好了,对方还未受伤,自己体内灵力却消耗甚巨。
眼前的凶兽停在原地,鼻子里喷出带着腥臭的白气。被方才那摧金断石的一剑震慑得有些犹豫,但它看了看远处那一个个水灵灵的“早餐”,又看了看前方这个喘着粗气的老头。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一次咆哮着冲向了老者。
老者心里叫苦,方才趁凶兽犹豫之时召回的长剑已回到手中,剑的样子早已变回了之初的三尺大小,但剑身之前的蓝关却有些闪烁,暗淡了些许。此刻握剑的手都因为消耗过多有些颤抖,看着凶兽疾驰而来,只能将剩余灵力灌注手臂,弓步向前横剑格挡。
“砰”一声闷响,凶兽巨蹄踏在了剑身之上,一股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劲风吹得老者衣衫咧咧作响。最终虽是以瘦弱之躯抵住了这千斤凶兽的暴力一蹄,自身却是胸闷目眩,喷出一口鲜血,只得再次后退。凶兽猰貐也知道了胜利在前,于是口咬蹄踢,进攻猛烈。而老者此刻却只有腾挪回防,一退再退,险象环生。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道来虽慢,实则也就过去十来个呼吸间。远处孩童们自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个个将心提到嗓子眼,吓得腿脚发软。这时有人发起号召,要推开那扇上山的大门,然后十几个孩子开始奋力推门,结果这大门好似被昨夜的冰封住了一般,纹丝不动。绝望的气息逐渐漫延开来。
猰貐越战越勇,若不是担心对方的长剑锋利可能导致自身受伤而进攻保守,若全力进攻恐怕早就已经将眼前的老头杀死。而老者却是已被逼入绝境,退到了悬崖边,再无可退了,身体负荷也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倒下。反观猰貐,此时并未急着进攻,双目间的凶光倒是少了许多,却多了一分得意,多了一分轻蔑。如此人性的表情让这位龚姓老者心里清楚,自己输得并不冤枉,这凶兽既比自己实力强大,又通了人性会趋吉避凶。
老者不舍的看了看远处那一群面带惊恐的大小孩童,眼里充满愧疚。随后积蓄起体内最后一丝气力,紧握长剑主动向前砍去······

